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任务延时的条件 李疏承也在 ...
-
李疏承也在看着他。
侯府之宴他们匆匆见过,只是那时俞沛言还故作遮掩地躲着自己,现在私下无人,目光便稍微放肆了些,直直落在他身上,还逐渐染上几分怜悯和自嘲。
这神色落在那张有些不耐的面容上,无端多了几分不是世中人的疏离感。
李疏承默默皱紧眉头,在那一瞬他突然有种玄而又玄的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突然消失了,又有莫名的渴望从心底里涌起来。
俞沛言转身要走。
李疏承下意识脱口道:“等等。”
俞沛言脚步一顿,李疏承想说什么,可随即俞沛言宛如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毫不犹豫地走了。
入夜。
俞沛言细细地给桌上的小花盆里又浇了一点水,趴在桌子上了无生趣地对游戏道:“这个任务真的不能再宽限几天吗?”
游戏:“也不是不能,只不过我估计你不愿意。”
俞沛言听见一听“也不是不能”这几个字,眼睛立刻一亮:“愿意愿意,肯定愿意!”
毕竟天大地大,任务奖励最大。
游戏此刻化成了一个虚拟的白毛狗的模样,摇头尾巴晃:“任务延时的条件就是,赴挽云郡主的赏花诗会,或者去参加淮王世子爷的生辰宴,二选一。”
俞沛言眼底的炽热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斜睨眼前这只二皮狗:“你耍我?你明知道小爷要想活命,首先就得离这两人都远远的。”
二皮狗人模狗样地耸肩:“那没办法啦,你就只能祈祷凤凰草能一夜之间发芽了。哦,不过我得告诉你,这个凤凰草能否按时发芽长成,会关系到后面的关键剧情,一个任务失败,后面可就有一大串任务要失败咯。”
俞沛言气得磨牙,想扒了游戏的皮。
淮王府。李疏承披着外衫从浴房出来,冷眼瞧着面前陌生的侍女战战兢兢地拿布巾来帮他擦头发。
淡淡的女子香气带着甜意,似有似无地弥漫开来。李疏承的神色微冷,看向身侧腰身不堪一握的娇柔女子。
李疏承:“你知道前日在我房里伺候的丫头去哪了吗?”
身边的侍女脸色微白,咬着下唇,擦头发的动作僵了僵。
李疏承缓缓伸出手,抬起女孩的下巴,那女孩宛如受惊的兔子,眼神中满是不安。他深深瞧了她几眼,从心里涌上一种无趣来:“你身上被置了药,若我因药劲儿影响,亲近了你,明日你便会被父王拖出去,当着我的面乱棍打死。王府后院有个禁地,那里堆满了你这等年纪的女孩的尸骨——你也想去吗?”
女孩的身子控制不住发起抖来,攥着布巾跪下:“求世子救我!”
李疏承闭上眼睛:“今夜子时,侧门的守卫换班,你离开了淮王府,就再也不要回京城来。”
俞沛言不知道淮王府里的波澜暗生,第二日一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阴沉地从床榻上坐起来。
昨日他斟酌半宿,到底还是决定咬咬牙去赴挽云郡主的诗会。凤凰草是关键道具,他不能为了逃避一时,毁了之后的任务。比起李疏承,挽云郡主好歹是女主角,万一自己能把剧情改了,搭上挽云郡主这条线,有女主罩着,他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快乐的米虫,过上梦想中混吃等死的生活。
今日安远侯在家,姜氏一大早就差了小厮过来,说今日要和侯爷一起用早饭,俞沛言便也只能强打精神提前起床,洗漱换衣后跟着小厮进了饭堂。
安远侯和姜氏已经在桌前坐着,俞止安一身锦衣,见他进来,立刻谦恭地站起来替他盛粥。安远侯见状抚须一笑,对姜氏道:“止安这孩子,果然一贯是懂事的。”
俞沛言没搭话茬,只当没看见俞止安眼底偷偷递过来的轻蔑,见没有设俞晚歌的位置,奇怪道:“长姐呢?”
安远侯无奈道:“一早便进宫去了,今日需面圣述职,下朝后又要去挽云郡主的郡主府,整日里忙得不像话。”
俞沛言点点头,没说话。俞止安斜斜瞥他一眼,心道乡野来的就是乡野村夫,好不容易与父亲相见,竟还是这般陌生的作态,他可瞧得真真的,父亲虽然不说,但面上已经露了不悦之色。
“沛言。”安远侯饮了口茶,声音多了几分威严,“你如今回了安远侯府,认祖归宗,便要记得安远侯府不同平民百姓,背后还有许多人盯着寻为父与你长姐的错处,外出行事,更要多番注意。”
俞沛言舀粥的勺子慢了一慢,心中尚不解安远侯此言何意,便就听俞止安恭敬有礼地道:“父亲放心,虽然兄长自小长在乡野,不懂京中规矩,但有孩儿在,定会好好照料兄长。”
安远侯满意点头,姜氏适时体贴地替他盛汤奉茶,一家人还真是其乐融融。俞沛言默不作声,自顾自喝着粥,瞧起来与这温馨一家人格格不入。
俞止安实在是个讨好人的好手,短短一顿早饭的时间,挑着些书院中的趣事绘声绘色讲给安远侯听,逗得安远侯开怀大笑,两人相谈甚欢,似乎一家三口谁也没瞧见还有俞沛言这么个人。
一直到俞沛言的饭吃完了,俞止安才状似无意地道:“兄长虽然入了农学院,可依旧孜孜不倦,我昨日见兄长从农学院回来,还抱了本极厚的书,虽然看得颇为吃力,但毕竟有这份心思,也算难得。”
一提这茬,安远侯眼里的笑容淡了几分,对俞沛言道:“为了让你进儒学院,为父可着实花了不少心思,你倒好,一声不吭,非要往种地的地方去。”
俞沛言低下头:“父亲恕罪,只是我实在……”
不等他说完,俞止安便如急着为他解围一般,道:“兄长自小没有上好的夫子教导,学问自然与京中弟子难以并论,许是不想去了儒学院教旁人看侯府笑话,兄长才择了农学院,是不是,兄长?”
俞止安的眼中有些意味莫名的嘲讽,俞沛言懒得深究,俞止安见此心中冷笑更甚,心道:别以为没有人知道,你在乡下只不过是个私塾都没有念过的愚人罢了,斗大字不识一筐,现在竟还敢做出这种波澜不惊的模样?
不过他这副作态也维持不了多久,很快,书院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这个所谓的侯府嫡子除了那张脸,哪里还有一样拿得出手的能耐?他便是回来又如何,皇上不可能让一个目不识丁的人承袭爵位,日后这安远侯府的一切,都还会是他俞止安的!
俞止安的心思几乎都是写在了脑门上,俞沛言看着只觉得好笑,也不多说,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一到书院,俞沛言便觉得简祈风今天瞧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目光火辣辣地直往他身上撞。
俞沛言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忍不住寻思这个人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精神失常了吧?
其实不止是他,农学院算上他一共十二个人,有十一个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瞥,先前差点被李疏承掐死的将军之女,更是明目张胆地冲他丢纸条,吓得俞沛言心里直打鼓,上次用偷梁换柱悄悄从她那换过来的定情信物手帕还落在自己手里,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还她呢。
那盆昨天种下的凤凰草今日并没有奇迹发芽,俞沛言有点丧气。
下课的钟声一响,盯了他一个时辰的简祈风跳起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想着另一件事比较急,急匆匆跳窗出去,直往儒学院那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