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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完了,被他看见了 俞晚歌:“ ...

  •   俞晚歌:“我去后院看看阿言,这里你且替我应付着——切记我和你说过的,日后无论在何时见了阿言,都要当作没瞧见,万不可叫李疏承看出你护着他。”

      挽云郡主这话已经听了好几遍,十分不耐烦地将人推走。待俞晚歌一走,耳边清净下来,她想起俞晚歌对她的句句嘱托,只觉得十分有趣,目光转着,便也落在首座角落里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衣着显贵却神情清冷的少年,除了偶尔与朝中几个重臣行礼敬酒之外,竟是半个搭腔的同龄人都没有,显得又冷傲又可怜。

      那坐着的,正是淮王世子李疏承。

      俞晚歌前脚刚出门,后脚俞止安便带着几个世家弟子寻过来,对挽云笑着行礼:“见过郡主,我长姐呢?”

      挽云郡主瞧着眼前俞止安的模样,生得有几分安远侯的影子,却有七分是与姜氏相似的,人不堪大用,却总想使些小聪明。往日里挽云看在他是俞晚歌的弟弟的份上也照拂一二,只是后来隐约听晚歌说这厮日后可做得出叛国投敌的事情,便对他看轻了几分。

      此刻再见了,面上的冷淡之色未加掩饰:“听说阿言身体不适,晚歌前去探望他了。”

      俞止安半天没想起来她说的阿言是谁。

      挽云站起身来,下颌微扬,与生俱来的皇家威势不动声色蔓延开来,居高临下地对俞止安道:“阿言既然病了,我作为他亲姐姐的至交,自然没有不去探望的道理,带路吧。”

      虽然俞晚歌不止一次告诉她不许接近俞沛言,但她若是如此轻易便听了话,那她便就不是挽云郡主了。她偷偷弯了弯嘴角,心里忍不住对俞沛言生出几分兴趣。

      俞止安阴沉着脸将挽云郡主带到俞沛言住的后院,心里琢磨着挽云那句“亲姐姐”,心里头又是惶恐又是恼火,笑脸装都装不出来,便带着一道来的几个世家子走了。

      且说这边,安远侯府的人都忙着前院的宴席,哪里顾得上他,俞沛言见今天连送饭的下人都没有了,不得不自己晃荡到厨房取了一盒点心,边吃边走,回来一推门,就从门缝里瞧见一个窈窕挺拔的女子背影,正背着一只手低头翻他桌上那本能砸死人的书。

      他一愣,一声“姐”已经下意识脱口而出。

      俞晚歌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弟弟,当年母亲生他的时候,数以百计的乌鸦落在院子里,打都打不走,果不其然,侯夫人在刺耳的老鸹声里难产,九死一生将他生下后,连月子都没有做完就被送到乡下了,那时候俞晚歌才五岁。

      倒想不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第一次见面,俞沛言竟然认出了她,还毫无芥蒂地叫了一声姐。
      俞晚歌笑了笑,眼底染上几分暖色。

      她其实不知道俞沛言叫完她姐就后悔了,他这个角色设定,与长姐可是十分的不慕,俞晚歌恼恨他的出生害了母亲,起初好几年对他都横眉冷对的。

      “我听说你身体不适,无法出席我的接风宴?”俞晚歌似笑非笑的眼睛落在他怀里抱着的一大包点心上,语气是温和的。

      俞沛言有点不知道现在的剧情是怎么回事,但人家问话也不能不答,只好无奈回应:“人家说我身体不适,那就是身体不适吧。”

      俞晚歌:“跟我去前院,我从西北带了厨子回来,这厨子一手烤肉串的能耐,举世难寻。”

      撸串?俞沛言眼睛一亮,果断点了点头,与俞晚歌一前一后出了门。

      俞晚歌:“你此番来京城,没了原来的朋友想必有些孤寂,我在书院有个熟人,正好可以托他照顾你一二。”

      俞沛言没往心里去,心道照顾不必,只要让他安安静静在农学院呆着,不冒头到李疏承跟前就是万幸。

      然而他还没等感叹完,转过回廊迎面便撞上了两个身影,一个长裙盈盈,另一个黑衣绣纹,两人相对而立,听了这边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

      瞧见那一身黑衣的少年人转过头来的瞬间,俞沛言觉得自己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要死!他已经把脸上的胭脂洗掉了!

      俞沛言万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易容扮丑的点子,竟然使用了不到两天就被拆穿了。

      李疏承扭过头的瞬间,眸光从俞晚歌的头顶递过,准确无误地落在俞沛言的脸上。

      俞沛言心里一跳,立刻佯装怯懦地垂下头。

      有细碎的电光在李疏承的眼底闪过。

      夜风微扬,总时不时撩起俞沛言墨染过似的发尾,许是夜色已晚,他只潦草穿了一件白缎的外衫,领口微松,隐约可以窥见一小截锁骨。

      他低着头,下颌线微微绷紧,似是紧张,可细细探究,那分明是不耐烦。

      李疏承又想起自己在书院门口见到的那个人来。

      那日也是像这样藏在一众女弟子的身后,垂着脑袋不做声,面上露出些无措的神色,可眼睛却碌碌地转,像个正在磨牙的兔子,偷偷藏着,伺机在猎人身上咬出几个窟窿来。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今晚的侯府之宴他本不打算来的,可是父王总对安远侯府这个唯一的女将军另眼相看,非替他备了礼前来,再加上他让简祈风查过侯府这位突然出现的儿子的底细,消息刚刚才传过来,他心中好奇更甚,便真的携礼前来了。

      简祈风信中说俞沛言自小长于乡野,李疏承并不大信,且看眼前人贼兮兮的模样便知心眼极多,面上做怯懦之色,实际并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种性子,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的。

      思绪百转千回,也不过刹那之间,李疏承与俞晚歌微微一礼便告辞了。俞晚歌和迟挽云都察觉到他刚刚落在俞沛言身上的目光,但两人谁也没说话,淡淡地对视一眼,便往前院去了。

      李疏承要走,厅里觥筹交错的热闹停了一停,纷纷前去相送。

      安远侯府是世袭的爵位,安远侯本身只担了个闲职,侯府之所以在朝廷中颇受敬重,大多是因俞晚歌这个镇守一方的大将军在的缘故。

      但淮王府不一样。淮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弟,手里又掌管着护卫京畿的军机营,兵权在握。

      淮王一生只娶了一妻一妾,都在生下孩子后病逝,嫡子李疏承一出生便被封为世子,极受皇帝喜爱。这位世子爷的性子不好是全京城出了名的,恼起来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因而即使他此刻离席于礼不合,也没有人敢出声阻拦。

      一直等世子爷打马而去,彻底看不见影了,安远侯才又招呼着众人重新入宴,丝竹声声,俞晚歌和迟挽云却并没有落座。

      俞沛言意兴阑珊地取了饭食在一旁坐下,俞晚歌瞧着他,微微叹气:“可惜了。”

      俞沛言茫然抬头:“可惜什么?”

      挽云郡主也瞧着他掩唇轻笑:“可惜了,还没为你与世子爷引荐一二,他便走了。”

      俞沛言大惊摆手:“大可不必!我与世子爷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必引见!”

      这下俞晚歌倒有些好奇:“为何?他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快了?”

      俞沛言心道他日后做的桩桩件件都不是人干的事,自己可不是得离他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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