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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避不开的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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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汋:!!!
顾汋看着白季言头也不回扔了管子就走的背影,无比震惊,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白季言晾在一边了后不由得攥紧拳头。
姓白的这是什么意思???
顾汋的牙关咬得咯咯响,仿佛在咬的是白季言。
等洗车店老板终于颠着肥肉从卫生间跑出来时就被这莫名的咬牙切齿声吓了一跳。
顾汋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矮胖的老板,他眼里都是白季言那可恶的背影。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攥紧拳头差点就要跟进去了。
洗车店老板的注意力被顾汋身后的卡宴吸引了过去,眼里顿时冒光,热情地招呼客人,“先生,是要洗车吗?来我们这儿可来对了,我们家比别家洗得干净!锃亮锃亮的!”
顾汋这才注意到他。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眼前这陌生的胖子,对方脸上的谄媚看起来有点碍眼。
顾汋发飙:“你们就这么对待客人?”
老板顿时一怵,紧张地赔笑:“怎么了怎么了?实在抱歉啊先生,我刚刚在洗手间,是怎么了?”
被这么一问,顾汋刚刚想要“投诉”的心思又淡了。没劲,他要整白季言,给他老板告状也太下三滥了吧。
他顾汋可不是用这种小手段的人。
何况一想到白季言如今憋屈的样子,可能会被眼前这个矮胖子训斥一顿,顾汋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好歹也曾经算是他的对头,白季言这样丢面子,他也觉得丢脸。
这样一想,顾汋便收回了刚刚的想法,换了一副语气,傲慢地动了动唇,“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白季言的?”
老板心里“果然又是来找他”,面上忙不迭点头,“对对对!”
顾汋勾起唇角,轻蔑一笑,“叫他过来给我洗。”
他双手插兜,伸出鞋尖碰了碰卡宴,语气里带着点让老板莫名其妙的心理扭曲,“给我把这辆车,好好的、从里到外,洗个干干净净。”
有点怪。
但给钱就行。
老板看着人早已经跑空了的洗车间,瞄了一眼手机时间,默默唉声叹气。然后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对眼前这位和白季言类型一挂但是有钱的酷哥解释道:“那个……先生,现在是午休时间,小白要休息……”
“小白?”顾汋忽然皱着眉头挑刺。
老板一脸迷惑,愣愣地点了点头,霎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眼前这位酷哥瞪了一眼,下意识抖了一下。
但是再仔细瞅时,人家好像又没瞪他。
出了鬼了。
他殷勤地说道:“我帮您洗……我干这行二十多年啦,保管帮您洗得干干净净……”
顾汋的脸早已耷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问:“你是说,白季言要午休,所以不能洗车?”
老板点点头,又堆笑着给自己贴金,“我们这店是最守法守规的,实行八小时工作制,中午都是有午休的。您来这会儿刚好小白午休实在不好意思……”
林秋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悄没声地从副驾驶座下来,听到老板这番话一愣,“八小时……工作制……洗车?”
老板憋屈地点点头。
顾汋“扑哧”一声,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冷笑道:“姓白的这是跑来整顿洗车行业了?”
亏他刚刚还觉得白季言说不定会被老板训斥,怜悯了一下他。看来这人完全不需要自己的怜悯!
想起刚刚那个让人冒火的背影,顾汋又要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了。
老板心里委屈,不知道咋接话,覥着笑说道:“您现在急着洗的话,我现在就能给您洗,要不……”
顾汋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几点上班?”
老板愣了一下,乖乖回答:“小白是……是两点……”
奇了怪了,为什么他每次说“小白”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背脊发凉?
顾汋勾唇一笑,“呵,那我们就等到两点,劳驾这位姓白的洗车工亲自给我好好洗车。”
丢了这句来者不善的话,顾汋就转身往回走,经过林秋时说了句,“上车吧,先去吃饭。”
林秋手指攥紧了衣袖,眼神一直落在白季言消失的方向,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最终还是听顾汋的话,走回卡宴上了副驾驶。
顾汋倒车出了洗车店,打开手机看了一下附近的饭店,显然这偏郊区的地方是没有什么好饭店的。
他把手机丢给林秋,“你挑一个吧。”
林秋还有点懵,拿起手机机械地翻动着。
顾汋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嫌弃,“连个吃饭的地儿都没有,真不知道那姓白的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他一提白季言,林秋立马就被岔开了心神,呆呆地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都不觉得饿了。
是啊,白季言那样一个养尊处优的集团总裁,怎么能在这算是荒郊野岭的地方给人洗车呢?
不知道为什么,林秋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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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言对林秋和顾汋的心情纠结一无所知,顾汋没追来,他自然乐得清净。
去吃饭时,小棍儿还站在微波炉前,不知道怎么按,想试着按又怕弄坏这崭新的微波炉。
白季言不帮他,只让他自己按。
小棍儿没办法,试着按了几下,看见炉内亮起光,他的饭盒在托盘上转动起来时顿时高兴得神采奕奕。
“滴”一声后,房间里有了热饭菜的香气。
小棍儿把自己的饭盒拿出来,又把微波炉门小心翼翼关好,看了微波炉好几眼,“哥……”小棍儿叫“哥”的时候依旧腼腆怯怯的。
“哥买的这个吗?”
小棍儿看向正悠悠闲闲在躺椅上摊开一张报纸,手边一杯咖啡一碟三明治,看着像在某个南法海边酒店阳台享用下午茶的白季言。
白季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视线一直落在报纸上,“嗯。”
就用这个语气词敷衍了小棍儿。
小棍儿看了一眼白季言手边的三明治,他知道白哥是为了热三明治买的这个微波炉,自己是蹭到了光,但一口一口吃着自己香喷喷的热饭菜时,小棍儿的内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可太幸福了。
现在又有加班费,又有热饭菜吃,从白哥来了之后,他的生活就好了一万倍。
小棍儿一边吃着饭,一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白季言,越看就越莫名其妙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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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在休息间瘫到快两点钟白季言才起来,小棍儿早就出去洗车去了,他一个人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换衣服,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走出休息间的门——
迎面又看见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顾汋一脸来者不善地站在洗车间,见他出来,便阴阳怪气地笑,“呵,现在能洗车了?”
白季言眉头都不挑动一下,也不避,径直朝着人走过去。
顾汋看见白季言戴着橡胶手套、穿着橡胶鞋子,难以描述他此时的心情有多混乱复杂。听人说白季言在给人洗车是一回事,上午被白季言跑掉是一回事,现在真看到白季言穿得跟个洗车工似的,顾汋的心情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的脑子一会儿雀跃又得意地想:好啊,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人了,没想到姓白的真的来洗车了。
一会儿又忍不住皱起眉头:白季言是什么人,虽然落败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他为什么要来当脏兮兮的洗车工,难道……
不过他的那些念头在看到白季言这张八风不动的脸时全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剩下不爽: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张讨人厌的冷脸惹毛,让白季言多点活人气,让他失态?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有执念,但是顾汋归结于因为自己想当着林秋的面让他看见白季言的真面目。
顾汋刻意挑眉嘲讽,伸脚踢了踢这会儿真有些脏了的卡宴,语气居高临下,“这破路上的泥潭子给轮子缝隙都沾了泥,师傅,你会弯下腰一条一条刷干净的,对吧?”
顾汋极尽自己所能地挑动白季言的神经,抱着“他曾经也这么侮辱过林秋”的念头努力报复。
但千帆过尽的白季言的神经稳固得跟钢筋似的,就算顾汋拿把铁锹来估计也撬不动,别说一声“师傅”。
这冷淡的神情让顾汋越发恼恨不已……顾汋的眼神不自觉地又往下滑,落在那张淡色嘴唇上。白季言好像和几个月前风光无两时没有任何变化,连这双可恶的嘴唇也一如既往。
就在白季言越过顾汋时,顾汋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往白季言伸出手去。
白季言下意识避开,粗砺的手指却还是擦过他的嘴唇,微痛感让白季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抬眸横了顾汋一眼。
被瞪一眼顾汋才回神,心头有些讪讪的,但嘴上却变本加厉支使人,“喂,快点给我洗,没听到吗?”
白季言无语了,瞥了一眼这辆卡宴,结果恰好看见坐在副驾驶上的林秋——视线对上的瞬间,林秋苍白的脸颤了颤。
这场面被顾汋看在眼里,他顿时心下一沉,下意识去看白季言的脸色,却见到白季言仿佛没看到林秋一样,很平常地移开了视线。
顾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丁点,但林秋在白季言移开视线的时候,眸子里染上了微不可见的失落。
轻轻的一声“咔”,林秋打开副驾驶座门下来了。
如今再见林秋,白季言没什么心情变化,非要说的话,倒是多了一些不用跟着剧情线走的解脱。
但他能对林秋淡然处之,林秋却不太能。
漂亮又带着点哀怨的眼眸开始还有点闪避,但见白季言没有看他之后,就一直复杂地盯着白季言的背影。
看到这一幕,顾汋的心情突然十分不爽。他踢了一下车轮,一副故意找茬儿的语气,“喂,你去哪儿!姓白的,你不是这儿的洗车工吗?还不快洗我的卡宴!”
这话实在刺耳,白季言停住脚。
看见总算停在原地的身影,顾汋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双手插兜,神情倨傲,抬着下巴看人,就等白季言回头和他你来我往。
白季言确实也被撩拨得有点烦了,但接顾汋的招意味着他不能再躺得那么平,一时之间有点纠结。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澈单薄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两人中间。
“阿……阿汋,你别这样……”
林秋小白兔似的眼睛红红的,清瘦白皙的手腕拽住了顾汋插兜的衣袖。
白季言:?
顾汋:!
顾汋刚刚营造出来的那倨傲氛围一下子破灭了,他不得不注意到一直阻止他的林秋,看见林秋单薄的模样,顾汋虽然无法理解,但是心软了一点。
都是白季言这个混蛋!强取豪夺了林秋之后,还让他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顾汋愤怒地要用手指指白季言 ,结果被林秋误会成他要拽白季言,顾汋还没反应过来,林秋就扑了过去。
纤细清瘦的身体轻得跟一阵风似的,整个身体的重量撞偏了顾汋的手,但是林秋最近吃得很少,力气不足,一下子没站稳,径直往前跌去。
白季言倒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林秋就这么摔伤,林秋一下子就摔在了白季言的臂弯之中。
白季言最近洗车洗出了健身房的效果,胳膊的力道很稳,林秋跌下去时还慌了慌,转眼落在稳当可靠的怀里时,心脏顿时“砰砰”跳了两下。
白季言不贪恋这娇软身体,扶着林秋让他站稳,林秋却有些跌跌撞撞的,埋着头站了老半天,一张脸烫得吓人。
白季言越过林秋的背脊,看向对面那双冒火的眼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都躲到洗车店了,还是避免不了这三人间的修罗场吗?
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脑子里的小渣突然蹦跶了出来,开始喋喋不休:“宿主先生好厉害!!即使您已经变成了一个洗车工,主角受还是对您爱恨交织,念念不忘呀!!!呜呜呜!!!”
白季言:……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似乎服务器已经混乱的小渣开始发出一些坏人专属的“桀桀”笑声,并且开始不停叽叽咕咕:“这样一来似乎剧情线又可以进行下去了呢,即使宿主先生不再是霸道总裁,依然是这个世界里当之无愧的渣攻呢。小渣好开心呀,小渣马上就去为宿主先生查询故事修正之后的剧情线!”
白季言:……倒也不必。
被小渣这么一通闹,他有点不高兴了。
眼前人影一晃,是顾汋冒着火把林秋拽到了自己身边,俨然是一个护住人的架势。一双喷火的眼睛瞪着白季言:“姓白的,你现在可用不上你那些手段了,连个保镖都没有,别想再欺负林秋!”
这是醋意上头胡乱冤枉人了,白季言脸色冷得吓人。
顾汋的话不禁卡了一下,他瞪着白季言的脸,心里想他说错了什么吗?白季言突然做出这副生气的样子干什么?明明之前不管他做什么,白季言都是一副冷冷淡淡不想理会的模样,现在偏又这样……
心里突然泛起了嘀咕的顾汋完全忘了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想要撕下白季言那张冰冷的面具,让他露出多余的失态神情。
但现在这会儿,顾汋已经想不起来这件事了。第一次看见生气的白季言,他除了有些慌张外,竟然还冒出一丁点难以名状的委屈。
明明就是白季言自己对林秋做了坏事,他明明什么也没有说,为什么白季言要生气?
顾汋心乱如麻,而心绪终于从刚刚白季言那个拥抱中平稳下来的林秋,终于有余力抬头注意到了白季言的神情。
看见白季言沉沉的冷脸,林秋顿时一怔。
或许是这张脸的表情让他联想到了曾经黑暗无助的过去,林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似的颤了颤。
但顾汋正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林秋的异样。
白季言在心情陡然沉下去之后,也迅速地看开了。摆烂嘛,无论系统让他加什么程度的班,他都只用摆烂就好。既然能把剧情线从霸道总裁一百平方米的大办公室拉到狭窄逼促的洗车店,他仍然能通过摆烂来改变接下来的剧情线。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与其打脑力工,不如洗车。
白季言的表情又恢复了他以往的冷脸,再也不见刚刚沉得吓人的样子。看着他迅速“变脸”顾汋心里满是嘀咕,但他又不能傻乎乎地冲过去质问白季言刚刚是不是因为他生气。
——而且这样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汋想不通,但直觉不骗人,还是不要做这么看起来有些犯蠢的事情为好。
白季言恢复往常,顾汋便也调整姿态,不过倨傲的模样好像不如刚刚了,连语气词也有些微的变化。“你还洗不洗车了?”
如果没仔细听,倒像是一声喊着抱怨的嘟囔。
白季言的摆烂策略核心要义是“不主动、不抵抗”,现在更是懒得更顾汋分个高下,听顾汋还念叨着要洗车,他就拿了水管,晃悠悠慢吞吞地朝着顾汋的卡宴走来。
顾汋见他竟然过来了,意外的同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却依旧板着脸,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缝隙里都给我洗干净,知道了吗?”
平常对其他人,顾汋自然是没有这么苛刻的。
但谁让今天是白季言在这儿,顾汋觉得自己一会儿不拿个放大镜照着缝隙看都算对白季言宽宏大量了。
白季言把刷子搭车前盖上,嘴里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一直密切关注着白季言的顾汋立马就警惕地看了过来,十分不善地质问:“你在笑什么?”
白季言抬了抬下巴,冷淡的脸上依旧能看出从前当着白氏集团总裁身在高位时让顾汋咬牙切齿的傲慢,他的眼神都没落在车上,只慢悠悠地弄着自己的水管。
顾汋更急了,“你到底在笑什么?”
他都想晃晃白季言的脑袋让自己能听清楚他在偷偷说自己什么坏话。
白季言轻笑了一下,心想,想说什么就说,大概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摆烂。
于是,他说道:“车破,不想洗。”
白季言这句话,纯属是刚刚因为系统小渣被搅乱的好心情无处发泄——当然也有被顾汋打扰了他的摆烂生活的发泄。
话一出口,他稍微有点后悔,但又没太后悔。
后悔的原因是,大概要变得更麻烦了。
果然,顾汋成功被这句话刺中,差点跳脚。他瞪了一眼卡宴,紧紧抿着唇,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明明他和白季言都不是普通人,如果换做旁人说这句话,顾汋一点都不会被激到——无论他是否有更好的车,或者只有这一辆卡宴。
但换成白季言,好像多简单的话经那张可恶的淡色嘴唇一说出来,就能轻易激起顾汋的怒火。
这样不对,但是顾汋不改。
他勾唇冷笑,“你先洗完这辆,我再把车库里的车都开过来,让你慢慢儿一辆一辆地给我洗。”
白季言:果然更麻烦了。
他懒得再跟顾汋多说什么,拿起高压水管一开,水冲在车前盖上溅得漫天都是,顾汋和林秋的衣服顿时被洒上了一大片的水渍。
顾汋反应很快,马上拉着林秋退到边上。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好整以暇的白季言的背影,“你在做什么!”
白季言不回头,语气悠悠然,“抱歉,忘了提醒你们了。”
顾汋心里冒火,但视线落在白季言的背影上,却一时怔住。
白季言也没有躲开全部的水,有一些水渍溅在了他白色的单衣上,因为现在在继续拿着水龙头冲洗车辆,越来越多的水渍溅了上去。
这些水渍连成一片,逐渐将白色的衣服濡湿成了透明的颜色。
这些濡湿的部分又紧紧贴在了白季言的腰背上,甚至能清楚地看见衣服里的肉色。随着他洗车的动作,宽肩阔背和窄瘦的腰身明显得一目了然。
顾汋的视线不自觉地盯着那背、那腰。心里有点躁地想:明明肩那么宽,这腰,怎么能收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