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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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该和幸桑一起翘课的。
在一处街边巷弄站着两名高中生，而像个垃圾一样倒在地上的，则是他泽田纲吉本人。
「起来起来，别想装死！」卷毛一脚踢在泽田纲吉的肚子，他不由得蜷缩身体，狼狈地咳了好几声。
大部分时候，这两个人欺负人的举止仅停留于言语上，偶尔推搡威吓几下，通常他乖乖听话给钱就能了事。
今天不知是谁惹这天王老子不爽了，他们一看到泽田纲吉就把人拖到旁边动用暴力，跑都跑不掉！即便想要反抗，他这种弱鸡也打不赢人家。
「操，这不是活得好好的？还在那装呢！怎么？要回去抱着妈妈哭一顿，还是妄想有人会来帮你？」
站在后面的肌肉男骂骂咧咧，抱臂看着同伙的卷毛又往废柴纲的腿上踹了一脚，口中发出彷佛射球入门的欢呼，忍不住嘲笑道：「哈！该不会想逃跑吧？用你那五百米跑三分钟的脚？别笑死人了！」
逃跑……
泽田纲吉的手按着地面，挣扎着爬起，摇头发出怯懦的声音：「没、没有……对不起……」
被抓回来的话反而活受罪。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泽田纲吉在心里抱怨着。他浑身发疼，眼眶泛红，还得为了逃过本来就不该存在的伤害，对加害者陪笑。
真的很没用啊。
泽田纲吉从小到大不只头脑不灵光，还不擅长运动，在班上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废柴纲」这个称呼像甩不掉的牛札糖，死死黏在身上，有名得几乎整校都知道，甚至传播到其他学校去。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可他这种人，好像仅仅是存在，都是一种麻烦。即便总想着我不犯人、人便不会犯我，耳朵一摀双眼一闭，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没有用。
总会有居心不良的人，抓准了受害者胆小怕事的心理，肆意践踏他人的自尊，并在这之上寻求优越感。
……难怪没有人喜欢他。就连泽田纲吉都唾弃这样的自己，只能任由其他人日复一日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
卷毛被他这可怜又狼狈的模样给逗得哈哈大笑：「大哥，这废柴道歉了耶！」
「道歉就对了。」肌肉男得意道，把手中的钱包扔回给他，「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去跑完腿我就放你回家。我们指定的东西还记得是什么吧？」
「记得……」泽田纲吉低头，不敢露出半点怨言。钱包——就真的只是钱包而已，里头除了学生证以外空空如也，一点零钱也没剩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张口：「那个、钱……」
「哈啊？你说啥？！」后面的人还没说话，站在前面的卷毛立刻变脸，吓得泽田纲吉倒抽一口气，连忙否认：「没、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
随着声音落下，一名陌生的少年步入巷弄，和那些低着头快速走掉的路人不同，少年的目标明确，笔直地走向几人。
他的五官很漂亮，可是带着很冷的感觉，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只见陌生少年站在几人之间全然不惧，抬起下巴指了指两人，说：「喂，把钱还他。」
「切，少多管闲事。」卷毛斜眼看了一眼少年，不屑地咋舌，刻意朗声道：「这可是锻炼记忆力的好机会，我们是在帮他啊！收点学费不过分吧。」
「他可是自愿的。对吧，废柴纲。」
肌肉男抓住泽田纲吉的肩膀，力道很大，泽田纲吉的眼泪都泛出来了，迫于压力只好胡乱点头。
「你看，他都点头了！还不快滚。」
「不，他不能走，大哥！」卷毛激动地阻止了肌肉男，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四个字，「大哥被人随便冤枉了啊！大哥的名誉受到损害了，哪能轻易放人离开？那不是吃亏了吗？」
这话头就连泽田纲吉都听出了端倪，他连忙阻挠：「等一下！这和他没关系吧！我、我已经把所有零用钱都给你们了……」
可是陌生少年一点也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在泽田纲吉反应过来前，直接将人拉了过来，「跟这种人废什么口舌。」
少年显然打从最初便不认为能够和两位不良正常沟通，只是蹙起眉头，把手中碍事的购物袋塞到纲吉手上，将人往后推了点，平静道：「替我拿着，别用脏了。」
泽田纲吉慌慌张张地站稳脚跟，抱着购物袋时不可避免地瞥到里头的东西，他赶紧挪开视线，不敢乱看。
「就用你们喜欢的方式——用拳头说话。」
少年转转手腕，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存在感却非比寻常。
要跟高中生打架吗？这也太危险了！而且还是一打二！泽田纲吉不自觉想着，正焦急地想让对方赶紧逃跑，双方却已经打起来。
……不，或许称不上打架。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不自觉屏息。
这是一次实力的碾压。
泽田纲吉无法反抗的高中生们被与他年龄相仿的陌生少年压在地上，拳头毫不留情地落下。
少年单手把突然响起的电话接通，另一只手迅速握住卷毛试图趁机反抗的拳，淡淡地看了眼无法挣脱的卷毛，手腕一转，卷毛整个人都被迫跟着胳膊被扭成难以站立的姿势，口中还发出杀鸡般的哀嚎。
一时间，另外一人被镇住了，不敢动弹，少年则是神态自若地张口道：「买好了？我在旁边的超市。」
在少年眼中，面前比自己大上几岁的不良高中生没有半点威胁性。电话另一头的人估计是在讲话，少年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间，拳拳打在肉上，两边都没耽误。
『惠，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少年动作停顿一瞬，镇定地说：「没什么，在看人在做菜而已。」
电话那头的女性沉默片刻：『……你觉得我像笨蛋吗？惠，你该不会又——』
最后一脚将肌肉男踢到墙边，恰好遮掩住女性发出的质问。少年的动作看似轻飘飘，力道却不知比刚才重了多少倍，肌肉男撞到正趴在地上装死的卷毛，口中呜咽，吓得泽田纲吉捂住了尚隐隐作痛的肚子。
总感觉他也跟着痛起来了。
少年弯下腰，毫不犹豫伸手将肌肉男口袋里的赃款取出，行云流水的姿态彷佛早已知晓这些人会把抢来的钱收在什么地方。
他也没有清点，直接把钱还给泽田纲吉。
和脏兮兮的几人不同，少年的身上除了衣服有些凌乱以外，完全看不出是刚路见不平以人数劣势揍完两名不良的样子。
他把手机重新握在手心，换了一边耳朵才继续说话：「我要出去了，津美纪，妳现在在哪？」
他们的沟通很快，似乎不太出现非必要的谈话，等通话挂断时，少年才将注意力转移回来，垂眸望着靠墙喘气的两位高中生。
少年蹲了下来——他两脚张得很开，但也有可能是腿长引发的错觉——泽田纲吉觉得这是个很标准的小混混蹲姿，少年意外的姿态和那张高冷的脸的反差实在太大，却不会不协调。
「想报仇的话就到浦见东中学找我。」少年托着脸颊，说：「要是再做出这种事，我就杀了你们。」（*注1）
警告过后，少年没有多留——大概是要去找刚刚打电话来的女生——把纸袋拿回去，对纲吉点头致意：「谢了。」
「欸？」他一愣，连忙挥手加摇头，回：「不、不会！不如说我才该谢谢你……！多亏有你，我终于保住了这个星期的零用钱。」
少年又点头，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后放弃了，手插着兜，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走去。
伏黑惠虽然没怎么来过并盛，但多亏天生的优良记忆力，沿着路回去不成问题。到了原先的地点，一名绑着马尾的少女抬起头来，见到他便一阵无语，过了半晌才双手叉腰，责备：「惠，你不该会和当地人起冲突了吧？！」
「啧、烦死了……」察觉现在的模样无从辩解，少年双手插兜，撇过头，岔开话题：「那种事情无所谓吧。妳找到那家店了没？慢死了。」
「明明是你自己要跟来的，不许抱怨。」少女——伏黑津美纪，见自家弟弟没有受伤的样子，便不再抓着这件事不放。
她滑了下手机，显然对屏幕上显示的路线感到不解……定位系统好像失灵了，地图中间的小蓝点转来转去，找不到前方在哪。
「……还是找个人问路吧。」伏黑津美纪沮丧道，可她很快就打起精神，找了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子搭话：「啊、前面这位同学，请问——」
伏黑惠叹了口气，眼神扫过刚才的小巷的方向，如果那人有点头脑的话应该已经跑掉了，他也有手下留情，不至于真的在外头闹出事情。
他忽然察觉到玉犬在骚动，下意识看了过去——在津美纪的前面站着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孩，制服和伏黑惠刚刚看见的人是一样的款式，大概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
惠看过来的同时，女孩也抬起头来。
女孩的视线落在他的影子上，听完津美纪的问话才慢悠悠地开口，好像话语都得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有办法从口中说出，不过津美纪本来就是性格特别好的善人，十分有耐心。
这个女孩子不是很擅长和人沟通，或许是觉得有点麻烦了，她皱起好看的眉毛，在三秒的沉默过后，干脆带他们走一趟。
随着女孩的步伐，他们终于找到津美纪心心念念想来一次的餐厅。
和无数人群聚集的地方类似，门边盘踞着低等级的咒灵，看起来像一坨烂泥，不是什么具备攻击能力的咒灵……这类的诅咒可谓随处可见，伏黑惠绷紧神经观察，正要帮自家姐姐打开门，想着回头再来处理时，忽然察觉到异样。
面前的咒灵如被人用刮刀飞速刮起，一下子被吹到一旁，迅速被挤压成球状肉末，不过眨眼间，便炸裂开来，消散于空气中。
伏黑姐弟没有溅到诅咒，干干净净的。
伏黑惠看向初次见面的女孩，只见她一脸平静，可伏黑惠却明白，便点头示意：「多谢。」
伏黑津美纪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浑然未知，弯着柔柔的笑容，微笑道：「谢谢妳呀！麻烦妳帮我们带路了，要不要一起吃啊，我请客。」
两个人道谢的不是一件事。
她瞄了伏黑惠一眼，又抬头瞥了眼站在电线杆上状似鹰的式神，随即摇头。
「不了。」
她现在知道那个式神的主人是谁，确定这位女生不会在并盛遇到危险，就没她的事了。
今天又是加班守护并盛和平的一天。宫川幸想，这种事情可太不适合她了，又懒又没动力，随便换成别的术师都能干得比她好……可惜眼前这位术师只是来玩的，不会常驻在并盛。
他已经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了。
女孩已经走掉后，在影子之下隐隐骚动的玉犬也跟着安静下来。
伏黑惠摸了摸从影子内探出头来的大狗狗——这是他的术式，通俗点形容，就类似于召唤兽。
现在津美纪在场，很多事情不方便做。
但这不妨碍他记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