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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好事多磨 齐欢只觉得 ...

  •   抓住方益达一通盘问,齐欢才算消化了这晴天霹雳。

      原来皇上早有打算给他说一门亲事,只是尚在物色人选,不便人尽皆知。

      这几日,皇上不知怎么又想起来了,且有意尽快提上日程,就私下里把张颂叫过去商量了一番。

      至于有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以方益达这小子的身份肯定是无从得知了。

      “想要我成婚,一个两个的却都要对我三缄其口。”齐欢冷笑,“真是有趣。”

      “将军,皇帝突然要给你说亲,这葫芦里卖的是药啊?”

      “皇上日理万机,哪有什么闲工夫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齐欢气定神闲地走向方益达身后的枣红马,抚摸着马鬃,直到它不再尥蹶子,才悠悠地道:“帝王之谋,绝没有一步是多余的……他要给我说亲,无外乎两个原因,要么是介意我与别人走得太近,要么是不满我与他走得远了。无论如何,咱们还是要谨慎处之。”

      “那我们……”

      方益达神色凝重,牵着缰绳的手不自觉越握越紧。

      “别担心,”齐欢一抬手,照着他的脑袋又是轻轻一拍,打散了方益达的一脸愁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记得,宫中有几个内侍素来与你交好?”

      方益达尴尬一怔,“他们几个不是什么内侍,也就是寻常宫人,当初还是经过小玉结交的。”

      “这就够了,这几天你寻个由头和他们套套交情,顺便给他们茶余饭后的趣闻轶事,再添上点儿咱们自己的作料。”

      方益达球一样的脑袋一伸,“将军要我传达些什么?”

      只见齐欢在他耳边叽叽咕咕了一阵,方益的脸色由阴转晴,又由晴转阴,好一个五彩斑斓。

      “这……能行吗?咱自己的名声不要啦?”

      听了齐欢的主意,方益达似乎十拿九不稳,一张圆脸满满写着:这馊主意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可齐欢却道:“名声这东西,只要我不松口,任他们猜个天翻地覆,谁也不敢摆到明面上多说一句。而咱们,要的就是模棱两可与人心不古的纠缠,你只需抛出个引子……”

      手指点了点方益达的脑门,齐欢续道,“他们这里自会往下编,那可比咱们想得要精彩多了。”

      说话间瞧着方益达仍呆呆的,齐欢心知他不久就会想明白,便随他去了。

      “你回去吧,让人送些换洗的衣裳过来,还有官服,这几日还是要去上朝的。咳……你就不必过来了,陆耽心思重,今日这么一闹,他看见你心里多少有些负担。”

      方益达不可置信地捂着心口退了一步,“我、我这还不是为了将军!”

      齐欢照着他屁|股上就是一脚,“知道知道!还不滚?”

      “诶、诶!”

      方益达牵着马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齐欢望着眼前一片山青树茂,却是心乱如麻。

      皇上要为他赐婚,多半是想要拉拢他,此事舅舅和申相又会作何打算?陆耽派人夜探皇宫,追踪之人又是谁?若自己与皇上走得太近,对于陆耽的计划……

      一时根本理不出个所以然,齐欢低骂一声,捡起一颗石子狠狠投向远处……

      心绪稍稳之后,转而又一想,这里青山雅居,良人在内,自己又能在此多留上几日,简直是天赐的美景良辰。

      如此一想,便又不愁了。

      “管他如何,今宵有酒今宵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齐欢长袖一甩,大步而入。

      ……

      再回到卧房,陆耽正一件一件收拾衣服。

      齐欢走上前,“收拾什么呢?我帮你?”

      “没什么,已经收拾好了。”陆耽的声音如静水无波,却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你这几日都要住这儿,像昨晚那样迁就着不大好。我已经安排星河搬去与流淙住一间,这几日,我就去住星河的房间。你认床,便住在这里吧。”

      齐欢眼波流转,也不答话,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负手踱步到陆耽身后,缓缓将他揽在怀中。

      陆耽当即吓得缩成一团,却恰好被他完完整整地圈了起来。

      齐欢攥住他的手腕,四只手交叠、摩挲着放在陆耽小腹前,齐欢微微垂头,下巴抵住他的耳垂。

      “你吃醋了。”

      齐欢的声线低沉喑哑,尾音像带着钩子,伴着炽热的鼻息,呵得陆耽心里和脖子里直痒痒。

      他无比僵硬地缩了缩脑袋,“吃什么醋?我没有……”

      “你有。”齐欢根本不给他反驳的余地,“你听到方益达说皇上要为我赐婚,脸色就很不好了。直到眼下,你还在同我置气,说话也不看我,明知道我还咳嗽,也不问问我,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陆耽心思被他猜个正着,也不再垂死挣扎了,便低眉轻轻道:“赐婚……赐婚是好事。”

      齐欢心头大乐,“自然是好事。”

      “成婚之后,你不单是朝廷重臣,更是皇亲国戚,以后便是这京城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了。”

      “可不是嘛!说不准我就成了名噪京城的将军驸马爷,呼风唤雨我本就能做到,可谁会嫌弃权力更大、银子扎手呢?”

      陆耽看他不但不反驳自己,反而借坡下驴,沾沾自喜起来,心中涌上一阵憋屈,扭动着挣脱了他的手,“皇帝膝下只有一位公主,且年纪尚幼,还是个孩子,你倒想得美!”

      “啧啧啧,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实在是可惜。”

      “不必可惜,没有公主还有郡主,没有郡主还有那些王孙贵戚家的金枝玉叶,总少不了你齐大将军的。”

      话是越说越收不住,陆耽连自己都没能察觉,他此刻胸口起伏得厉害,脸色较之一早也多了些绯红。

      齐欢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玩味似地瞧着他,上扬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也是,且不说我官居高位,军功傍身,就单单是这相貌,在京城贵族中也绝找不出第二个。咱俩要是有个闺女,也得找我这样的。”

      “你……”

      陆耽气急转身,不可置信得的脸庞正对上齐欢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面对齐欢一向嘴拙,现下更是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心,哪句话是假意,一贯平静无波的心绪乱作一团,心头有些急切,又有点生气。

      陆耽想走,可腰身还被他紧紧箍着挣不开。

      “放开!”

      “不放。”

      “你……放开!”

      “不放。”

      推搡挣脱之间,陆耽的脸越来越红,眼眶竟也悄悄地红了。

      齐欢叹了口气,不忍再逗他,稍稍松了松力道,却仍没有放开。

      “逗你呢,”齐欢用手指捋了捋他鬓角的碎发,温和地说,“那么聪明,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

      陆耽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可心里却是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自和齐欢相处以来,他的喜怒哀乐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被齐欢肆意抓住揉圆搓扁,自己却毫无办法。

      每想到这儿,他就一肚子窝囊气,却总因着齐欢的一个笑容又烟消云散了。

      “放开我。”

      陆耽仍倔着不肯看他,齐欢抓住他的肩头,帮他转身面朝着自己,正色道:“赐婚绝不会成事,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记下就好。还有……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你……既清楚的很,就不要装作不知道,好么?”

      又来了……陆耽眉眼一垂,又缩进壳里,“你先放开我。”

      “不放。”果然正事一说完,齐欢又变回了原先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样,“亲我一下,就放你走。”

      “你无赖!”

      齐欢看着他气鼓鼓的腮帮子,噗嗤一笑,“乖,只当是无赖强迫你,好不好?亲我一下,就一下……”

      “……”

      外头春|光乍泄,屋内二人脸上也是绯红旖旎。映着春|色,推搡拉扯之间更有种雀跃的气氛。

      “公子,用饭啦!”

      星河的这一嗓子无疑将这一室春|色击得粉碎。

      齐欢一个没注意,就给他挣脱了出来。陆耽理了理衣裳,走出门去,还不忘回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齐欢只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胸中疯长的野火无处安放,一阵空虚袭遍全身。他猛地低下头去,喉头窜出一声低吼——真他|娘|的要了命了。

      ……

      祝良辅多年来锻炼出来的厨艺早已炉火纯青,饭桌之上,年轻人一个个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除了齐欢。

      倒真不是矫情,也不知怎么,他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星河撇了撇嘴角,“大将军怕不是吃不惯我们这儿的粗茶淡饭吧?吃不惯您就回去呗,将军府什么厨子没有,何必屈身在我们著境园!”

      “星河!”陆耽轻斥道,“不要这样同他说话。”

      见公子神情严肃,星河当即蔫儿了下去,不敢再吱声了。

      陆耽也瞧见了齐欢的情状,便忧心忡忡地夹了些菜到他碗中,“没有胃口吗?”

      齐欢心里高兴,不忍让他再担心,就笑着摇摇头,将他夹来的菜一扫而空。

      陆耽仍觉得他吃得少,他便就着一些辛辣咸鲜的菜又喝了一大碗粥。

      可吃下去容易,吐出来难。这一堆食物刚刚下肚,便在腹中翻江倒海起来。齐欢眉间一蹙,勉强忍住了呕心吐胆。

      腹中还未消停片刻,却又刀绞似的闹腾的起来。

      终于,一滴冷汗自额头滴下,齐欢蓦地站起身来,假作轻描淡写地来一句“给我烧水,我要沐浴”,便疾步离开了。

      剩下的人均是一头雾水,星河还是忍不住嘀咕道,“真是个养尊处优的纨绔!”

      ……

      祝良辅放下碗筷,道:“这小子是个祸害,你不该留他。”

      陆耽深深望着他,“叔,他是阿欢。”

      一声叹息,再无人说什么了。

      祝良辅:“方才有几个堂口传来消息,秦江下游有堤坝决口,生了水患,几处堂口都遭了殃,我得赶去一趟。”

      陆耽思忖道:“咱们的堂口分布本就松散,若是接连几处都遭了殃,普通百姓的受灾程度可想而知。叔,你去时不妨多带些银两和粮食,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祝良辅点点头又赶紧摇了摇,“纾困赈灾那是朝廷的事,我就是去看看自己人,一两天就回。你和那祸害待在一处,我不放心!”

      “叔……”

      “这事你得听我的!”

      “……”

      一顿合该其乐融融的早饭,经这么一闹腾,多少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

      陆耽与祝良辅离席之后,星河支着脑袋看着流淙收拾碗筷,忍不住问道:“流淙,你说……方才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公子只说了句‘他是阿欢’,大叔就什么也不说了?”

      “正是因为‘阿欢’这两个字。”

      “什么啊!”星河更懵了,“‘阿欢’不就是个名字?说得不都是那个厚脸皮的纨绔将军吗?”

      流淙笑笑,端坐下来,“那是个名字,却不仅仅是个名字,这个名字可以打破一切规则,底线。只要是他,什么都行。”

      见他仍满脸问号,流淙摸了摸他的脑袋,续道:“比如,我有许多不喜欢的事,害怕的事。但只要一想‘那是星河’,我便都会去做。”

      星河眨眨眼,脸颊红红的。

      “可是……我也不想你做不喜欢的、害怕的事,因为……你是流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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