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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说“相离莫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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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我不想听。若是容易放下,我又岂会如此煎熬痛苦。我只想在入宫之前,为自己活一次。”
齐羽扬一头雾水,不知她言下之意。
“羽扬,我明天就要启程了。从小到大,我心目中的夫婿只有你一人。原以为,你会十里红妆娶我进门。可我如今,已无时日等你了。入宫之前,我唯一还能做主的,就是我的身子。”
齐羽扬为之一震,茹玉居然...怎会生出这种想法?他眉头紧皱,心疼道:“茹玉,你太傻了。”
“我不傻,我这是成全我自己,只求你成全我。这一别,恐怕相见无期。将自己交给你,我此生,无憾。”说完,便抬手,一件件褪去罗裳。
齐羽扬忙背过身去。“万万不可!不可以!茹玉,别这样。”
“我心意已决。我不想对不起你,不愿意将身体献给不爱的男人,那定会让我肝肠寸断,痛不欲生。成为你的女人,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什么女德礼法、礼义廉耻,我都不想管,不想顾。。”
齐羽扬听到窣窣的声响,是衣衫滑落至地的声音。
她越是这样,他的心越疼。
他顾不得男女有别,回过头忙将地上的衣衫拾起,裹在她的身上,眉宇紧皱,“茹玉,你这又是何苦呢?”
陆茹玉顿时湿了眼眶,颓然道“羽扬,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告诉我,为何不肯要我?”
“茹玉,对不起。你是未来的嫔妃,我若是要了你,便是害了你误了你。我感激你对我的抬爱,可是无论如何,我断不能行此不仁不义,越轨之事。我不能......”
“是有情有义。羽扬,我们抛开那些禁锢,不要拘泥于世俗礼教,可好?难道真想让我憾恨一生??”
若嫔妃在皇帝宠幸之前,已非完璧,赐死是逃不过的。
齐羽扬微微低下头,抬手为她拭去眼泪,对她说道:“其他的事情,我都可应允,唯有此事,别无选择。明日,你要上京远行,这是宿命,我们有缘无分。”
“你怎忍心如此对我?”陆茹玉幽怨地看着他的眼睛,“宿命?”她冷笑道“是我裳薄怨风凉。”
他惭愧地垂下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了你。”
“你的抱歉,我已听得太多。我说过,我不怨你,也不恨你。恨你太难,比爱你更累,我恨不起来。”忽然她想起什么,补充道“其他的事情都能应允?此话当真。”
齐羽扬点了点头。
陆茹玉闭上双眸。
“茹玉,你这是为难我。”齐羽扬面露难色。
她依旧闭着眼睛,只是眼角涎下了两行清泪。
她这模样,让他心中钻心般地疼。为何会弄成现在这中局面?齐羽扬无奈地长吁一口气,垂头在她的额头点了一口。“我能做的,仅仅如此而已。”
陆茹玉睁开双目,淡然一笑,眼中尚含着泪,“我知足了。羽扬,你转过身去。”
齐羽扬应声背过身去。
其实,这一切,陆茹玉早已预料。并非她未卜先知,而是她太过了解齐羽扬的为人。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应承与她鸳鸯共枕,一夜鱼水。可她还是心怀侥幸,不死心地想尝试一番,至少,不会懊悔,抱憾终身。
毕竟,她尽力了,这段感情,她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
蝶恋花娇,最恨咫尺西东,惹沉浮。曲终却嗟弦断,春宵不能留,效似鸳鸯可会有?无情便休,往事易白首。
她心灰意冷地着好衣装,“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羽扬,我知道你会如此。”她走到琴前,拿起置于琴旁的荷包。是一个玄色荷包,面上绣着一枝桔梗,绿色的枝叶,点缀着几星淡蓝色的小花。
陆茹玉拉过齐羽扬的手,将荷包交到他手中,口中说道,“这恐怕是我最后留给你的东西,是我的全部。羽扬,我不后悔。只是世事不如人意,若有下辈子,但愿那时,我们有凤凰于飞,和鸣铿锵的缘分。曲终人散,今生,我们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往事历历在目,齐羽扬紧紧攥着手里的荷包,忍住眼泪,“这一世,我...终归不是你的良人。”
她摇摇头,“在我的心里,你是。从今天起,陆茹玉便死了。”
她强颜欢笑,释怀地说道,“我祝你未来能有良配,永结同心,子孙满堂,白头偕老。”越说,心越痛。
她朦胧的泪眼,满是血丝,直直的看着他:“望君珍重。”
齐羽扬拉过陆茹玉的手,将她拥在怀中,不禁哽咽,“茹玉,你也是,多多保重。”
那夜,齐羽扬将陆茹玉送回陆府。一路上,相顾无言,唯有愁肠千结。
临到陆府前的转角处,她要走了他的随身之物——一块淡绿绳结连着的白透环形碧玉,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
须臾,含泪福身向他道别。
他心酸地笑了笑,将琴交还于她,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无踪。
自接过荷包的一刹那,他便感觉到荷包之中似乎装了些什么。他拉开荷包的颈口,将内中之物倾倒出来,一绺青丝,还有一张字条落在手心。
“惜别月如霜,静夜空悲怆。
青丝系君身,凄凉若心丧。
鬓涎泪沾裳,苦情意惹长。
南北各一方,相离莫相忘。”
“茹玉,你真傻...”齐羽扬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