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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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咒灵并不难缠。
解决完毕的女孩撤掉帐，步出暗巷。咒灵催生在令人害怕的阴暗角落并非罕见的事，可是这里是她的活动范围，若附近的诅咒有成长苗头，理应被她提前察觉才是。
……看来得增加巡视的频率了。
「哎呀，幸酱！欢迎回来。」听见温和亲切的声音响起，宫川幸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恰好开门取信的家庭主妇在见到女孩时眼睛弯了起来，柔声问道：「吃过了吗？」
黑发的女孩睁圆双眼，下意识胡乱抹去脸上的血渍，把沾着脏污的学生裙悄悄压住，做足心理准备后，她试图往后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到身后的人的身影便做贼心虚地转了回来，全身紧绷。
怎么办？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只是宫川幸没料到会撞见泽田奈奈……明知对方那双清透的眼瞳倒映不出诅咒，自然见不到她一身的脏污，幸却依然对自己浑身的狼狈感到窘迫，差点就要遁逃回屋。
女孩轻咳一声，总觉得自己像个夜不归宿的坏学生，被家长逮个正着。
内心挣扎片刻后，她还是转了过去，紧紧抓着书包，苍白的肤色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出愈发虚弱，张口发出幼猫般的回应：「……奈奈阿姨。」
女孩站在原地嚅喏半天，什么借口都没能说出口，奈奈却没有问任何的话，只微笑道：「阿纲也刚回到家，多出去走走是好事呢！但是，也不能忘记吃饭哦！幸酱先把书包放下了就过来吧，饭热一下就能吃了。」
宫川幸的手指微微蜷缩，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张口：「我出了一身汗。」
泽田奈奈的笑容依然包容，「阿姨知道了。那等洗完澡后再帮妳把晚餐弄热吧！今天的点心是幸酱喜欢的杏仁豆腐，吃完正餐就可以吃啰！」
宫川幸胡乱点头，逃跑似地溜入了空无一人的房屋，将奈奈与背后那片温暖明亮的钨丝灯光，尽数隔绝门外。
直到周遭连同她打鼓的心跳都安静下来后，宫川幸站在玄关，沉默地盯着鞋底拖出的黏湿痕迹中，掺着的混浊暗色，神色恍惚。
……别想了。
宫川幸告诫自己。
她踢开鞋子，将书包丢在玄关后快步回到房间，盯着柔软的床铺考虑片刻，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硬是忍下逃避的冲动，扯了两件衣服到浴室去，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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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奈奈回到家后叮咛自家儿子：「纲君，不要吃得太快哦！等一下幸酱要过来。」
「咳、咳咳——！」泽田纲吉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呛着，咳了好一阵才喘过气来，脸上藏不住惊愕：「幸、幸桑要过来？」
太稀奇了！
这不是宫川幸第一次来到泽田家。或者应该说，她进到泽田家的次数仅次于学校以及她最爱的图书馆，这里甚至摆放着专用的餐具和小柜子。
宫川家就在泽田家正对面，那里有对她来说过于宽敞的三室一厅，厨房与卫浴设备也一应俱全，是给小家庭居住的标准房屋。
她刚搬过来的前两年都在泽田家度过，直至即将入学初中，自认为可以照顾自己的宫川幸才独自搬回对面。
但是在她搬走过后，泽田纲吉与女孩见面的次数急遽锐减，三天都不见得会见到一次面，更没有再踏进泽田家。
泽田纲吉曾在学校邀请她一同用餐，可女孩的注意力放在不远处飞舞的蝴蝶身上，将他的提议视作耳边风。
不过提起那位女孩子……
「妈，妳之后别做幸桑的便当了啦！我看幸桑根本就不想吃……」泽田纲吉皱起眉头：「每次时间一到就见不到人，找人还得找老半天，等把便当送到幸桑手上，我根本就没时间吃饭了！而且，我看便当她根本一口都没动。」
今天也是，泽田纲吉找不到人，电话不接讯息不回，便当只能原封不动地带回家。
未料，面对他的不满，泽田奈奈却露出了笑容：「妈妈知道哦。」
泽田纲吉不解：「那为什么还……」
奈奈瞇着眼睛，得意地说：「其实呢，妈妈特地放了幸酱特别不喜欢的茄子在便当里面呢。如果是幸酱吃的便当，茄子肯定会被剩下。」
「……就是因为这个！说不定就是因为妈妈放了幸桑讨厌的东西，幸桑才不吃的啊！」泽田纲吉忍不住说。
「哎呀，是吗？」奈奈放下手中的宣传信件，少根筋的她似乎没察觉到这之中有什么问题，也不深究，只温柔地道：「不过啊，纲君，还是麻烦你继续送便当吧。」
奈奈这副模样让少年的怨气都打在了棉花上，重重叹气：「就说了……这么想送的话，妈妈妳自己拿给她不就好了吗？反正妈妈给的，幸桑一定会收吧！」
全世界能够喊得动幸桑的人，除了妈妈以外没有别人了吧——纲吉不情愿地想着。
奈奈并不介意儿子的态度，语带怀念：「纲君还记得幸酱刚来的时候吗？当时她还那么小一个，跟洋娃娃一样，你最喜欢远远的看着她，不敢和她搭话……哎呀真是太可爱了，我应该有当时的照片——」
泽田纲吉连忙拉住行动力强大的母亲，「我记得！我记得！照片就不用找了！」
不用看照片，泽田纲吉也能明白奈奈的意思。
宫川幸刚到并盛的画面，还清楚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对泽田纲吉来说，宫川幸是个突然出现的存在——他刚从学校回来，就看见客厅坐着一名陌生的女孩子，身穿带有传统氛围的袴装，大大的粗布羽织披在她身上，衣袖垂下落在脚踝边，露出珍珠般的脚趾头。
妈妈就站在她的身后，耐心地替她梳理头发，青丝在妈妈手中收拢，那是纲吉第一次见到妈妈替人绑头发，就像在打扮一个巨大的雏人偶。
在儿子回来时，妈妈向他招手，让打招呼。然而听见他们谈话的陌生女孩却毫无反应，纲吉忍不住抓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当时，妈妈笑着摇头：「不是人偶哦！纲君，他叫作幸，之后就会和我们住在一起了。要好好相处哦！」
泽田纲吉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他乖巧地点头，直到鼓起勇气靠近，见到女孩目光低垂，手指不停地磨蹭着腿上的笔记本时，才彻底相信面前的是一名活生生的人，而非没有呼吸的摆饰。
幸桑从以前就是个和别人不一样的、有些特殊的存在。
无论纲吉拿出多少心爱的玩具，又或者拿着作业本发出多大声的哀嚎，幸桑依旧像是提线木偶，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看见她闭上双眼时，纲吉会忍不住伸出手去试探鼻息。
她没有和他一起去上小学，在家中，纲吉几乎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只有少数时候会点头或者摇头，其余时间似乎都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唯有写在书本上的文字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
起初，泽田纲吉还想过要跟着一起看书，想了解女孩在想些什么，可是这些枯燥的文字对他来说太困难了，尤其是汉字，就算旁边标了注音他仍旧无法明白是什么意思，很快就败下阵来。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幸桑开始转变的契机也很奇怪——是妈妈在幸桑的笔记本上画下的第一个花丸。
回到现在，和过去对外界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相比，现在的宫川幸顶多就是爱搭不理，偶尔会回应一两句完整的话，确实已经进步很多。
「妈妈会继续等，纲君也是吧。」
「我知道了啦……」
泽田奈奈微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温声道：「我们纲君是好孩子呢。」
泽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推开自家母亲的手，面带窘迫：「妈！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宫川幸没过多久就来了。她明显刚洗完澡，头发虽然不至于滴水，但仍带着湿漉漉的水气。
若是换成一般人，夜风一吹指不定得感冒，泽田奈奈完全不给女孩拒绝的机会，把人按在椅子上吹了一会头发才被允许回到饭桌。
久违进到泽田家，宫川幸看上去稍微有些不适应，微微低着头让奈奈把她的头发束起……这一幕在泽田纲吉的眼中，瞬间与过去重迭了。
女孩乖巧坐在餐桌边，抬眸对上咬着筷子发愣的褐髪少年，疑惑地看了回去。
「那个……」说不出是什么给了他勇气，让泽田纲吉试探着开口：「幸桑明天也要一起吃饭吗？」
宫川幸摇头，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又让泽田纲吉感觉有点心酸。
明明相处的时间长度一样，怎么对他和妈妈的态度就差这么多呢——？
泽田奈奈准备的食物营养丰富，色香味俱全，只是宫川幸的胃口向来不怎么好，吃了小半碗饭就不吃了。奈奈也不勉强她，把点心端出来，女孩戳着点心盘里的杏仁豆腐，用小汤匙挖了一勺。
虽然泽田奈奈说杏仁豆腐是她喜欢的食物，但事实并非如此，只是比起其他食物，杏仁豆腐更好下咽罢了。
泽田纲吉已经吃饱，不想继续待在这个让人伤心的环境，就听见自家母亲宣布了惊天动地的消息。
「说起来，我最近打算帮纲君请一位家庭教师呢！」泽田奈奈献宝似的举起了一旁手写的简陋传单，可爱地高呼：「登登！只要负责食住的话就可以免费教学！培养孩子成为最棒的下任□□首领！是不是很棒？」
宫川幸慢吞吞地咽下口中的点心，抬眸看向那张纸，面露迟疑：「成为□□首领？目标是不是有点怪？」
「哎呀，听幸酱这么一说……」迟钝的奈奈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泽田纲吉丢下碗筷拍案而起，不可置信地喊道：「不不不，重点根本就不在那里吧！这张看起来就是诈骗的传单很可疑啊！话说我才不需要什么家教呢——！！」
不需要吗？宫川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泽田纲吉上一次的小考成绩……不对他们不同班，但至少期中考成绩她应该知…………——好吧，她不知道。
不过泽田纲吉的成绩不好是并盛中学一年级学生们的共同认知，即便是宫川幸，也能从少年平时做作业的惨烈模样中判断出来。
泽田纲吉把餐具迅速收拾好，毛毛躁躁的举动差点翻倒桌上的水，上楼前还不忘大声强调：「总而言之，我不需要请家教啦！明白了吗！」
「呀！这孩子真是的……」
见少年快步上楼，泽田奈奈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宫川幸的注视下，漂亮的少妇一点也不打算放下传单，马上就打起精神，轻哼着小调，愉快地宣告：「今天晚上就来联系老师吧～♪」
宫川幸：……
真有泽田奈奈的作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