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期》狡兔十一窟

7、两面派 谁不无辜

　　面条刚一做好，中午的拳击男就来了，手上还扶着一个瘸腿的陌生玩家。他们进来却不敢说话，拳击男一只眼睛像被人狠揍了一拳，捂着肚子站不直腰，老老实实地在门口等着。
　　乌有期眨了一下眼，凑近问道：“许冽！你打他了？”
　　“是。”
　　乌小姐不明白：“你打他干什么？”
　　许冽将面条过了一遍冷水，递给她一包麻酱：“为了让他不抢你的晚饭。”
　　“啊？你可真有意思！”乌有期被逗得呵呵直乐，后来才渐渐意识到许冽在说实话，看他的目光带上了一点惊奇。
　　乌小姐道：“我让你别管我，你听不懂吗？”
　　许冽坦然道：“我没管你，我管得是他。”
　　拳击男在门口等着，看他们两个狗男女满足地吃了一顿饱饭，却把他晾在门口，难受地在心里骂骂咧咧。
　　收拾碗筷的时候，乌有期冷不丁听许冽问：“乌小姐，想要这个人有什么用？”
　　乌有期朝拳击男招了招手：“你来！”
　　她向拳击男简单讲了一遍自己的“自相残杀”理论，一旁跟过来的那个陌玩家也全程听完了。
　　乌有期道：“我和许冽帮你做个梯子，方便你完成任务。作为交换，你替我们挨个宿舍敲门，把游戏规则的真实目的告诉所有玩家，怎么样？”
　　那个陌生的玩家忽然开口：“乌小姐，我是宋辛航，愿意和张家诚一起去。”
　　乌有期问道：“张家诚说得是你？”
　　拳击男点头。
　　她又疑惑：“宋那个什么，人家都还没答应，你就能替他做主了？”
　　张家诚连忙解释道：“能做主，能做主，我们是一起的。”
　　宋辛航又道：“乌小姐，单单向玩家们揭露真相还不够，只有团结起来咱们才能活到最后。”
　　乌有期道：“我不太懂你的话，你要跟谁团结？”
　　宋辛航和她解释：“当然是那些和咱们一样，被分配到安全任务的游戏玩家。咱们必须和他们建立信任，共同抵抗那些注定要屠杀自己同类的畜牲。”
　　但乌小姐忽然转向许冽，不满道：“什么团不团结，许冽！你说这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吗？”
　　宋辛航看着那个身手厉害、气质深沉的许先生，认错一般地向乌小姐低头请教道：“乌小姐想先考虑什么？”
　　乌有期瞪了一眼倚着床柱的张家诚：“我今晚睡哪儿！”
　　308宿舍门被他砍破了，不仅没有了私密空间，还往里灌冷风。
　　“许冽！我要一个新宿舍！现在就要！”
　　乌小姐似乎忽然情绪上头，跳到床板上蹦来蹦去地埋怨：“我早该睡觉了！现在连住处都没有着落！都怪你！都怪你们！”
　　“许冽！快想办法！想办法！烦死了！”
　　宋辛航认为看出游戏隐患的人还应该是许冽，毕竟乌有期现在表现得不但眼界浅薄还无理取闹，和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没有两样。
　　许冽从墙角提起长刀，道：“我们上四楼，问杀人魔再拿一把空宿舍的钥匙。”
　　乌小姐终于停止了跺脚，拉着脸推搡许冽：“那就走啊！”
　　“哎……乌小姐，不是说给我做个梯子吗？咱们不再多讨论讨论了吗？”
　　不知道许冽是怎么收拾的张家诚，他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信乌有期和许冽的能力。
　　张家诚挽留他们：“许先生，一楼根本找不到合适材料……你们先别走！”
　　直到乌小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张家诚无措地转过头和宋辛航对视。
　　“宋哥……咱们怎么办，在这儿等他们回来再商议？”
　　宋辛航就是那个被他扔下楼摔断腿的玩家，今天中午张家诚和许冽在操场上跑步，他忽然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了。
　　张家诚实在想不到他竟然还活着，心里的愧疚让他乞求许冽，两个人合力将宋辛航给带了回来。
　　宋辛航看了一眼门口，摇头道：“咱们耽误不起时间，现在就去通知各位玩家。”
　　“晚了一步，很可能就会有无辜的玩家死于其他玩家手里。”
　　乌有期在电梯间里一言不发，许冽注视着她气鼓鼓的侧脸，等待乌小姐爆发。
　　“许冽！许冽许冽许冽！我真难受！你能理解吗？把你的刀给我，快给我！”
　　乌有期哪里能从许冽手里抢到什么，围着他转了两圈，让许冽把自己溜得头晕，她幽怨地瞅了他一眼，哼哼唧唧走出电梯。
　　下一秒，就掏出自己口袋里让许冽找来的小镜子，照着墙壁磕成几块碎片。乌有期用锋利的断面乱划自己手臂，痛感被鲜明地导入中枢神经，她的脸色终于有所放松，咬着发麻的舌尖舒了口气。
　　紧绷的大脑刚获得些许安慰，许冽就攥住了乌有期的手腕。
　　他道：“松手。”
　　乌小姐手臂上汩汩淌下几道血痕，被控制住了手腕不能动，就下死力握拳，让玻璃碎片缓慢陷入自己柔嫩手心的肌肤里。
　　“是宋辛航还是张家诚，谁让你不高兴了，告诉我！”
　　许冽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道：“为什么？”
　　为什么忽然激动？为什么肆意伤害自己？为什么……像是对疼痛上瘾了一样？
　　自从宋辛航开口之后，乌有期的脸色就一直焦虑抗拒。她定定地低头看了一眼许冽鞋面上的两滴血迹，好一会儿才通过发泄抵消了心中的绝望和厌烦。
　　“许冽！”
　　乌小姐看上去终于恢复了正常，许冽仍不敢放手，将她拽进四楼小礼堂。
　　“你走错了！许冽！这边才是杀人魔休息室！”
　　许冽的意图那么明显，但乌有期不想和他来一场剖白心迹的心理咨询，根本没有用，她早就试过无数遍了。
　　因为乌小姐挣扎抗拒得厉害，许冽干脆两只胳膊箍着她的腰，一使劲把她竖抱起来，举到发言台上坐着。
　　左挪一下，右挪一下，乌有期最终发现这个高度自己下不去，对许冽摆出了一张冷脸。
　　“你不是要跟我合作吗？不是说向我求救吗？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不想散伙就不准管我！许冽！听到没有？”
　　乌小姐手臂上那些已经不再流血的斑驳伤口，经她稍微一动，血流又落下一道。
　　“许冽！”
　　他妥协，摁住她的肩头，道：“不问了，什么也不问了。”
　　“你现在想做什么？我们去“修理工”治伤？找杀人魔拿钥匙？”
　　许冽从西装大衣口袋里摸出一袋小熊饼干，塞给乌小姐：“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们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