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你母亲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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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集团“星火计划”开幕式的余韵，并未随着第一期考核结束而消散，反而在网络上引爆了一场超出所有人预期的舆论热潮。
主流媒体的线上直播切片被疯狂转载，相关词条以骇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前列，后面纷纷跟着深红色的“爆”或“热”字标签。
#江岸集团星火计划#
#别人家的公司和你家的公司#
#这真的不是内娱选秀吗#
#星火计划神仙选手#
#女总裁 妈咪级别#
点进话题，各种角度的讨论热火朝天。
科技圈大V和权威媒体纷纷下场，赞誉集中在江岸集团的战略眼光和魄力上。
【@科技前瞻：江岸集团此次真的惊叹到我了，这绝非简单的人才选拔，而是一次精准的行业生态布局。全额资助、顶级资源…这手笔，佩服江总的远见】
【@AI深度观察：开幕式上第一关考核理念先进，实战性强。在完全受限的环境下快速破解问题，这正是顶尖AI工程师所需的核心素质。江岸在人才培养方法论上，已领先太多同行，要不是我是35岁老大叔了，我高低也要去报个名】
令人意外的是，娱乐圈和设计领域的博主们也加入了狂欢。
【@舞台打工人：救命！江岸你们还缺舞台设计吗？！那个智域活动厅的灯光布局、黑匣子区域的金属质感与密闭空间带来的压迫戏剧感，音效与电子提示音的冰冷疏离，这哪里是企业开幕式，这分明是顶配密室逃脱+科幻大片现场！神仙策划】
【@内娱舞台速报：酸了，真的酸了。看看人家企业活动的舞台效果和情景设置，再看看我们某些晚会……这就是Top100的实力吗】
而真正将热度推向全民范围的，是路人粉和颜控们的“显微镜”式关注。
开幕式上抓拍的画面被反复品味。江姝身着珍珠白套装，从容步入会场、在主讲台上光芒四射的片段被剪成高光集锦，关键词锁定#女王#二字。
成熟明艳的美貌与杀伐果断的气场，瞬间圈粉无数。
【@只爱姐姐：女总裁都这么好看了吗，真的不是雇的演员？】
【@猫咪教主：够了，考核内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光看脸了，这位江总真的是妈咪级别】
还有的镜头，则捕捉到了她身后一步之遥的裴寄安。
男人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沉默地立于喧嚣之外，却因过于出色的外形和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每天都要吃甜品：一分钟内，我要知道站在女总裁身后那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颜即正义：不是哥们儿你…戳我XP长得吗？】
【@磕不停啦：有没有人觉得，女总裁和这位帅哥同框的时候，氛围感绝了】
当然，考核中表现出色的学员也获得了关注。其中，闻玥凭借其清冷坚韧的气质，吸引了一批慕强的“事业粉”。
【@努力赚钱买猫粮：“这个b07号房间的小姐姐好厉害啊！又美又强！面对那么难的题目一点都不慌，思路清晰】
【@在线收养学霸：woc好眼熟啊这个侧脸，这不是我们学校那个假千金吗】
…
网络世界沸反盈天，将“星火计划”和江岸集团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关注高峰。
城市另一隅，某幢大厦顶层装修得金碧辉煌却透着俗气的办公室里。
苏满全腆着硕大的啤酒肚，深陷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密密麻麻地展示着关于“星火计划”和江岸集团的各种热搜和好评。那一片繁荣赞誉，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尤其当屏幕上跳出江姝那张经过抓拍、依旧明艳不可方物，甚至因为聚光灯而更添几分气势的特写时，他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爬满了血丝，嫉妒和某种扭曲的欲望交织翻滚。
“智能领域？什么狗屁噱头！哗众取宠！”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乱响，唾沫星子横飞，“她江姝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运气和人头上位的奸商！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她懂个屁的科技！还不是靠着那张脸和身子，今天还穿这么骚……”
他越说越难听，言语粗鄙不堪，仿佛这样贬低对方，就能让自己略胜一筹。边上垂手站着的几个下属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
苏满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布满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狞笑，转向身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似精明却一脸谄媚的下属：“阿昌，我之前交代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那个小杂种，处理干净没有?”
被叫做阿昌的男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带着惶恐:“苏……苏董，刚接单的失手了，有个还进了局子。”
“他妈的没用的蠢货，连个高中生都搞不定！”苏满全面露凶相，“多找几个人，直接搞死他，我看她唯一的儿子没了，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下属额角沁出细汗，硬着头皮汇报：“苏董，江岸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他们给那位小少爷配的不是普通保镖，我们的人观察到至少三股不同路数的保护势力，近身护着的那个身手不凡，根本近不了身。”
办公室的沉静被两声谨慎的叩响打破。
门开了，苏钧走了进来。
他身形极高，接近一米九，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衬得他肩宽腿长，宛若一柄刀，光华内敛，却寒意逼人。他的面容异常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疏离，唯独那双眼睛，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癫狂与偏执都被死死压在那片平静的水面之下。
他无声地行至宽大的办公桌前，站定。
“父亲。”他开口，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既然光靠暗网的人不行，不如换个角度。用妹妹，把江敛引出来。”
苏满全掀了掀厚重的眼皮，打量着这个心思远比外表深沉的儿子：“苏晴？”
他语调拖沓，带着惯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是小玥啊。”苏钧平静地纠正，唯独在吐出这个名字时，舌尖似乎有片刻微不足道的流连，赋予其一种不合时宜的、近乎亵渎的亲昵。
他微微俯身，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握住鼠标，动作流畅而精准。屏幕上的光标冷静地掠过数百个监控画面，最终稳稳定格、放大其中一个。
像素在拉伸中变得模糊，却更加凸显出画面中少女那清冽的眉眼，噪点也无法模糊掉她清丽的气质。
“她？”苏满全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浑浊的质疑，肥胖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凭她？”
“是。”苏钧的唇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神经质的痉挛，转瞬即逝。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闻玥的脸上，那眼神深处，是压抑到极致后反而显得格外恐怖的、混合着病态占有的痴迷。“父亲应该还记得，当初在温泉山庄，是谁为了她见义勇为？”
他略作停顿，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苏满全脸上，声音低沉而确信：“您或许还不清楚，小玥离家之后…和江敛关系匪浅…”
他们一起出现在温泉山庄，就说明了一切。
苏钧笑得森然，用词刻意暧昧，引导着最不堪的想象，而他自身显然已完全沉浸于这种自我构建的叙事中。
“江敛对她，”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经由严密逻辑推导出的真理，“极为特殊。”
那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是已然彻底扭曲、是非不分的疯狂。
苏满全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几下，一丝精明的算计闪过。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早已被家族视作弃子的女儿，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情绪深不见底的儿子，油光满面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贪婪而阴冷的笑容。
他粗短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手脚干净些。”
苏钧微微颔首，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暗流涌动得更为汹涌。
“是，父亲。”他轻声说道。
苏钧转身离开，背影挺拔依旧，步伐稳定得没有一丝紊乱。
厚重的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里的世界。走廊光线幽暗，苏钧脸上的平静面具如同冰层般寸寸碎裂，眼底翻涌的粘稠黑暗几乎要溢出来。
他靠在一旁冰冷的墙壁上，缓缓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直接跳转到一个备注为“小玥”的聊天界面。
背景图片，是一张明显年代久远、微微泛黄的合影。照片上，年幼的苏钧紧紧搂着笑得天真烂漫的妹妹，背景是巨大的摩天轮，阳光灿烂得刺眼。
然而，与这温馨背景形成惨烈对比的，是下方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绿色对话框。
全部是他单方面的输出。
【小玥，今天看到一朵云，很像你小时候喜欢的棉花糖】
【回哥哥信息】
【听说你去参加了那个什么计划？别太累】
【为什么不回消息】
【江敛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玥，别让江敛碰你】
最新的一条，发送于十分钟前。
【哥哥很想你】
【回我】
密密麻麻的文字，带着从试图温情的回忆，到逐渐失控的命令、打探与诋毁，如同他内心疯狂的自白书。而对面，是一片死寂的空白，没有任何回复。所有的偏执与嘶吼，都坠入了这无人回应的深渊。
他盯着那片空白，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轻柔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动作，缓缓敲下新的字符。
【哥哥去找你】
发送。
绿色的对话框再次孤独地升起，覆盖了照片上妹妹纯真的笑脸。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褶皱，脸上恢复成那种无懈可击的、冰冷的平静，迈步走入走廊更深处的阴影里。
*
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一家颇具口碑的烤鸭店里，烟火气与食物的香气温暖地弥漫着。
闻玥有些紧张地坐在预定的卡座里，时不时望向门口。她今天穿得比平时稍显正式，干净的白色毛衣衬得她脸颊微红。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赚到的、来自星火计划的预付津贴，请最好的朋友们吃饭。
先是方蓁、叶滢和王静到了，三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落座。
“哇，闻玥你发财啦？”方蓁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环境。
闻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就是……想请大家吃顿饭。”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件简单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扎着马尾，素面朝天，脸上还带着点奔跑后的红晕，赫然是十六岁少女模样的江姝。
“家里有点事，没让你们久等吧？”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这个年龄的活泼，自然地坐在了闻玥身边的空位上。
闻玥看到她，笑道：“没事，我们也刚到。”
她细心地将菜单推到大家面前。
人到齐了，烤鸭和各式菜肴很快上桌，女孩们边吃边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方蓁是个藏不住话的，啃完一块鸭肉，猛地放下筷子，激动地抓住闻玥的胳膊：“闻玥！我在网上看到你了！我的天！那个星火计划！你居然是第五名！你也太厉害了吧！深藏不露啊！”
她这一嗓子，把叶滢和王静的注意力也全吸引了过来。
闻玥的脸更红了。
“我平时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个技能，什么时候学的啊？”方蓁的惊讶里带着由衷的佩服。
闻玥眼睫微垂，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溯一段尘封的时光。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时，那清冷的眼底似乎松动了几分，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坦诚的柔和。
“小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觉得没什么人听得懂我说话。”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语，“那时候，就总盼着床边的娃娃能真的应我一声，或者……路边的猫狗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大概是太孤独了。后来偶然接触到编程，就觉得……也许可以自己做一个，哪怕只能进行最简单对话的程序，也算有个……回应。”
她没有渲染悲伤，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但是今天，在江岸，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最顶尖的设备，最前沿的知识，还有……很多比我更厉害的人。”她的语气里没有自卑，只有一种被激发出的、蓬勃的斗志，“这一次，我想试试看。”
“冲！我们支持你！”女孩们纷纷表示。
“诶，说来那个江总，和江姝还长得挺像呢！”方蓁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桌子激动道，“江姝！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女总裁的女儿？”
“当然不是，”江姝心一虚，女儿虽不是，但她是本人啊…她讪讪一笑，连忙把话题转回到闻玥身上，“对了闻玥，说到这什么AI、编程什么的，我听都没听过，这些学好了，以后具体能在哪些方向应用？”
果然，一提到闻玥热爱的领域，她就有了兴致。闻玥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用她们都能听懂的语言，耐心解释起来。
“除了小时候那个能和我对话的虚拟伙伴，我们现在用的手机，里面的语音助手能听懂我们说话，美颜相机能自动识别我们的脸和风景来优化照片，这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她看着朋友们好奇的眼神，越说越流畅，细数着未来的可能性：“再往大了说，学好了这些，以后可以让医院里的CT、MRI这些检查片子看得更准、更快，帮医生更早发现病灶。还可以优化城市的交通信号灯，让我们上学、放学路上少堵一会儿车。”
“还有像星火计划这样的平台，背后也需要强大的算法来匹配资源、评估项目。它几乎能融入所有行业，让很多事情变得更智能高效。”
江姝不自觉切换到了好学模式，毕竟作为这个项目的首发人，她是不会错过和人才们交流的时机的，“那你未来，想往哪方面发展？”
?
“我还没有深入去学习过，这方面就不给自己设限了。”她微微收敛下颌，语气带上了一点内敛的真诚，“我的目标，是希望能在某个细分领域，做出能真正推动边界、产生实际价值的成果。”
她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哇！太酷了！小闻老师，你真的好正能量，我要感动哭了！”方蓁第一个响应，双眼放光，“我的愿望就简单多啦！我要考上最好的电影学院，以后要当大导演，拍出震撼人心的故事！”
叶滢推了推眼镜，接口道：“我对中医针灸蛮感兴趣的，小时候我的手麻，隔壁老医生几针下来就不麻了，特别神奇！”
一向害羞的王静也细声细气地说：“我想当公务员、老师之类的吧，老师的话最好是大学老师，时间充足，还能一直吃学校食堂。”
“王静瞧你这出息！”方蓁笑道，“我还以为你的梦想也会很宏大呢！”
王静要了摇头，“安安稳稳，呆在家人身边就好。”
“那我不行，我得离我爸妈远点，他们管好多！我们在饭桌上都得吵架。”叶滢摇了摇头，懊恼道。
少女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各自或宏大或朴素的梦想。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言语间充满了未经世事磨砺的勇气与真诚。小小的餐桌仿佛成了一个梦想交汇的圣地，连空气都变得滚烫而充满希望。
江姝安静地坐在她们中间，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柠檬水。
她看着闻玥。
看着这个前世与她势同水火、眉宇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与戒备的儿媳，此刻正眼神明亮，语气坚定地向朋友们描绘着属于自己的、广阔的未来。
那蓬勃的朝气，那纯粹的理想主义光芒，几乎有些刺眼。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巨大的遗憾，如同细密的水雾，悄然浸透了江姝的心脏。
她不由得想，上辈子，在嫁入江家之前，闻玥是否也曾是这样的？对未来满怀期待，眼神清澈，笑容真诚？
究竟是经历了多少失望、多少磋磨、多少不被理解的孤寂，才让眼前这个美好得如同初绽蓓蕾般的姑娘，最终被硬生生磨去了所有光彩，变得那样沉默、阴郁，浑身是刺？
是她这个做婆婆的，曾经也无形中成了那磋磨的一部分吗？
这个念头让江姝喉咙发紧。
“江姝，你呢？”闻玥的声音将她从沉重的思绪中拉回。
江姝抬起头，发现四个女孩都好奇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她迅速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脸上绽开一个符合她此刻外表的、带着点娇憨和漫不经心的笑容：“我啊？我的愿望嘛……”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眼底却掠过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复杂光芒。
“我的愿望就是，我们大家的愿望，都能实现呀！”
“别扯了！你快说，我想听！”方蓁娇嗔地靠在江姝肩膀上，向她眨眼睛。
江姝仔仔细细想了想，她的愿望，上辈子大部分都已经实现，除了那惨淡的婆媳关系，于是摸了摸后脑勺，真诚道：“那我就希望，这辈子能处理好婆媳关系吧。”
大家听到江姝虎头虎脑的愿望，笑得岔气。
这群姑娘，根本不懂。
哼。
等她们自己做了婆婆就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看着笑得前仰后翻的少女们，江姝也带了笑意，故作凶巴巴的样子，“别笑了听见没有！你们吃不吃嘛，再不吃烤鸭皮都不脆了！”
…
聚餐结束，夜幕低垂，街灯昏黄。
闻玥独自一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她需要去取一些留在那里的学习和生活用品。晚风带着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还在回味着今晚与朋友们畅谈未来的瞬间，唇角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在她拐入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出租屋的小巷时，一道高大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了她。
苏钧站在那里，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斯文冷静的模样，唯独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势在必得的病态。
闻玥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小玥，”苏钧开口，声音平稳得令人不适，“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哥哥送你。”
“不用。”闻玥冷声拒绝，试图从他身侧绕开。
但她显然低估了苏钧的行动力。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几乎是半强制地将她拖向了巷口停着的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闻玥想要呼救，却被他用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口鼻，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她的挣扎很快变得无力。
车门滑开，又迅速关上，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同一时间，市中心一家以安保严密著称的私人医院VIP病房内。
江敛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网络上关于“星火计划”和他母亲江姝的讨论依旧热火朝天，但他却有些心浮气躁。他的目光瞥向窗边那个沉默的身影。
裴寄安坐在那里，膝上放着一台轻薄但性能显然不俗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流动着江敛看不太懂的复杂代码或界面。
据这位裴先生所说，还是应他老妈的要求，屈尊降贵来做了他的保镖。
只是这个保镖，看起来比他这个病号还要忙。
“裴先生，”江敛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点少爷脾气的探究，“我妈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裴寄安敲击键盘的手指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那是一个即便是出身优渥、对金钱并不敏感的江敛，也感到咋舌的、堪称天文数字的月薪。
江敛沉默了好几秒，才用一种混合着荒谬和了然的语气，幽幽地吐出几个字：“我都没这么多，我妈的钱……真好骗。”
他以为裴寄安至少会有点反应，但对方依旧专注于屏幕，仿佛刚才只是回答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病房里再次只剩下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而此刻专注于电脑的裴寄安，屏幕上的内容也绝非寻常——那是在江敛看不见的角度，正快速筛选、分析着可能与暗网悬赏及苏家相关的零碎信息流。
就在此刻。
“嗡——”
江敛搁在床边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是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眉头立刻嫌恶地皱起。
【你女朋友在我这。】
“什么玩意儿。”什么诈骗短信，都发到他这来了。江敛手指滑动，正准备将这条垃圾信息删除。
然而，就在信息即将被勾选的瞬间，下方自动加载出的图片，让他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
图片清晰度不高，背景昏暗。
一个少女双眼紧闭，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显然是陷入了昏迷。她几缕碎发被薄汗黏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但身上的衣物，却完好无损。
这张脸……
江敛的眉头蹙得更紧。
是那个闻玥。
那个总在竞赛名单上见到的，他那位“胞姐”另眼相看的同学。
好好一个搞竞赛的苗子，怎么惹上这种事了？不过，为什么要发给他？就因为当时在温泉山庄帮她解围？就被人误认为是闻玥的男朋友？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弹出，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人来西郊三号码头，旧7号仓库。敢报警或告诉任何人，就等着给她收尸。】
孤身前往？
江敛几乎要冷笑出声。当他是什么？热血上头、为了一个谈不上熟悉的女生就能赴汤蹈火的蠢货吗？对方的威胁在他看来拙劣而危险，为了一个闻玥去冒生命风险？这投资回报率低得可笑。
他江敛的命，金贵得很。
但…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且似乎还和他那关系复杂的“姐姐”有关。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带着无形的压力。病床上的少年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指节收紧，最终趋向理性——通知安保，或者，更干净利落地，匿名报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拨号界面的瞬间——
“报警，对方会立刻知道。”
窗边，裴寄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丝毫预兆。他敲击键盘的手不知何时已然停下，甚至没有回头，却精准地刺破了江敛的意图。
江敛心头猛地一悸，豁然转头，眉眼间自带一股被侵犯的愠怒：“你监视我的手机？”
“不，”裴寄安终于侧过头，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我监控的是苏家人关联的所有通讯节点。”
江敛呼吸一滞，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感觉袭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寄安。
“所以你一早已经知道是谁要害我了？”江敛问。
裴寄安点头，“不难查，他们也没想遮掩。”
终归是少年人心性，江敛一听脸就拉了下来，“那你怎么不去把他们一窝端了，还在这守株待兔。”
裴寄安闻言，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带着纯粹探究的目光，将病床上的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他眉头微蹙，用一种混合着疑惑的语气，低声问道：
“你母亲当年……到底和谁生下了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嘲讽意味更浓，“这智商水平，着实令人担忧。”
江敛：“？？？”
不是——这男人凭什么嫌弃他爸？！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