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我们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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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声清晰的敲门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击碎了办公室里黏稠未散的暧昧张力。
“江总，开幕式十分钟后开始，嘉宾和学员已基本就位。”门外传来秘书恭敬的声音。
江姝眼底带着戏谑的流光，顷刻无踪。她利落地直起身，高跟鞋在地面敲击出沉稳的节奏，拉开了与裴寄安之间那过分亲密的距离。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靠近，那耳语般的问，都只是裴寄安刹那的幻觉。
她甚至没有再看沙发上的男人一眼，只对着门的方向淡声应道：“知道了。”
随后江姝走向宽大的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声音冷静，条理分明，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坐在沙发上的裴寄安眸光几不可察地深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江姝是绝对的强者。
“裴先生，”江姝处理完事务，转过身，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带着疏离的礼貌，“有兴趣参观一下江岸集团未来的基石吗？”
她发出的是邀请，语调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裴寄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迈开长腿，跟上她的脚步。
*
开幕式设在集团大厦最大的“智域”活动厅。当自动门无声滑开，江姝与裴寄安一前一后步入会场时，原本充斥着年轻人低声交谈的气氛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惊艳，或仰慕，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道珍珠白色的、光芒万丈的身影上。
江姝似是十分习惯这种场合，她每一步都从容自信，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愈发夺目的气场。
她走向主宾席，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与几位早已等候在此的重要嘉宾和学界泰斗颔首致意。随后，江姝的目光在扫视全场时，状似无意地在一个角落停顿了一瞬。
闻玥就坐在那里。
那个前世对她不屑一顾的儿媳，此刻正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崇拜以及……一种看到仰望已久的目标时的兴奋。
江姝吞了吞口水，她爹的，这感觉好爽。
闻玥今天穿得很简单，干净的白色衬衫，搭配着深蓝色的百褶裙，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格外明亮的眼睛。那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蓬勃朝气，与她前世后来那段婚姻中，眉宇间总也化不开的沉郁与黯淡，截然不同。
江姝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欣慰交织的情绪，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
啧，这辈子闻玥怕是嫁不进豪门了。
但作为前世的婆婆，只要她在闻玥边上一天，就能护着她走上阳关大道，也算是剪断月老红线的补偿吧。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步履从容地走向主讲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晰的光晕里。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动作优雅。
“各位嘉宾，各位同学，上午好。”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设备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稳定，带着一种能安抚躁动又能点燃热忱的力量。
“欢迎各位来到江岸集团，参加‘星火计划’的开幕仪式。”她微微停顿，目光再次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人工智能，是引领未来的关键技术，而人才，是这项技术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江岸集团启动星火计划，初衷只有一个，发掘并培养在AI领域最具潜力与热情的青少年人才。”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我们从覆盖全国的数万名申请者中，经过层层筛选与评估，最终确定了在场的两百位佼佼者。”
她身后的巨大屏幕随之亮起，清晰地列出计划详情。
“在未来一年内，你们将获得集团提供的全方位支持：免费的顶级公寓住宿，最前沿的技术指导，不限量的设备与实验室使用权，以及，充足的研发资金。”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的低哗。免费的顶级住宿、不限量的设备使用、充足的研发资金……这些条件，对于这些热爱技术却往往受限于资源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梦幻般的待遇。
江姝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会场迅速恢复了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更加炽热地聚焦在她身上。
“丰厚的支持，自然也意味着严格的要求与顶尖的竞争。”她的语气转而变得沉稳，充满了分量，“一年的培训期结束后，我们将通过多维度综合评定，最终选拔出二十位表现最为卓越的顶尖人才。”
她环视全场，目光锐利而充满期待：“这二十位最终的‘星火’，将与江岸集团签订为期五年的深度合作协议。江岸将不遗余力，为你们的梦想和才华，提供行业内最顶尖的平台、最丰富的资源，以及最广阔的舞台。我们希望，今日之星火，能成明日之燎原。”
五年合约，绑定的是未来，换取的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起点。台下不少学员露出了深思的神情，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现在，”江姝提高了声音，“我宣布，星火计划第一关考核，正式开始！”
她的话音刚落，会场侧面的巨大墙壁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即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方那排列整齐、泛着金属冷光的密闭房间——黑匣子考核区。
“请所有学员，根据你们手环上显示的编号，找到对应的房间，进入其中。”工作人员引导着。
学员们怀着紧张、兴奋与些许不安，依次走入那如同未来舱体般的房间。闻玥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也随着人流走进编号为“B-07”的房间。
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伴随着清晰的“咔哒”落锁声。每个房间内，柔和的顶灯亮起，照亮了内部极其简洁的布置：一张金属桌，一把椅子，一台处于待机状态的黑色电脑，以及桌面上摆放着的一支笔、一张白纸和一套简单的螺丝刀工具组。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同时在两百个房间内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考核题目：两小时内，解开电脑初始界面文件，获取密室密码，成功打开房门。超时或使用备用物理密钥视为失败。计时，开始。”
刹那间，紧张感仿佛化为了实质，弥漫在每一个密闭空间内。
与此同时，江姝和裴寄安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移步至隔壁的监控中心。这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房间，环形的墙壁几乎被巨大的显示屏完全占据，屏幕被精细地分割成两百个方格，每一个方格都实时显示着一个黑匣子内部的监控画面，以及学员的编号和实时心率等基础数据。
在这里，考核的“战场”一览无余。
有的学员在门锁上的瞬间就慌了神，徒劳地拍打着厚重的门板；有的则立刻扑到电脑前，疯狂地尝试各种常见的密码组合，或者试图调用命令行、启动任务管理器，却发现所有非必要端口和功能都被严格限制；有的则对着空荡的四壁和天花板发呆，试图寻找可能隐藏的线索或机关；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用提供的螺丝刀拆卸桌椅…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江姝的视线，则大多停留在编号“B-07”的那个画面上。
画面里，闻玥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急于动作。她在电脑前坐下，双手放在冰凉的键盘上，却没有立刻敲击。她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地盯着漆黑的屏幕，似乎在脑海中飞速地构建、推演着某种逻辑模型。
大概是有了思路，她快速浏览了电脑里的文件结构，似乎在寻找线索。很快，她打开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文本文件，里面是几行混杂着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的乱码。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随即打开了一个编程界面，开始快速编写一小段解码脚本。
看着她这与年龄不符的沉着与冷静，江姝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那是混杂着欣赏的复杂情绪。
小闻老师除了性格和脾气，她是很欣赏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控屏幕上代表倒计时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就在考核开始刚刚过去十分钟，大部分学员还处在混乱和摸索阶段时，一直站在江姝身侧，沉默观察着全局屏幕的裴寄安，忽然淡淡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在这充斥着各种细微噪音的监控室里，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江姝耳中，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是简单的字符替换和Base64变种编码。关键提示隐藏在文件创建元数据里，需要将系统时间格式转换为六位数字密码。”
他的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了玄机。
江姝蓦然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甚至没有看到具体的乱码内容，且刚才屏幕上的编程画面只闪过一瞬，仅凭观察学员们普遍遇到的障碍类型和闻玥正在操作的方向，就如此迅速地推断出了整个谜题的设计框架？
裴寄安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屏幕上，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反倒是看见江姝回头惊讶的模样，他疑惑道：“很难？”
江姝一噎，继续转回头，观看考核监控。
然而，她却因他这轻描淡写的话，心里再次泛起波澜。
她确实……不了解他。
上辈子，他的工作性质是“保密”，和当初她那做保密工作的父亲一样，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才回家一次。每次回来，行色匆匆，身后还跟着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家里瞬间变得如同临时驻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什么都不能问，什么也不敢多打听。他能呆在家里的日子屈指可数，往往还没等她适应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人就又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室的空寂和越来越深的隔阂。来去匆匆，连正常的夫妻照面，都成了需要运气才能碰上的稀罕事。
几十年前那种带着怨怼的愁滋味刚刚冒出头，就被江姝干脆利落地掐断了。
那又如何？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只会守着空房子，等待男人偶尔垂怜的女人。从前不是，死过一次后，更不是。
如今让她烦心的，是怎么在七十二小时内“套牢”这个前夫。
可眼前这个男人，在她面前轻描淡写地洞穿一个精心设计的考核谜题，展现出的敏锐、冷静与深不可测，让她骤然清醒——她所知道的关于他“工作”的冰山一角，恐怕连那冰山浮出水面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他显露出的观察力、逻辑推理能力，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预估。
她原本以为，凭借重生的先知和系统辅助，至少能在与他的周旋中占据些许主动。但此刻，她清晰地意识到，想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系统那该死的强制任务，其难度，恐怕远超预期。
监控屏幕上，倒计时仍在冷静地跳动着。
陆续已经有人破门而出。
属于闻玥的那个画面里，她似乎终于理清了思路，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行代码。
最终，闻玥是第五个成功解开密码，从“黑匣子”中走出的学员。她额角还带着紧张的薄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江姝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既欣慰又复杂。这一代的年轻人，确实锋芒毕露，未来可期。
上午的议程顺利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引导通过的学员们前往统一安排的“星火公寓”办理入住。
江姝刚回到顶楼办公室，尚未来得及坐下，秘书便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语气带着一丝焦急：“江董，原定下周来给‘星火计划’授课的陈教授，刚刚被曝出桃色丑闻，舆论发酵很快。您看……我们是否需要立刻启动备选方案，更换授课老师？”
江姝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备选名单上还有谁？”
“名单是有，但几位顶尖专家都需要提前数月预约，还有几位是和国家级项目深度绑定的……我们不太好明着抢人。”秘书的声音透着为难。
这个时代的AI领域顶尖人才本就凤毛麟角。江姝揉了揉额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掠过眉宇。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一个低沉的嗓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打破了沉寂。
“聘我。”
江姝倏然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已走到她办公桌旁的裴寄安。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关于陈教授丑闻的简报和其授课大纲上。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寄安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对上她带着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是探讨最前沿的领域，我或许需要时间了解。但为学生打好基础，构建知识框架，不成问题。”
他的自信让江姝几乎失笑，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裴先生，即便你曾精通此道，那也是二十年前的旧黄历了吧？”
裴寄安的眼神锐利如刀，淡淡扫过她身后书架上那些崭新的AI书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二十年后的江董，涉猎的典籍，似乎也未见得有多么高深莫测。”
“我……我又不是技术专家，我只是个商人！”江姝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反驳。
“所以，”裴寄安向前迈了半步，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隐隐萦绕过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特的共振，“你更该请我。稳赚不赔的交易，江董应当比我更懂。”
江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懂。眼前这个男人，曾是国家级密保人物，其价值无可估量。请他来讲课，确实是江岸占了天大的便宜。争论已无意义，她直接切入核心，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
裴寄安直起身，与她拉开些许距离，眼神深邃，仿佛透过她在看某个遥远的目标。“异世孤魂，不过求一个安稳的立锥之地，薪酬你看着办。”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某种未尽的意味，“至于其他的……等我想到再说。”
“可以。”江姝干脆应下，这笔交易，她确实不亏。
她正想就课程细节再说些什么，私人手机接连震动了两下。
她划开屏幕。
一条来自她的补习小群。
闻玥的语气雀跃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大家今天有空吗？我知道有家店的烤鸭特别绝，想去试试吗？我请客」后面跟了个紧张搓手的小表情。
下面已经有好几条回复：
方蓁：去去去去！什么大喜事呀，小闻老师？
王静：什么时候？我只有晚上有空诶。
叶滢滢：好呀，我这边结束了就来，定位发一下？
闻玥单独@了她：@江姝，你来吗？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来自她的儿子江敛。字里行间都透着冰冷的怒火与讥诮：「江董日理万机，昨天还在国外谈笑风生，今天就跑到开幕式上风光无限，想必是没空来医院看一眼您差点没命的儿子吧。也是，我哪有您公司那两百个‘未来基石’重要。」
江姝的心猛地一沉。
江敛虽然伤势稳定后已转入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便于保密和看护，离总部不远。他能如此迅速地知道开幕式细节，甚至可能看到了相关报道。
一个念头本能地冒了出来——既然现在“易容面膜”可以随意使用，她岂不是可以立刻以这副成熟的模样，光明正大地去探望儿子？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以成年本体面貌接触关键人物江敛！此行为极易引发不可控的时空逻辑悖论，导致任务评级大幅下降乃至彻底失败！小江女士，请保持耐心……】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冷水浇头。
她在脑海中无声质问：“耐心？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按你这么说，我这辈子和江敛都不用见面了。”
【小江女士，别生气嘛。攻略目标裴寄安，绑定他与时空管理局的合作关系，是解锁此权限的关键前置条件呢，请专注于核心任务哟】系统的声音欠欠的。
江姝捏紧了手指，一股混杂着无力与愤怒的情绪在胸腔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先点开了小群，快速回复闻玥：「烤鸭！等我！地址发来~」
然后，她点开与江敛的对话框，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发出了那条看似冷漠的拒绝信息：「公司有重要会议，晚点再联系你。」
发出这条信息时，她感觉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目光落在窗边那道沉默的身影上，午间的微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轮廓，冷硬而孤寂。
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一步步走向裴寄安。
“裴先生，”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掌控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件事，需要劳烦你走一趟。”
裴寄安缓缓转身，沉默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江敛，”她吐出这个名字，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在医院，情绪不太稳定。我的面容很快就要恢复成十几岁的模样，暂时不便现身。况且暗网的威胁尚未解除，我看你身手不错，除了聘你当老师，你考不考虑再当个我儿子的保镖？”
她微微停顿，红唇勾起一抹介于请求与命令之间的弧度，眼神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刁难的试探：
“您放心，薪酬一定到位，钱不是问题。”
空气凝滞了片刻。裴寄安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豫，“你拿我当保镖？”
“怎么啦？不行吗？职业不分贵贱，”她的胳膊慵懒地搭在复古红皮沙发上，一双狐狸眼带着些许逗趣儿的神色，午间日色透过薄帘，女人的朱唇轻开轻合，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似的，“更何况，前世夫妻几载，我也不知道您…具体是做什么的呢。”
她笑盈盈的，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精准地戳入那段隔阂。
前世天之骄子，让他这种级别的人去充当保镖，无疑是折辱。可她心底或许是怨的，这次踩在裴寄安的尊严上，倒是有微妙的惬意。
说到曾经，裴寄安又不说话了，目光沉静如古井，深不见底。他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过了好几秒，就在江姝以为他会拒绝时，他才几不可察地颔首，声音低沉：“地址。”
江姝言笑晏晏，差人拿了一款当下最新款的手机，熟练地将自己的联系方式输入，随即操作转账，一笔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的数额瞬间划入。“地址发你了，这个月的这笔钱你先花，不够了再找我要。”
她语气轻快，带着一种金主式的慷慨。
却见裴寄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下颌线绷得死紧，脸越来越臭，越来越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用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凌迟着江姝。
她故意的，江姝将男人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竟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你给他们也是这么打钱的？”裴寄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横眉之下的眸光，已然抹上了愠色，竟是在审问她？
“什么他们？”江姝一愣，确实没听懂，但也囫囵应道，“你管我给他们打多少钱。”
但是裴寄安的态度实在算得上恶劣，江姝不悦地蹙起眉头。
“裴寄安，”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放入他宽大却空悬的掌心，食指指腹不经意地划过他温热的掌纹，她仰起头，一双微挑的狐狸眼不快地瞋视着他，“你态度很差。”
“我死之前，我们已经离婚了。”裴寄安冷漠地抽回手，仿佛被她触碰到的不是皮肤，而是烙铁，避之唯恐不及，“我没义务时刻对你保持好态度。”
看着他迅速收回的手，那避如蛇蝎的姿态莫名刺眼。江姝心头火起，红唇微启，一字一句地提醒：
“可是现在，我是你老板。”
裴寄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握紧钥匙，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股压抑的、近乎暴躁的冷硬。
办公室重回安静，片刻后，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江姝想起裴寄安临走时吃瘪的神色，心里暗爽无比。
今天，她一定把裴寄安气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