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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偶像剧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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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秦淮河,畅月楼的新舞《暗香疏影·上元》正在上演。河道沿岸张灯结彩,灯下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十几艘画舫自上游顺流而下,每艘画舫前面都点着一盏孤灯,灯下坐着一名演奏的乐工。而每艘画舫的另一端各站着一名身着红裙的舞娘,她们个个身姿曼妙,手中还捧着新鲜采摘的红梅。
第一艘画舫上的乐工起手弹奏了几声,其余的乐工随即跟上。十几名乐工一同演奏着乐曲,悠扬的曲声中,舞娘们手执红梅,翩然起舞。
河岸上的喧闹的群众被画舫上的舞乐吸引,渐渐安静下来,认真地欣赏。而萧灿和裴谨之,带着红菱和裴武,也站在这一片人群之中。他们身后还跟着殷勤的畅月楼掌柜的。
画舫沿着河道漂流到飞仙桥附近。桥上早就清场了,从河岸上看去,本是黑漆漆一片,此刻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这盏灯被一位白衣舞娘提在手中,照亮了她如玉的容颜。
白衣舞娘提着灯笼,在飞仙桥上简单跳了一段。而河道中,第一艘画舫也漂到了飞仙桥下。
忽然,白衣舞娘提着灯笼,翻身从桥上跃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翩然落到第一艘画舫的船舱顶部。画舫轻轻一晃,舞娘也在晃动中站定,身姿轻盈,衣袂翩飞,如同仙女一般。
河岸上的众人爆发出一阵喝彩:“好!”“厉害呀!”
而萧灿和掌柜的却紧张起来,因为接下来的部分才是这场演出的重点,并且也是这场演出中最难的部分。
只见那位白衣舞娘提着灯笼,身姿轻盈地跃向下一艘画舫。一连越过十余艘以后,落在最后一艘画舫的红衣舞娘面前。
一红一白两位舞娘在婉转的乐声中联手而舞。舞姿缠绵缱绻,美得动人心魄。
当最后一艘画舫漂流进入了飞仙桥的桥洞,再从桥洞中漂流而出时,白衣舞娘已不再提着灯笼,而是用纤纤素手牵着灯笼的下缘。
灯笼在夜风中颤颤欲飞,河岸上的众人这才看清,这不是普通的灯笼,而是一盏孔明灯。
随着曲调演至高潮,白衣舞娘松开了手,孔明灯飘然飞上了天空。与此同时,十几艘画舫上的孤灯忽然齐齐飞向了夜空。
在辉煌的灯火之中,河畔的人群沸腾了。上元佳节的气氛被推到了高潮。
演出大获成功,萧灿和掌柜的松了一口气。五个人脸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笑容,而笑容中的含义却不尽相同。
裴谨之:还行。
红菱、裴武:好看!
萧灿、掌柜的:哎呀妈呀!挣大发啦!
孔明灯放飞后,《暗香疏影·上元》便算是演完了。画舫载着舞娘们继续漂着,而岸上的群众被舞娘们勾走了魂魄,跟着舞娘们走向终点:畅月楼。
掌柜的向萧灿和裴谨之拱手,正要说话,就被萧灿打断了:“你快回畅月楼,好好做生意。”
掌柜的领命而去。只剩下萧灿四人,沿着河畔慢慢的散步。河畔剩下的人也不多了,都是一些年轻的男女,在佳节的氛围下,各个都怀着浪漫的心事。
萧灿想到今晚能从畅月楼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心情大快,看什么都高兴,从花灯铺子逛到面具铺子,四处挑拣。
萧灿放下了今晚随意拿起翻看的第二十个面具,又跑到一个卖汤圆的铺子跟前。裴谨之看了一眼裴武,然后便跟上了萧灿。裴武连忙付钱,买下了今晚第二十个面具。
萧灿豪气开口:“老板,给咱们四个一人来一碗,芝麻馅儿的。红菱,付钱。”
老板爽快应道:“好嘞,您先坐!”
萧灿和裴谨之刚刚坐好,裴武便重重地瘫坐下来,卸下了身上挂着的二十个面具、七盏花灯。
萧灿现在和裴谨之关系熟络,收他这几个小玩意儿已经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当大哥的罩着小弟,小弟向大哥上点税,应该的嘛!正常操作,正常操作。
裴武吨吨吨地喝了一大杯水以后,四碗汤圆也上来了。逛了一晚上,终于能歇会儿了,大家都饿了。萧灿一声招呼,裴武迅速开吃。
萧灿咬了一口汤圆,被烫得龇牙咧嘴。
裴谨之给萧灿倒了一杯水:“慢点。”
萧灿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芝麻馅儿好甜!
裴谨之却没怎么动筷子,趁着萧灿吃东西的时候,不经意般说道:“公主最近的画技,似乎又进步了不少。”
萧灿咽了一口汤圆:“嗯?什么?”
裴谨之笑了笑,闲谈一般:“前几日家母赴长公主宴会,带回来几张公主的丹青,画得甚美。”
原来是这事啊!萧灿恍然大悟。
“还行还行。裴统领若是想要,改天给你也画一张。”
都是兄弟,给你打九折,不,八五折!
红菱忽然插嘴,表情有一些不快:“裴统领觉得甚美?”
裴谨之看着专心吃汤圆的萧灿,鼻音轻叹,答道:“家母原话如此,我并无闲心一看,不知是否属实。”
红菱顺着裴谨之的目光看向萧灿,也轻叹一声。
萧灿从碗中抬起头来,看了看红菱,又看了看裴谨之,有点懵:“怎么了?叹气干嘛?不好吃吗?”
红菱和裴谨之面无表情,拒绝回答。
一片寂静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饱嗝。
吃饱喝足的裴武放下碗,抬起头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三人碗里剩下的汤圆,也有点懵:“你们怎么不吃啊?不好吃吗?”
……
萧灿今晚在宫外疯了许久,一回到宝华宫便觉得困意上头。萧灿一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看着,所以寝殿里并没有安排宫女守夜。红菱帮萧灿掖好被角,便自去休息了。
萧灿这一觉睡得很好,做的梦也是美梦。梦中,她身处京郊的野外,正在指挥小弟裴谨之替自己烤肉。
只是这裴谨之有些笨手笨脚,捡来的柴火都不够干燥,燃烧时冒出滚滚浓烟,呛得萧灿连连咳嗽:“咳,咳……”
萧灿正要埋怨裴谨之,天空中忽然传来红菱的声音:“公主!公主,快醒醒!咳,咳……公主!”
萧灿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的寝殿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宝华宫的人在寝殿外焦急地呼喊着,红菱和小全子几次想冲进火海,却都被大火挡在了门外。
书里从未写过这个情节,萧灿被打得措手不及,面对眼前的灾难,吓得浑身发抖,勉强从床上摔下来,将桌上茶壶里的残茶倒在手帕上,捂住口鼻。
萧灿还想将寝衣淋湿,可是除了那点残茶以外,寝殿里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水源。
萧灿穿着干燥的寝衣,几次鼓足勇气想冲出火海,可是刚一靠近肆虐的火苗,便被骇人的高温逼得连连退步。
正在萧灿以为性命休矣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哗啦啦的倒水声,接着是一道熟悉的沉稳的声音:“让开。”
一片火光之中,裴谨之迎面冲了进来。火苗燎过他滴着水的铠甲,发出呲呲的声音。他怀中还抱着一匹滴着水的绸缎,萧灿认出那是六六布庄的样品,之前一直收在宝华宫书房的架子上。
裴谨之冲到萧灿面前,哗地一下展开绸缎,兜头便将萧灿整个人裹住,只说了一句“得罪了”,便将萧灿整个人抱起,往寝殿外冲。
萧灿整个人裹在绸缎里,什么也看不见,大脑也有些蒙圈。
萧灿以前看过许多火场救人的偶像剧,可是真实经历的时候,才知道境况凶险,毫无浪漫可言。
可是这一刻,透过蒙在脸上的绸缎,看见外面透进来的火光,竟让萧灿莫名地想起古装剧里,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大约便是这样的视角。
这个念头不过在萧灿的脑海里转了一瞬,她便被放在了地上。
红菱冲上来扒开绸缎,让萧灿把脸露出来,带着哭腔问她:“公主,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萧灿摇了摇头,看向裴谨之:“裴统领有没有受伤?”
裴谨之松了一口气:“公主没事就好,微臣无恙。”
萧灿的神智渐渐回笼:“今夜宫中并非裴统领当值,咱们不是在宫门口道别了吗,怎么……”
“今夜是上元节,处处点灯,宫里的守卫们也人心浮动。微臣不放心,所以又进了宫,督促侍卫巡逻。幸亏如此,否则真不敢想象……”裴谨之说话停顿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萧灿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类似后怕的表情。
“不放心……”萧灿喃喃地念着这个词。
诚然,这该死的剧本总是让男女主处处羁绊。可是今晚的大火并非原著中就有的情节,而裴谨之及时出现,也并非剧情的安排,而是由于他的“不放心”。
到底什么叫“不放心”呢?
萧灿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个词,第一次这么想知道,裴谨之究竟在想什么。
红菱看萧灿失神的模样,以为她被吓到了,搂着萧灿到一旁坐下,又打发人去请太医。裴谨之带着人负责现场的善后工作。
裴谨之带来了两队侍卫,一队灭火,一队封锁排查。一眨眼的功夫,排查的那一队便回来复命了:“禀告统领,纵火之人已经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