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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说“我心已死” 问世间情之 ...

  •   问世间情之为何物,且看尽痴男怨女至死方休,便可知‘情’字误人匪浅。常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又何尝知情之所终,两相断肠。

      太守府。

      转眼又是一日。忽见府门口的阍人提着一个食盒来报:“陆府差使丫鬟送来了一笼三丁包,还说内中馅料由鸡丁笋丁肉丁所制,让少爷尝尝味道如何。”

      齐鸿锦诧异“为何好生生的送笼包点来,现时早过了食早茶的时辰。”

      为何要言明三丁包的做法?如此刻意的提醒,想必内中必有乾坤。进京在即,陆府不会平白无故地送这种东西过府,指名道姓,那丫鬟必然是茹玉所遣派。

      其实,参透此事的不仅有齐羽扬,还有齐鸿锦。

      齐羽扬笑道,“既然送了来,自然要领情。”

      他接过食盒,摆手让阍人退下。将盒盖儿打开,拿出叠在最上层的包点,用手掰开,果不其然,馅中夹着一张白色的字条。
      齐羽扬抽出字条夹在手指间,一边将包点放回食盒,展开字条,上面写着“今日戌时,云水居折柳间,盼候君驾。”

      “羽扬,何事?”

      齐羽扬深知此事不宜张扬,将字条摁藏手心,敷衍道,“小事。爹还是不要过问了”

      陆茹玉苦等了三天,迟迟不见齐羽扬登门。

      眼看着启程的日子越来越近,府内外的守卫却日益森严,不由心急如焚,魂不守舍。他为什么不来?她还想多见他一面,多看他一眼,与他多说几句话。

      归根究底,她不甘心。她没办法放下,就此上京。她的心情早已糟透,莫非上次就是最后一面?她反复思量,心中响起一个声音‘不,绝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去见他。’

      眼下出入不便,人多眼杂,若堂而皇之去见他,定会给他惹上是非。可今天是最后一日,倘错过了今日,恐怕此生再无机会。齐羽扬,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去见的。既然无路可退,不如放手一搏。

      她通过三丁包传声,断定齐羽扬必然能猜出端倪,察得字条。从丫鬟口中确认三丁包已送入齐府,她一刻也坐不住了。她让巧玲着上她的衣衫,金蝉脱壳。自己则扮成家丁模样,抱着琴出了门。
      当被把守的兵丁盘问,她回道,手中之琴是小姐最喜之物,明日将一并带回京师,现受小姐之命执琴至乐行换弦。兵丁闻言自知如若耽搁定难担待,遂不敢阻拦,立马放行。

      入夜时分,齐鸿锦在府门口回廊处碰到正欲出府齐羽扬。“羽扬,要出门?”

      “是。”

      齐鸿锦知晓他此去定为赴约,但并未说穿。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羽扬,早去早回。”

      他一本正经地回道:“知道了,爹。”

      云水居折柳间,陆茹玉早已换回女装,端坐在琴前等候齐羽扬。不知他今夜是否会来?她拨弄着琴弦,琴音急急促促,足以见她心乱如麻。

      齐羽扬进门的一刹那,她歇琴痴望,似乎想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这一别就是一生,怕时隔太久自己会忘,她舍不得忘。

      齐羽扬走向她,“茹玉,你可知你此举太过冒险?”

      “我知道你会来。明日就要走了,我不愿错过最后的机会。为何你不来找我?”

      “我来过,可人算,不如天算。”

      陆茹玉听此心中舒坦不少,原来错怪他了。陆府如今被兵丁围地密不透风,他有何计可施?何况他并非鸡鸣狗盗之辈,怎做得出鬼祟之事暗度陈仓?

      “你有这心我已知足。你且坐下,让我再为你弹奏一回《凤求凰》。”她缓缓抚起琴瑟,婉转凄清。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齐羽扬闻来眼中一片混沌,想起往日相处的情景,又是一阵惆怅。凤求凰的弦外之音他又岂会不知?可他承诺过陆老爷不能耽误茹玉,即便听出,也只能装作不知。

      弹拨之间,陆茹玉的视线未从齐羽扬的身上移开过,一想到眨眼便是诀别之期,几滴清泪缓缓划过她哀伤的脸庞。
      待一曲终结,她启声说道“张弦代语,难慰彷徨。琴瑟声声,入我愁肠。今夜,恐怕是你我最后一次独处。几转巫山,未见沧海。羽扬,你我有缘也无缘。”

      “你说的对。你我有缘,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你我无缘,红线将断,难成凤与凰。”

      陆茹玉起身,坚定地说道,“凡事无绝对,未必。”

      她慢慢走到齐羽扬的跟前,继续道:“羽扬,我的心有如此曲。我不愿意入宫,不愿意离开我爱的男人而屈身于一个陌生的男人,奉迎讨好,与他共度一生。原本,我想央求你带我走,我们到一处无人认得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未免太过自私,我知道你不会,亦不能。你是齐家唯一的子嗣,齐伯父对你寄予厚望,你肩上背负着守家保业的责任,怎可能抛下一切带我走?正如你所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又有何处得以容身。”

      她的这些话,让齐羽扬心中泛起苦楚。事到如今,她仍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他的心中,其何尝不想与她比翼双飞,携手此生。

      可是他不能。

      齐羽扬无奈地叹了口气,“茹玉,如今已成定局,我们只能各安天命。”

      “一步之遥,我们仅仅一步之遥就可以执子之手,白发齐眉。此去经年,南北两悬。思君念君,叙首再难。不知何时是归期?深宫高墙,恐怕只有化为魂魄,方能得见。”

      “不,切勿说这些让人不安心的话。万不可绝望至此。”

      “如何能不绝望?我的心都在你身上,离开你,我便只是一具空壳。羽扬,君心是否似我心?”她拉住他的手臂,眼中带着渴望,等候他的答复。

      齐羽扬转身,咬着牙关,半晌回道:“我心已死。”

      陆茹玉绕到他身前,斩钉截铁:“我不相信。”

      “你骗我。你以为可以瞒过我么?我们有多年的情分。怎么可能几天就能忘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喝雨前龙井,你至今也未改变这个口味,试问若不是因为我,还有何理由可解释?”

      齐羽扬扶着她的左臂,柔声说道“茹玉,执着,对你并无好处,只有将执念放下,你方能真正的重新开始,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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