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期》狡兔十一窟

8、不是你的问题 乌小姐没错

　　确实有被哄到一点。乌小姐接受了小熊饼干，但表示挑剔：“以后不是姜糖的我不吃！”
　　“好，记住了。”
　　嘴里嚼着小熊的脑袋，乌有期对许冽伸出手：“抱我下来吧。”
　　她在许冽臂弯里愤愤道：“愚昧！蠢货！我还得帮他们做梯子！做梦去吧！”
　　许冽抱她下来，一只手托住乌小姐的后脑，顺了顺她的发丝。
　　“那我们就不帮了。”
　　乌有期被放在地上，看上去更生气了：“梯子还是要做！要做！”
　　许冽牵着女孩未受伤的左手，引导她走着，道：“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不做不行？”
　　乌有期是个相当专注的人，但凡陷入思考或者投入执行，外界的其余一切都会下意识忽略。
　　她回答着许冽的问题，压根没发现到自己的脚步被他领着走了。
　　“我才不要挨个宿舍敲门，去看人家的白眼。”
　　许冽按下按下一楼电梯键，问道：“所以，造梯子是给张家诚的交换条件，让他替你跑腿？”
　　乌有期回答：“多明显啊，你还要问。”
　　许冽抬步，乌有期就跟着他走，听他继续问道：“游戏有漏洞和真相，就一定得告诉其他玩家吗？”
　　乌有期被他激发出了倾诉欲，苦恼道：“我只是……为什么我看事情和他们总是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呢？”
　　许冽觉得，乌小姐所说的“他们”，指的是除她之外的所有人。
　　“可……那又为什么要让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人呢？
　　她的语气逐渐激烈，最后声嘶力竭：“明明是我的同类……为什么他们那么容易受蒙昧？偏见简直与生俱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许冽，我是个怪胎吗？还是他们的问题？”
　　乌小姐的神情开始变得痛苦，许冽牵着她继续走，道：“我明白，我理解你的想法。”
　　乌有期落寞又嫌恶地道：“你根本就不会懂！我接受不了！凭什么就只有我是异类？愚昧不愿意降临到我身上，你明白吗？很可能是因为我有罪！”
　　所以她没得选，要么尽力消除人们的愚昧，要么惩罚自己，一道血淋淋的创口在皮肤上绽开，好像就能把同等的蒙昧转移到身上，摆脱异于常人带来的自我否定。
　　乌小姐忽然愣住，发现自己身前就是“修理工”，而许冽已经替她打开了柜门。
　　许冽沉默地看着乌小姐最后喃喃道：“我还以为游戏里会不一样。”
　　乌有期从衣柜里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蓝裙子重新变长了，裙边上被她不断割掉的知更鸟图案再次恢复如前。
　　“许冽。”
　　他半跪下去，用自己的短刀替她裁裙子。
　　从幽闭的衣柜出来后，乌有期崩溃的情绪看上去已经平复，躁狂退去，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她的眼里只剩下对自己的厌弃，道：“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活着。”
　　许冽弄好了她的裙子，但依旧垂头半跪着，问道：“乌小姐，所有玩家都掌握游戏本质之后，会发生什么？”
　　乌有期觉得他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强撑起精神配合许冽：“自相残杀就摆到明面上了吧，我就没资格干涉了，玩家们有自己的决定。”
　　许冽“嗯”了一声，仰视乌小姐道：“您不好奇吗？游戏规则的愚弄被揭发后，最后的结果什么样？”
　　他准确地捕捉到，乌小姐的眸光被点亮了一点点。
　　“许冽！”
　　许冽直起身，“嗯”了一声。
　　“咱们去找杀人魔先生们吧。”乌小姐提着自己裙子的外纱轻巧地转了一个圈，对他说：“顺便解决梯子材料问题。”
　　其实自从杀人魔们诞生以来，还从未有玩家敢闯进杀人魔休息室，乌有期和许冽真让Ta长了见识。
　　“你怎么又来了？今天不是完成了一次任务了吗！还来！还来！”
　　燕尾服杀人魔一开门，就和正准备敲门的乌有期打了个照面，他唾了一口，道：“真晦气！”
　　乌小姐一脸“你怎么这样”的表情，硬挤进了杀人魔休息室，身后的许冽跟着，杀人魔被迫给他们让了路。
　　乌有期进来就扯窗帘，而许冽则自觉和燕尾服杀人魔交涉：“一间新的宿舍。”
　　乌小姐用指节敲了敲Ta们唯一的娱乐——麻将桌的桌面，对硬度表示满意，指使一旁几个抱团躲在角落里的杀人魔：“你们，把这砸成木条。”
　　她真不把杀人魔当回事。
　　杀人魔们张开大嘴，长舌从里边掉出来，互相碰了碰彼此锯齿状的尖牙。
　　干不干？不干就得挨揍。
　　宋辛航和张家诚领着三五个人在三楼串门的时候，看见乌有期和许冽从四楼下来，手里拿些一看就很结实的布料和木头。
　　“拿着吧，拳击男。”
　　乌小姐讨厌他，都不愿意叫他的名字。
　　“这些够不够你自己造个梯子出来？”
　　张家诚惊呆了，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材料。总不能……总不能是从四楼搞来的吧？
　　那可是杀人魔的地盘啊！
　　有了梯子，他完成任务的时候就不用杀人了 。一方面，到现在杀人他良心上还是过不去，更重要的是，一直杀人，他就不能加入“正义”的阵营。
　　张家诚抱紧这些材料，就像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感谢道：“乌小姐和许先生，太感谢你们了！”
　　乌有期没理他，目光转向宋辛航身后跟着的几个游戏玩家。
　　她问道：“你在结盟吗？”
　　宋辛航不接受这个说法：“乌小姐，我们只是互相救助，彼此保护。”他一脸真诚地对许冽发出邀请，道：“许先生，你们也应该加入我们。”
　　就在这时，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一个身穿侍卫演出服的杀人魔从悄悄下降的电梯间里蹿了出来，手握开了刃的道具长剑，神不知鬼不觉地穿透了宋辛航身后一个瘦弱女人的胸口。
　　长剑拔出来，宋辛航离得近，身上被溅上了大片红艳艳的血迹。
　　女人死得没那么快，背上插着一把只露出剑柄的铁剑，还在地上垂死挣扎，躲避杀人魔的屠杀。
　　地面被拖上了一条长长的血痕，第二个身穿法官演出服的杀人魔很快赶到。Ta用得是一把枷锁，粗重的链条紧紧缠住女人的脖子，她的脸色涨成了青紫。
　　骨头卡住了剑身，侍卫服杀人魔从她后背扯了两下才取回长剑，钢铁与血肉摩擦发出恶心的黏腻声。
　　法官服杀人魔勒住女人的脖子固定，把她上半身都提了起来。侍卫服杀人魔高举长剑，挥剑将女人斩成了两半。
　　肠胃从断成两截的肚子里淌出来，流到许冽脚下，他看起来面不改色，揽着乌有期退后了一步。
　　宋辛航却直接呕吐出来，面如土色，两腿打颤。
　　最后燕尾服杀人魔步履优雅地走来，挥舞手里的狼牙棒，盯住乌有期，将地上还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女人砸成了肉酱。
　　“乌小姐好！我们执行公务，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燕尾服杀人魔不开口还好，这么一说，乌有期就觉得Ta好像是为了到自己面前特意扳回一城似得。
　　乌小姐道：“她生存期时长耗尽了？”
　　燕尾服杀人魔将狼牙棒杵在地上，轻快地点头，道：“可不是嘛。”
　　乌有期又问：“这是第几个被屠杀的玩家了？”
　　杀人魔努了一下嘴，道：“嗯……也就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