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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裴先生,你 ...

  •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裴寄安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凝固了。

      监测仪的“嘀嗒”声变得异常清晰。江敛脸上的激动瞬间冻结,转为猝不及防的愕然。

      江姝猛地转头,用一种混杂着惊愕与审视的目光看向裴寄安,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意图——是单纯的疑问,还是某种试探?

      “我……”江敛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他避开裴寄安的目光,“我没有父亲。”

      裴寄安掀起眼帘,淡淡追问:“是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表面的平静。江姝心头一紧——现在绝不是相认的时机,她私心里,根本不愿让裴寄安知道他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江敛想起了“姐姐”曾给他的那套说辞:那个凤凰男父亲如何欺骗母亲,如何抱走他,又如何早早出事……他本就不全信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此刻面对这个救了他却同样疑点重重的“恩人”,他决定原样复述,反过来试探对方的反应。

      听着儿子一字不差地复述她当初胡诌的故事,江姝由紧张到悄然松了口气。这半真半假的解释,或许正好能打消裴寄安的疑虑。

      裴寄安听完,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江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就在两人以为试探结束时,他却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你母亲挑男人的眼光,”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确实不怎么样。”

      病房里刚刚稍有缓和的空气,瞬间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江姝眼底那点因儿子指责而产生的脆弱与委屈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快要烧起的怒火。她上前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上却扯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假笑:

      “是啊,我母亲的眼光确实不行。”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却带着淬冰的寒意,“找男人,怎么能找那种……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好,轻易就能撒手人寰,留下烂摊子给别人收拾的类型呢?”

      她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直直刺向裴寄安前世“为国牺牲”却对家庭失责的痛点。

      裴寄安沉稳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下颌线微微绷紧,眼神骤然深邃。

      “她能找到人陪着是好事。”他声音低沉,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更伤人的疏离,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目光淡淡扫过江敛,“效率很高。”

      他在暗示她在他“死”后迅速另觅新欢,且生下了江敛!

      江姝被他这颠倒黑白的指控气得浑身一颤,几乎要脱口而出“江敛是你的儿子”!

      【滴滴滴!警报!再未升级前,无法和上位者泄露信息】

      江姝懒得吐槽,就算系统不说,她也不会告诉裴寄安,她眼中的火燃烧得更旺:

      “裴先生,”江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评判?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基本……”她想说“连基本事实都没搞清楚”的人,但硬生生刹住车,改口道,“……连基本尊重都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见她如此激动,裴寄安眸色更深。他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语气依旧克制,却字字如钉:

      “我尊重她的选择。”他微微停顿,补充了那句真正点燃炸药的话,“包括,匆忙开始新生活的选择。”

      江姝气得眼前发黑,所有理智都被这句话烧断,正要不管不顾地吼回去——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江敛崩溃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满脸茫然,“什么接手?什么新生活?!”

      两人的对峙被强行打断。

      江姝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洞悉一切、实则错得离谱的男人。

      心力交瘁。

      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精准地击中江姝。前一刻还被儿子用冰冷的眼神刺伤,后一秒就被那个“诈尸前夫”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阴阳怪气。

      不婚不育才是女人的最佳首选!

      看看男人和家庭给她带来了什么?前几天她还是明媚张扬的女高中生,而此刻就像个无助的怨妇。江姝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在儿子冰冷的指责和前夫诛心的误解双重碾压下,“啪”地一声断了。

      没错,她破防了。

      所有的强势、所有的冷静、所有杀伐果断的面具,都被彻底击碎。

      她的脸憋得通红,眼睛漫上一层又一层泪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给江敛买的三屉灌汤小笼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江敛和裴寄安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哭声震住了,齐齐愣在当场。

      江敛本就一头雾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更加手足无措。他看着哭得毫无形象的“姐姐”,下意识五指攥紧病床上的被单,眼神飞快地瞟向裴寄安,里面写满了“不关我事”以及“是你惹的,你快想办法”的意味,活像一只急于撇清关系、把烫手山芋丢出去的小兽。

      裴寄安更是僵硬在原地。

      上下两辈子加起来,他何曾见过这样的江姝?

      前世的她,是听话懂事的邻家小妹,是温婉得体的裴太太,永远从容,永远冷静,连情绪都像是经过精准调控。他们之间最激烈的冲突,也不过是几句克制的、停留在理念层面的争论,何曾有过这一面。

      他看着她的小脸涨得通红,肩膀因哭泣而剧烈颤抖,那哭声里带着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撕心裂肺的委屈。

      他能梳理庞杂的实验数据,能在技术难题迫近崩溃时从容不迫,可此刻,面对眼前这无法量化的泪水、无法用逻辑解析的抽泣,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学识与定力仿佛骤然失效。他像个笨拙的新手,站在哭泣的少女面前,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裴寄安薄唇紧抿,眉头锁死,目光扫过桌上那包纸巾,又移开,最终,在江敛那双“你快管管”的目光无声催促下,他还是僵硬地伸出手,抽出了一张纸巾。

      他动作有些迟疑地,将那方单薄的纸巾递到了江姝面前。

      那张洁白的纸巾悬在半空,像一面小小的休战旗,却不知该插在何处。

      江姝的哭声没有停歇,反而因为有人递来纸巾,更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哭得更加投入。

      裴寄安举着纸巾的手僵在那里,递出去不是,收回来更不是。他这辈子处理过无数危机,却没有一本手册教他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纸巾是递到眼前,不是举在半空。”江敛看着这僵持的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吐槽,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探究,“……喂,你是不是没怎么谈过恋爱啊,Bro?”

      这声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调侃的“Bro”,让裴寄安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抬起眼帘,看向病床上那个一脸“我懂很多”的少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不好意思,已婚。”

      “已婚?!”江敛惊得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牵扯到伤处又龇牙咧嘴地躺回去,他上下打量着裴寄安,“你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比我能大几岁?怎么就……英年早婚了?”

      裴寄安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给出了一个在江敛听来十分老气横秋的回答:“我们那个年代,结婚普遍较早。”

      江敛:“???”

      他彻底懵了,完全无法理解这句充满时代隔阂感的话。

      就在此刻,那个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在江姝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却略显笨拙的语调。

      【好了好了,小江女士,统子我理解你现在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激素水平不稳定,情绪波动大是正常的。该走剧情了。】

      江姝:“…” 她现在只想把这个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经过我的最终确认,裴寄安就是本次时空的新闯入者,也就是您上辈子那位英年早逝的前夫,如假包换。】

      江姝早已知道这些信息,不耐烦地在心中回应:“说、重、点。”

      【他的等级评定为S级!想必您还对上位者压心有余悸吧?根据能量波动监测,距离下一次压迫效应降临,大概还有三天。也就是说,七十二小时内,小江女士你必须拿下裴寄安,让他和我们时空管理局绑定系统,签署合作协议!】

      江姝在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一单,她真的,一千个一万个不想接。他们前一秒才针锋相对、互相捅刀,现在却要她向对方抛出橄榄枝?以后还要称为共事的同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江女士,统子我理解你的抗拒心情。但是!奖励丰厚啊!只要您完成了本次任务,立刻到账十万经验值!您可以用其中五万进行等级提升,届时就能完全免疫上位者压迫带来的身、心、灵三重痛苦了!】

      【不仅如此,系统二级道具库将有一半对您开放权限,并且,您将免费获赠一件三级道具:远程感应线一根。别看它是一次性的,功能强大!在指定对象双方都自愿同意绑定的情况下,无论相隔多远,当一方遭遇致命危险或情绪剧烈波动时,另一方就能有所感应!】

      什么破感应线!还得双方都同意?那除了眼前这个时空闯入者,她还能对谁用?

      钟老师吗?算了吧。

      那对普通人用,人家不当她是神经病才怪!

      虽然内心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上位者压迫”的痛苦滋味她确实不想再尝第二次。在系统喋喋不休地描绘着经验大礼包和美好未来的“大饼”攻势下,江姝抱着包子的手臂终于动了动,抽泣声也渐渐微弱下去。

      【那么,祝您好运,小江女士!】

      江姝结束了与系统的脑内对话,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终于伸出一只手,接过了裴寄安那递了半天的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将泪水和狼狈一并抹去。

      裴寄安一直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沉难辨。

      见她终于平静下来,他喉结微动,低声问了一句:

      “哭好了?”

      江姝轻轻咳了一声,红着眼圈,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在搞定裴寄安之前,江姝得先把江敛的事情解决好。她起身,头顶的灯光将裴寄安高大的身影拉长,浓重的暗影完全笼罩住她。江姝抬起头,视线却错开他深邃的目光,哭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等我。”

      裴寄安默了一瞬,并没有回应。

      江姝叹了口气,罢了,也没指望裴寄安能马上答应她。

      她擦过裴寄安的身侧,朝医护工作团队的房间走去。

      接下来,江姝雷厉风行地安顿好了江敛。虽然医生再三确认江敛身体无碍,但这里的医疗条件终究比不上她的私人医院。为求万无一失,她迅速为江敛办理了转院,并安排了一次更为全面的身体检查。

      离开时,她不动声色地在江敛身上留下了两个用透支额度兑换的防护盾,这才稍稍安心。

      大半夜的遇袭、报警、入院、安抚江敛、转院……这一套流程紧锣密鼓地折腾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然透出朦胧的灰白,时间悄然滑到了次日凌晨五六点。

      江姝带着一身疲惫,穿着那身略显凌乱的校服从医院大门走出来。她揉了揉酸胀的额角,目光习惯性地向四周扫去。

      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

      隔着一道静谧的林荫路,在将明未明的稀薄晨光里,男人静静地立在树下。

      裴寄安,不是走了吗?

      清冷的晨霭如同薄纱,缠绕在他周身,柔和了那份迫人的气场,却添了几分难以触及的遥远。他微微侧身靠着树干,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件沾染了尘污与暗红血痕的衬衫,诉说着昨夜的动荡。此刻,他的目光穿越黎明前稀薄的雾气,精准地落在她身上时,那深邃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最终,在离她一尺之外的地方停下——一个既不至于冒犯,又能清晰对话的合适距离。

      江姝抬起清冷的眸子,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没走?”

      裴寄安沉默了一瞬,开口。

      “这里,”他低声说,声音因长时间的等待而带着一丝微哑,清晰地融进清晨的空气里,“只认识你。”

      这句话带着些莫名的意味,可再看向裴寄安的眼睛,对方坦坦荡荡,依旧疏离,仿佛方才的暧昧只是江姝的错觉。

      “所以呢?”江姝问。

      裴寄安没有回答,反问江姝,“刚才你让我等你,什么事。”

      就在江姝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像下套捕捉钟鱼一样,将裴寄安与时空管理局绑定之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黎明后的宁静。

      是AI智能领域青年人才部的来电。

      江姝瞥了一眼屏幕,恍然记起——差点忘了,今天还有一场重要的人才培训开班仪式需要她亲自出席。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早上六点,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她的目光落在身前这个巨大的“拖油瓶”身上,快速问道:“有微信吗?”

      裴寄安:“没有。”

      江姝又问:“手机呢?”

      裴寄安回答:“没有。”

      江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在十秒钟内做出了决定。“接下来你跟着我,”她语气果断,不容置疑,“我有些事要处理。”

      裴寄安看着眼前与前世记忆截然不同的江姝,沉稳、干练、气场强大。他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好奇:这二十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从那个记忆中带着些许天真的女孩,蜕变成如今这般利落干脆、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模样?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然驶来,接上江姝与裴寄安,目的地是城市CBD核心区的江岸集团总部。

      江姝没有走气派但绕远的主入口,而是戴着口罩,领着裴寄安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条不为人知的内部通道,刷了几道需要极高权限才能开启的门禁,最终直达顶层——她的专属领域。

      当办公室的智能门无声滑开,内部的景象即便以裴寄安的见多识广,目光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里与其说是一间办公室,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城市上空的私人住宅,视野开阔到近乎奢侈。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初升朝阳下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以及蜿蜒穿城而过的江景,仿佛整个城市都被踩在脚下。

      空间被巧妙地划分为两个区域。

      办公区极具未来感和效率感。一张尺寸惊人的悬浮式办公桌居于中央,线条冷硬利落,上面并排摆放着数台曲面显示屏,正无声滚动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另一侧则是一个沉浸式全息投影沙盘,此刻正模拟着某个新兴科技园区的三维构架。处处透着冷静、高效与绝对的控制力。

      与之相隔一段距离,用一道质感温润的玉石屏风半隔开的,是她的私人生活区。

      这里画风骤变,充满了舒适与奢华的温度。开放式厨房里,顶级品牌的厨具一应俱全,旁边甚至还有一个恒温的酒窖。往里,是一扇虚掩的门,隐约可见里面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化妆衣帽间,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井然有序地陈列着无数华服、鞋包与配饰,堪比高级买手店的精品陈列室。

      这还仅仅是顶层的一部分。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不动声色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掌控这里的女人,拥有着何等庞大的财富与毋庸置疑的地位。

      而此刻,这位财富与地位的掌控者——江姝,却微微蹙起了精致的眉头。

      倒不是因为公司运营出了什么纰漏,而是……私人原因。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裴寄安。

      原计划本是她今日恢复成熟形象,明艳登场。顺便给闻玥的少女时期提前留下一个完美印象,可身边跟着这么一个“故人”,还是如此年轻的“故人”,让她突然变回年长二十岁的模样,心里总觉得有些异样。

      更深处,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涟漪——她并不愿让裴寄安目睹她容貌上的“衰老”,只因在她记忆里,上辈子的裴寄安,永远定格在了年轻的年华。

      然而,这份纠结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江姝最终还是敷上了那片能易容的面膜。年轻的皮囊固然便利,但那张承载了四十年风霜的真实面容,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都是她前世纵横商海、孤身育儿的勋章,她无意,也无需在裴寄安面前掩饰。

      她在衣帽间里从容地勾勒着妆容、挑选着出席的战袍。当一切准备就绪,她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的裴寄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定住了。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刚才那个穿着校服、哭得狼狈又鲜活的少女已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发丝到鞋跟都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珍珠白西装套裙,勾勒出成熟窈窕的曲线。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而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妆容明艳大气,红唇夺目,眉眼间是历经沉淀后才有的从容与锐利,那是一种混合了知性、优雅与强大气场的独特魅力。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施了魔法,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将那份美淬炼得更加惊心动魄,如同陈年佳酿,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醇香。

      裴寄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见过她十六岁的青涩灵动,也记得她二十出头时的温婉模样,但眼前这个……这个如同女王般耀眼、仿佛将整个世界的风光都踩在脚下的女人,是完全陌生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磁场所吸引,牢牢锁在她身上,一时间竟忘了移开。那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快的震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荡起层层波澜。

      江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闪而过的失态。

      脚步未停,走向办公桌,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平稳无波:“认识。”

      这个过于冷静甚至堪称回避的反应,反倒激起了江姝的玩心。

      她没继续走向办公桌,高跟鞋的足尖一转,精准地在裴寄安坐着的沙发前停下。随即,她微微俯身,迅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女人身上清冽的香水味隐隐萦绕在他鼻尖。

      江姝的视线毫不躲闪,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描摹过他浓黑的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紧抿的、线条优美的薄唇上。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明艳的妆容下,带着一丝洞察和毫不掩饰的戏谑,红唇轻启,声音压低,如同耳语:

      “裴先生,”她故意用回这个疏离的称呼,语调却缱绻得像在调情,“你……在害羞什么?”

      她能清晰地看到,裴寄安在她问出这句话的瞬间。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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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喜欢这篇文的饱饱们可以点个收藏呀,还有作者专栏里的每一本预收都好有意思的,小可爱们快快把它们加入收藏夹吧~^0^ ◆下一本写:《被阴湿哥关起来后我选择考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