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穗脑洞]心向明月》申河柳

3、相见欢（三） 搞事业不香

　　等四下无人，夏青放出了陈湘。
　　“这就是天界么？怎么冷冷清清的。瞧着还不如凡间的皇宫呢。”小蝴蝶转了一圈，撇撇嘴。“女郎在看什么呢？”
　　“《六界见闻》，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写。通篇竟是些情情爱爱，难不成这天界的神仙都闲的发慌？”夏青把书一扔，觉得这垃圾天界迟早要完。
　　陈湘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要不，我去打探一下？”
　　“也行，不过你行事要小心。你的上仙劫大半都是我替你担的，即根基不稳，遇事万不可强求。”夏青起身，又翻起了其他卷轴。
　　“我晓得的，打不赢，我还不会跑么？女郎且等我消息吧。”小蝴蝶拍拍翅膀，融于夜色中了。
　　夏青想找有关先孔雀王的记录，可翻遍了省经阁也没多见到只言片语。而眼下东方即白，为防冲撞他人，只能先掩下不提了。
　　太徵也不全是无能，他上感天道，察觉有人晋升上神，心中惊疑不定，又不好随意声张。马马虎虎散了朝，便去同荼姚商量，他本意是借鸟族之手私下探查。哪知竟听到嫣然公主说：“若是有人能渡雷劫升为上神，说不得就是那孔雀公主。她三百年前从灵山回来，就闭了关，说是要登天路，晋上神。菩萨也真是偏心，也不晓得予了多少宝贝给那祸害，天雷都劈不死她。”
　　“孔雀公主，可是穗禾？”荼姚一听，就来了精神。
　　“可不就是她。不过人家架子大，不稀得这名号。自从她晋升上仙，菩萨就亲赐了明华为号。飘渺州上下都称她明华君呢。”嫣然自顾自吐槽，却没看见帝后晦暗不明的眼色。
　　荼姚抢在太徵之前开口，“说来，还都是一家人呢，我也算的上她姨母。只那孩子刻苦修炼，等闲不得见。而今，她既成了上神，势必要入天庭拜见。稚儿，你们一同长大，情分不比旁人，很该多走动走动。”
　　太徵闻言一笑，略一思量，也开了口：“不止嫣然，旭凤也该多交些朋友。他们年轻人更有话聊。”
　　“陛下！”荼姚听了，喜不自胜，天帝这意思，是觉得旭凤当配更好的伴侣。她忙指了雀灵，打扫了翠羽宫，欢欢喜喜地准备接人入住。
　　这边，夏青正在省经阁里抄书，听见了一阵嘈杂声越走越近，期间，就有红腹角雉的大嗓门。
　　“女郎。”陈湘披着一身红线，把夏青惊着了，“你这是怎么了？”
　　“遇见一只狐狸仙，莫名其妙送我一堆红线。你瞧，都打结了呢。”小蝴蝶也很委屈。
　　“快扯下来吧。因缘际会，哪是一根红线能绑住的。”夏青嗔到。
　　她们二人有说有笑，那边嫣然沉下了脸，旭凤本来并不愿意听天后的吩咐来见孔雀，还扯上了夜神，哪知道真见到人，他竟看呆了。
　　“原来，还真有这么好看的姑娘。眉是远山横，眼是秋波媚。大殿，你说，她当不当得起艳若桃李、灼若芙蕖，翩若惊鸿影？”旭凤乍见绝色，不由片刻失神，而后笑着和润玉品评。
　　“战神，女儿家清誉要紧，还请自重。”润玉冷冷看了一眼旭凤。女郎怎么能是这么随口议论的。
　　“就是，那孔雀有什么好？不过比我高了一点，白了一点，哪里值得你如此赞誉？”嫣然嘟起了嘴，不依不饶。
　　旭凤难得有心情，他指了指红腹角雉，又指了指孔雀，“那哪是一点？！人家比你好看多了。别的不说，她的脸色白里透红，眼睛又黑又亮，睫毛又长又翘，笑起来还有酒窝，嗯，芙蓉如面柳如眉，哪哪都比你好看！再看看身材，你这五大三粗的，怎么和人家娉婷袅娜的比？”
　　嫣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旭凤，你欺负人！”
　　润玉不赞同地看着，旭凤为难地摸了摸鼻子。不是他欺人太甚，实在是示好的女仙数不胜数，可就属嫣然最难缠，爱哭又娇气，他一见她就头大。
　　“啊呀，你别哭了呀。不过说了两句实话，难不成还要了你的命？”旭凤这里哄着嫣然，可越哄越糟糕。
　　夏青叫他们吵得头疼，不得已放下了笔，拿眼色示意陈湘收着点她的幸灾乐祸，才开口：“稚儿。”
　　嫣然提起裙子，跑过来抱住了夏青，哼哼唧唧，“娟娟，我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管么。”
　　夏青拉下她扒着袖子的手，“好好说话。谁能欺负你啊，你不欺负人就不错了。不过，你是我们飘渺州的明珠，谁给你气受，就是看不起我们飘渺州。所以，眼泪擦擦，也把你公主的款拿出来，省的人小瞧。”
　　她不过几句话，就把嫣然哄地破涕为笑。“你又新得了什么宝贝？好娟娟，也让我开开眼。”
　　夏青后退一步，“撒娇没用。我刚渡雷劫，身上一穷二白。”可，对着那故意垮下来扮可怜的小脸，她又说：“不过，过两日我开炉，到时，送你一炉养颜丹。”
　　“嗯，一言为定！”嫣然答应地飞快，又为几人引荐，“娟娟，这位是天界二殿下，战神和火神都是他。旭凤，这是孔雀族的穗禾公主。”
　　夏青不过点头见礼，并未开口。旭凤本想说话，看她如此冷淡，也歇了开口的心思。嫣然这才开心起来。
　　润玉站的靠后一些，一时拿不准是否要开口，却听见一声问候，“仙上，别来无恙？”
　　“小仙自是安好，亦望上神安好！”润玉边行礼边上前。
　　“你们见过？”嫣然好奇地看看夏青，又看看润玉。
　　“在天河见过一面。”夏青一句带过，润玉也没多说什么。可旭凤却觉得不舒服，他历来是众星捧月的那一个，哪想到孔雀公主对着自己爱理不理，却对润玉笑脸相迎。
　　“什么小仙，这位是我天界大殿下，夜神是也。”旭凤开口介绍，并正好站在两人之间。
　　夜神，火神。电光火石间，夏青一个激灵，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同人小说。虽然记不起具体情节，不过里面提起的原著人物和事件给她的印象都不好，那是话本子都写不出的狗血神剧——凤凰戏霜花，大龙把命搭，对了，还有一个同样搭上性命的小孔雀。
　　心里面百转千回，面上分毫不显，夏青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这俩眼瘸的兄弟俩。然后，任凭嫣然再怎么叽喳，也再不开口了。
　　末了，她说道：“稚儿，我如今亟待闭关巩固修为，故而要回飘渺州了。有事，你传讯于我。”语毕，她施礼告退，头也不回。
　　“闭关？你受伤了？”嫣然拦着她，“难不成你晋升上神失败了……”
　　夏青看着她，连面子情都懒得做。额心金色羽翼神印显现，立时就把这蹦哒的红腹角雉压趴下。
　　那庞大的威压，便是久经沙场的旭凤都心里一紧，浑身抑制不住轻微颤抖，那是来自于血脉的压制，抵抗不了。
　　只有润玉，那威压不针对他，不仅不难受，反而还觉得亲切，眷恋，一如她身上怡人的草木香。
　　“女郎，我们这就回家么？”陈湘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嗯，天界是非多。嫣然出现就说明又有人惦记着要拉拢或是打压我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说完，她收起自己的小蝴蝶，御风而去。
　　夏青这一离开，就是许多年。
　　这些年，她忙着搞基建，整个飘渺州处处是工地，挥着大锤的鸟儿随处可见。
　　她要将整个飘渺州重新构建，光护州大阵就建了三层，一层隐匿阵，一层幻阵套杀阵，还有一层连着大小传送阵。每一处都安上了天眼，随时监控。
　　除此之外，她凭借武力暴力强拆了长老会，清点人口，重修收编整理了各地私兵，统一训练，将天庭的将士和飘渺州的将士进行定期轮休和轮值。
　　兵威则声壮。因为治安良好，物产丰饶，不少种族慕名而来。尤其是虫族，本就依附鸟族生活，如今更是表示臣服，愿举族搬迁，获得庇护。夏青自然乐的扩大地盘，将虫族诸山并入，还能挖矿冶炼，又开发出无数活计。
　　夏青将整个州划出不同功能区，最外围是演武场和烽火台。但凡飘渺州青壮，都需入此轮值。而中心城区划了内外两城，皆为东坊西市。鸟族居于内城十二坊，虫族以及部分妖族按族群分别居于外城八坊；内城西市有宵禁而外城无，笙歌燕舞通宵达旦，百无禁忌。
　　为了方便管理，夏青设了六部，兴农商，肃吏治。六部职位除了安插一众长老亲贵，主要是为了大量提拔底层鸟族，尤其以军功或技术贡献封官位，任人唯贤，极大肃清了飘渺州风气。另设负责诏狱的审讯司、监察司、治安司，三司共治，明法制，正清气，驱歪风邪气。对于愿意改邪归正之徒，还有劳改司将功赎罪。一翻操作经百年时光形成良好习俗，使得政务通达，物流畅通，各族安居乐业，整个飘渺州越发欣欣向荣。
　　随着时间流逝，飘渺州上下真心爱戴拥护大明王菩萨钦点的明华女君，有这么一位矜矜业业，励精图治的领袖，实是鸟族之福、飘渺州之幸。
　　也有长老忧心女君的婚姻，不晓得有哪家儿郎得以般配，关键是生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好保证长久繁荣。只是不知女君是不是在灵山待久了，对男女情事从不在意，一众长老亲贵只敢在心里嘀咕，却并不敢问到明面上。生怕一句话不对，惹恼了女君，真来个皈依佛门，那才是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谈什么恋爱，搞事业不香么，认真工作带来的满足，那是真香！
　　夏青觉得，大本营建设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出去走走，看看风景，顺便找找资源。
　　安排好各项事务，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夏青轻车简行，带着她的仙侍小蝴蝶陈湘和大鳄鱼敖烨；并新提上来的仙使，如心灵手巧的白玉蛛珠娘和机灵懂事的山猫关岳一起出发了。
　　关岳负责打探消息以及采买，敖烨驾着飞鸾车，顺便负责安保；车内，陈湘和珠娘负责伺候笔墨，及处理各种生活琐事。夏青就万事不管，只循着心意，想发呆就发呆，想玩乐就玩乐。
　　一行人先在人间各国游走。夏青带头封了神力，就以血肉之躯游走，既不违天理，又能锻炼心性，有时还能淘到一些远古遗物，也是意外之喜。比如，她就淘到了一对可锻万物的玲珑捶，一尊既能炼丹又能炼器的乾坤阴阳鼎，一架凤首箜篌，一丸息壤，另玄武龟甲一副。
　　剩下的时间，她一步步丈量了这方天地，从极北之荒到极南之野，大漠草原、雨林沼泽、从万水千山到五湖四海，除了花界，她看遍了四季风光，万千地域风情。
　　在此期间，她打过为祸一方的凶兽，加固过松动的远古封印，闯过先人遗迹，也见识了不同种族的求生之道。她为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寻到了合适的天材地宝，好锻体升级。比如她自己，炼化了五行灵源后，能使用菩萨赐给她的五彩霞光；小蝴蝶有她引着，借蛮荒妖虫卵的化石新生成了仙体；她搜遍五湖四海，为敖烨聚了一口龙息，提升血脉；珠娘被她合了昆仑雪山之巅的玉雪蚕，西方极乐林里的无色天珠，再吐丝结茧，能牵引霓虹流光；关岳造化最大，竟得了一滴神兽白虎的精血，脱胎换骨后渡雷劫，晋升上仙。
　　期间，只有一次藏月传讯让她返回飘渺州处理棘手的问题。
　　治安司的指挥使鹤举简直要被这胡搅蛮缠的牡丹长芳主烦死了，她花界丢了精灵，与飘渺州何干？！只是到底是一界之主事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他地位不够怕有所怠慢才上奏后将其拦在护宗大阵外。
　　藏月出身蜂鸟族，掌管诏狱，也是飘渺州说一不二的存在。只是面对长芳主的咄咄逼人，也没了脾气。
　　“长芳主，我飘渺州进出皆有记录。而今都忙着天界的招兵之事，各族都严格尊女君指令，约束下属不得擅动。故而，您口中所说的有鸟族擅入水境，虏走花界精灵只怕是误会。”藏月耐着性子解释。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要见你们女君。”牡丹本来信誓旦旦的说是鸟族无理，闯花界、虏精灵。可自她来了飘渺州就被拦在护州大阵外，半步也没踏进去。而且，她也不瞎，这城墙深深，绵延万里却只有一个出入口，但凡有人进出，皆会在城门的传讯碑上显示出各种讯息，如何人因何事何时外出或返回。又有守门将士往来巡查登记进出的凭证，种种措施竟是公开透明，清楚明白。所以，她是强自镇定，毕竟锦觅身份特殊，不容有失。
　　“成，爱等不等。”藏月也懒得在这打嘴仗，她手上的事千头万绪，才没闲工夫浪费。
　　牡丹等了又等，焦急不安，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飘渺女君。
　　十二驾飞鸾车从天而降，仙音缭绕，百花吐蕊，端的是气象万千。
　　夏青身着曳地孔爵华服，头戴羽冠，缓步下车。看着那长芳主冲到面前被阻在上神结界之外愤愤不平的嘴脸，也不多话，手一挥，飘渺州众生像浮于空中，肖像旁附有姓名、修为、近期行踪等。
　　“你且认，认不出，我们再说。”她好整以暇地摇着千羽扇，看着那牡丹上窜下跳。
　　“如何啊？”夏青问。
　　长芳主不死心地看了几遍，咬牙问到：“女君可是有所隐瞒？毕竟这讯息是女君所给，谁知真假？”
　　噗嗤，陈湘笑出声，“你一个牡丹花精，连上仙都不是，凭什么对着我们女郎不敬。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连个尊卑都不分。无凭无据地还妄想擅闯我飘渺州？如今更是口放厥词，质疑我们上神？谁给你的胆识和底气？！”
　　“你！”长芳主你了半天无以为继，只能又把什么乌鸦闯入水境虏走精灵的事又翻出来说了一遍，最后不忘放出发落英令以断鸟族吃食的狠话。
　　只是，守城将士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不知死活的牡丹花。她哪来的勇气？又怎么能说出这么可笑的话，飘渺州多少年前就自给自足了，谁吃她花界一粒米了。
　　夏青看着她一笑，“飞羽，传令：花界众精怪不知礼法，不晓世情，自私自利，欲绝我鸟族口粮。既如此，众鸟及众虫听令，从此不入花界半步，不给一朵有灵智的花草授精传粉。”她转头登车，留下一句“礼尚往来，长芳主也接下才是。”给白了脸的牡丹。
　　后续如何，夏青并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