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将星陨落 张 ...

  •   张咏没有家族庇荫,不能坐享其成荫补供奉官,没有高官厚禄的大伯、三伯,更没有为自己存下广厦卖场的父母,全凭个人的奋斗努力,老老实实地当一名小镇做题家,才有了今日不值一提的成绩。

      好在他意志坚强,又不迂腐,面对灰色的仕途丧失了信心;好在没有被理想与现实的鸿沟吓倒躺平,凭天由命做一叶浮萍。可喜还有些得志的同年帮衬提携,用小手指头轻轻一勾,他才得到机会成功上岸了。

      来益阳几个月后,改元雍熙,朝廷官授著作左郎,张咏就地转正为县令。第二年六月,在苏易简的保举下被任命为太子中允,通判麟州。

      在麟州一呆就是三年,麟州地处边塞,位于黄河河套地区的东部,北有虎视眈眈的契丹,南为党项人控制的不让朝廷省心的定难军,节度使李光睿在七年前卒了,大儿子李继筠嗣位,不料李继筠命短,只做了两年的节度使,由二弟李继捧嗣位,李继捧年轻,众心不服,便索性主动到东京朝觐,放弃世袭割据。官家大喜,授继捧彰德军节度使。然其族弟李继迁不甘心,与弟李继冲、亲信张浦等人组织党项各部叛宋。大宋讨伐大军又起内讧,刚愎自用的副将王侁故意诬陷主帅田仁朗,错失了擒拿李继迁的绝好良机。

      麟州西面靠近大漠,聚集着回鹘、羌人部落,形势混杂。与其相邻的府州由赫赫有名的折氏家族控制,家族起自当地豪强折嗣伦,维持了二百年的基业。

      其实麟州也有一股势力不比折氏逊色,杨氏家族,折家与杨家是儿女亲家,折家的大小姐折赛花嫁给了杨家大公子杨重贵。后来杨家投靠了北汉,杨重贵到河东太原任职,得到刘崇重用,改名杨业。而留在老家任麟州刺史的二公子杨重训投靠了后周,不久便调任宿州去啦,自此麟州杨家的势力土崩瓦解。

      杨业?就有人会问了,那不是杨继业杨老令公嘛。正是此人!他就是麟州人。又会有人置疑道“弄错了,他的夫人是佘太君佘赛花。”这个差池得去追究评书作家去,明明姓折,名将折德扆之女,现任府州刺史折御卿的妹妹,怎么被异想天开改成佘啦?

      不提杨家将啦,回过头来咱说张咏。此刻,我们这位通判正站在麟州壅城的箭楼之上,观赏着知州韩崇训在城外操练队伍呢。所谓的壅城,就是瓮城。

      他看到兴奋处还吟起诗来,“莫问戎庭苦,高栏是夕攀。时清官事少,边静戍人閒。雉堞临寒水,穹庐倚乱山。皇恩正无外,不擬更移关。”在芸芸的唐宋诗人当中,璀璨巨匠灿若星辰,他的水平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操练的将军可不一般,乃开国功臣韩重赟的长子。韩重赟是先帝义社的成员,“陈桥兵变”六功臣之一。韩知州以荫补供奉官,从官家征河东立了战功,被授予贝、冀都巡检权知麟州。刚刚打败了党项的李继迁,解了夏州之围,正在获胜后的兴头上,排兵布阵格外卖力。他是一员武将,正襟危坐是活受罪,不习惯登堂审案,索性把一干琐事推给通判张咏。

      突然,传来一个人的胡乱喊声,“我要见你们的通判!为什么拦我?我要见张咏!”

      不多时,有校尉进得楼来,施礼通报道:“禀告通判,城下有人要面见您,说是您的好友。”

      张咏很是茫然,不知是哪个,便带着刘庆东迎了出来。走下马道,见城墙下正有兵士拦阻一人,那人在高声向这边招呼着。求见之人与张咏年纪相仿,头戴方巾,身背斗笠,衣着朴素,普普通通似山野村夫。可走近了再看,他的相貌俊朗庄重,超凡脱俗,尤其是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相视对望夺人心魄。

      “傅霖兄!是你吗?”张咏立马认出对方,高兴得手舞足蹈,蹦跳着像个情绪失控的顽童。

      “张咏啊,我听说你在这里做通判,就一路寻来了。没变,还是从前的样子,就是胖了些。”来人同样是十分的兴奋。

      拦阻的兵士见他与通判是朋友,马上态度反转,为自己的冒失解释着,“禀告通判,他说叫做傅霖,与你相识,要硬闯上去,我们不知道是真是假,便让他等候通报。”

      张咏不满意地申饬道:“你们啊,傅先生是不求闻达、不入仕途的隐士,我的发小同窗,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你等是何人?竟敢直呼其名。”吓得几个兵士低着头不敢再言语了。

      “不知者不怪嘛。”姓傅的隐士大度地为他们开脱着,“也是我见你心切,嗓门大了些,一定是吓到他们了。失礼,失礼,声音大了些。”

      “声音大不能说没有礼貌。傅霖兄,随我回家去,你跋山涉水来看我,小弟要好好款待你。”张咏要请傅霖回府叙谈,多年不见一定要好好唠唠,再设宴款待以尽地主之谊。

      殷勤邀请被对方拒绝了,来人说有急事,把话说完便要离开。张咏知道同窗好友的脾气,再挽留也无济于事,从小就是这样,谁也拗不过他。

      “张咏啊,我此次前来就是提醒你,要做好打大仗的准备。”傅霖神色凝重,忧心忡忡,“官家发大军北伐契丹你一定是清楚的吧?”

      张咏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就猜出一定有大事发生,而且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官军北伐契丹的事我知道,皇上意在收复燕云十六州,完成先帝的夙愿。”

      “对,幽云十六州分山前七州与山后九州,官家原打算兵分三路,曹彬的东路军为主力出雄州道攻取涿州,以牵制耶律休哥所率辽军主力,而西路的潘美出雁门道,与中路的田重出飞狐道,负责攻略山后,待山后攻略完毕则由山后转掠山前,最后汇合的三路大军与辽军在幽州城下进行主力决战。可未想到曹彬自大轻敌,指挥失误,造成东路军全线溃败。随即已连克云州、应州、寰州、朔州的西路军,也被迫回撤代州,主将忠武军节度使潘美、副将代州刺史杨业奉旨将四州百姓迁入内地。”

      对于前方的战事张咏是了解的,“这些军情快报已传到麟州啦,皇上命令各部后撤保存实力。”

      “可你知不知道杨业已经殉国啦?”傅霖痛心疾首地告之,可以用大喊来形容。

      突如其来的噩耗似晴天霹雳,“杨业殉国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信者悲愤地讲,“本来杨无敌献上万全之计,监军蔚州刺史王冼与顺州团练使护军刘文裕却不以为然,非要与辽国正面交锋,并且以怯敌嘲笑杨业。最后杨业力争不果,只能冒险出击,他与潘美做了约定,让其在陈家谷部署步兵强弩接应。可杨业出击以后,王冼等人很久没得到消息,以为辽军已经败退,为了争功,率领部队出击,前进不久,就得到了杨业败退的消息,见死不救慌忙撤退了。杨业奋力交战,且战且退来到谷口,却没有主力接应,只得拼死抵抗,身上受了十多处伤,士兵都死光了,被契丹人擒住,誓死不降绝食三天而死。”

      他泪光晶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杨业死得不值呀,这都是主帅潘美统军不力,监军、护军贪功怯阵,违抗军令所致,他们一个也逃不过干系。我这去东京,看看朝廷如何惩治这些庸官败类,若是包庇不公,我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又是王冼从中作梗,刘庆东认为他就是根搅屎棍,到哪儿都要兴风作浪,都要逞能占先,下绊子祸害人。

      “真应了五台山老和尚的预言啦,七子去六子回。只有老六杨延昭一个人回来,天波府遭大难啦。”刘庆东想起评书《杨家将》的故事了。

      “什么天波府?张咏,这位是你的下属吗?他说这是啥话呀,恨谁不死呀。”傅霖对三哥极不满意,嫌弃地反驳道,“杨老将军是有七个儿子,可战死的只有二儿子杨延玉。至于你说的杨延昭,那是老大,怎么成了老六了呢?”

      怎么又是评书演义的瞎编啊?看来以后不能乱讲话啦,后世的认知往往似是而非,异想天开之徒以假乱真的。
      傅霖说明来意,是要提醒老朋友做好战备,契丹十几万大军随时有南下的可能。

      张咏本想留他住上几日,共叙同窗之谊,可傅霖要赶时间,这就要告辞去开封。作为老同学还想劝他入仕,干出一番事业来,对方只是一笑置之,反而送他一首诗“忍把浮名卖却闲,门前流水对青山。青山不语人无事,门外风花任往还”。

      人各有志,张咏不好再劝,便托付三哥驾驴车送行。起初傅霖是不肯的,经好朋友解释,说眼看要入冬了,麟州天气干燥寒冷,刘庆东患有痹症,犯起来腰酸背痛,要回京城将养,正好他们搭个伴同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