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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玩洗车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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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言洗起了卡宴,顾汋原本怀疑他肯定不会好好给自己洗,抱着手臂就时刻处在挑刺的弦上,但看了半天,竟然挑不出刺来。
白季言洗得熟练又干净,因为他力道足,不但能把车洗干净,而且很简单的动作看起来也很养眼。
不像另一条洗车道上那个苦哈哈的胖子老板是洗一会儿歇一会儿,洗得满身大汗,气喘吁吁,打湿的衣服也只能露出一团团赘肉。
顾汋只瞥了那老板一眼,又嫌弃地把视线移回来了。
卡宴前洗车的男人身高腿长,洗车的时候肌肉线条更加明显,任是顾汋也没办法否认这具男人身体的完美。白季言曾在圈子里那数不清的情史,不光和他的地位滥情有关,和这副皮相也脱不开关系。
顾汋冷着脸抿唇,面色看起来不太高兴,但眼珠子却一直盯在白季言的背影上。那腰,那臀,每一个都囊括在他眼里。
他身旁的林秋却颤着睫毛,神情中有些可怜。刚刚他被白季言突然沉下去的脸色一吓,现在还没缓过来。一时之间脑子里涌起无数的念头,白季言第一眼看到他时就移开了视线,他以为白季言已经不在乎他了,感觉解脱的同时又有一丝落寞。
但刚才阿汋把他从白季言的怀里抢走,白季言的脸色却那么沉……
林秋下意识抿紧绯色的唇,是……是因为白季言……还对他……
他明明应该抗拒厌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林秋心里竟然生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妄念。如果白季言不再和从前一般限制他……
林秋和顾汋两个人脑子里的念头都能成了一团乱麻了,白季言自顾自哼着小调,悠悠闲闲地给人洗车。
举着没关的水管挪腾到另一面的时候,白季言还能好心地提醒一句“让开”。他倒也没有那么坏把人淋湿得回不了家了。
顾汋后退半步,视线沉沉下落 ,不自觉落在了那翘起的弧度上,花了一番心力才终于扯开。
为了赶走脑子里刚刚对他有些视觉冲击的画面,顾汋刻意撇开视线,去看天花板的角落。他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怎么看白季言这个混蛋看得这么起劲?
再好看,也不过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顾汋在那里胡思乱想,林秋也没有闲着,他看着白季言提着笨重的水管,前前后后为顾汋洗那辆卡宴。郊区路况不好,灰多,遇到冲刷不干净的缝隙时,白季言还要拿刷子刷一刷。
这副场景对林秋的心灵产生了一些冲击。
从他认识白季言以来,对方就是高傲又矜贵的,永远面色淡然,动动手指便是上百个亿。连曾经被“关”在白家那些灰暗的日子,林秋更是清楚白季言是怎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人。
但眼下,没有了白家的佣人、司机,也没有白季言的下属,这个曾经在商界说一不二的白氏集团的总裁,如今却在烈日炎炎下拿着高压水枪辛辛苦苦地洗一辆溅满灰尘的卡宴。
林秋的心突然轻轻一酸。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咬着下唇走上前去。顾汋一愣,眼眸沉了下去,“阿秋?”
林秋走到白季言身后时,对方好像没有发现他。或许发现他了,但是没有转过身来。
林秋无暇去分辨这到底是因为白季言对自己早已不在意,还是不想用这样的身份和自己相见。他轻轻咬了咬下唇,略有些苍白的唇被咬出了嫣红的血色。
“白先生,”林秋轻轻开口。
顾汋的视线顿时朝这边看了过来,但白季言手上依旧没停。
林秋的眼里,白季言忙活个不停,就没有能偷空歇息一下的时候。他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本不该有的心疼,因为这丝心疼,他厌弃自己,或许就像阿汋说的那样……
但林秋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抬眸看着那张英俊冷淡的侧脸,轻轻开口,“你为什么不做别的生意呢,我知道你如果……我是说白先生擅长做生意,为什么要在这儿……”
林秋的话让顾汋错愕,白季言虽然有预感,但还是为林秋这以德报怨的情怀惊了一惊。
白季言不自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任高压水枪冲刷着车门。他在脑子里数着日子,距离自己“禁锢”林秋,“毁了”他的设计展,甚至让他买醉在浴缸中进了医院好像也没过去多久,林秋这就忘了吗?
林秋记得。但此时此刻在他脑子里记忆最深的,却是在白季言最后风光的那场生日宴上,穿着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的高大帅气的男人站在台上,石灯的暖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无法言表的贵气。
那张英俊的脸就那么淡漠地、漫不经心地开口宣布了对他的“告白”。白季言说要和他结婚,说他是他后半生唯一的伴侣。
明明知道这句话有多虚假,明明前一秒才看见白季言左拥右抱。但在白季言消失在所有人面前之后,林秋竟然时不时会梦到这个场景。
想到这儿,他心神有些不稳。用力攥紧了手心,把自己掐清醒一点。那只是毫无分量的笑话罢了。
林秋抬眸,看着身前熟悉的背影,“如果……如果白先生需要启动资金……我……”
“阿秋,你在说什么!”顾汋忽然冲过来打断了林秋,他抓着林秋的肩膀晃了晃,试图把他晃清醒。
林秋一副单薄柔弱的样子,顾汋又不敢用力吓他,连声音大点都怕把他惊着。于是发泄的矛头对准了另一个“罪魁祸首”,顾汋瞪白季言,“姓白的,你别又想骗阿秋!”
这回不光白季言,连小渣都幽幽地在脑海里嘀咕了一句:“宿主大人好无辜哇。”
刚说完就被白季言的冷气逼得闭上它啰嗦的电子嘴巴。
林秋纤细的手腕拽住看起来恨不得要揍白季言一拳的顾汋,“阿汋,你别这样……是我自己的想法,跟白先生没有关系。”
但显然在顾汋眼里,不可能没关系的。看见林秋为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说话,顾汋又憋屈,又气恼。气呼呼地瞪着白季言,“姓白的你……”
白季言没搭理他单方面放的狠话,他一时间也有些头疼,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但是场面好像还是一如既往变得复杂了起来。
系统小渣窸窸窣窣躲在角落为这“修罗场”拍电子手称快,“宿主先生好厉害,什么话都没有说,场面就变得这么修罗了!不愧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宿主大人!”
白季言冷冷道:“闭嘴。”
“什么?!你让我闭嘴?!”顾汋顿时火冒三丈,“姓白的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
白季言:……
不小心把对小渣的话说出口了。
他忍不住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默默叹了一口气。
顾汋原本等着和白季言硬碰硬,但白季言竟然没有接他的话,而且还做出这样示弱的动作,顾汋一时之间卡住了。
看着白季言脸上难得的沮丧,顾汋心里微微动了动。他琢磨不清楚,只是刚刚的火气一下子泄了三分。他嘀嘀咕咕道:“算了,不和你计较。”
顾汋的偃旗息鼓让白季言松了一口气,无他,应付顾汋太累了。有时候他都觉得顾汋这个“情敌”比林秋这个主角受还要缠人,太精力旺盛了,就像只不停往人身上扑的大狗。
白季言很严谨地闭紧了嘴巴,没再出现刚刚把心里话不小心说出来的事情。小渣这会儿倒真的“闭嘴”了,不过黑乎乎一团躲在角落,看那鬼鬼祟祟的电子背影,好像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白季言头疼。
就在这时,洗完车的小棍儿趁着老板出去送客人,悄悄跑过中间的车道蹭过来。
这两天他时常这样偷偷蹭过来看着白季言,偶尔被老板抓住就会被阴阳怪气一顿,但是小棍儿心大,被骂了也不记仇。
这辆卡宴他还是第一次见,小棍儿腼腆地瞥了一眼车主和朋友,又迅速地把眼神移开了。
——好凶呀,那个车主。
小棍儿咽了一下口水,刚刚那个和白哥差不多高的男人,看上去凶巴巴的,好吓人!
他不免有些担心地看向白季言,这么凶的客户,白哥会吃亏吗?
小棍儿黑乎乎,又瘦猴似的没什么存在感,林秋都没看见他。顾汋瞥了一眼也没在意。
不过有人在这儿,顾汋也有分寸,没说什么私隐的话。他瞥了白季言一眼,挑一些刺儿,“那前轮那么脏,怎么还没洗干净?”
小棍儿一惊,完了!白哥真的遇上难缠的客人了。
他以前也会遇上一些戴着大金链子开着豪车的车主,总是凶巴巴的。每次被这种客户凶了,老板就会当着客户的面再骂他一顿,骂得客户解气了,也就满意了。
不过这种客人很少,等他洗车洗得越来越熟练干净之后就几乎没遇到过了。
这辆车的车主和他朋友长得那么好看,也是难缠的客人吗?在小棍儿的记忆里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
不过现在他眼里只有白季言,眼看客人对着车挑刺儿,白哥一声不吭,小棍儿就越来越担心。如果顶撞客人的话白哥可能会吃大亏!以前他被老板吓过,说开着这种好车的客人弄得他流浪街头就跟玩儿似的。
小棍儿害怕丢了饭碗,他也怕白季言流浪街头。来不及多想,便冲了过去。
小棍儿平时沉闷寡言,老板天天骂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对客人说话也结结巴巴。但为了护住白季言,他平白多了一点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智商,努力学着老板平时招揽客人的模样堆着满脸的笑容安抚客人,“马上……马上就洗干净了,我们马上就洗好……”
顾汋的神情顿了一下,脸色突然有点难看。
这看起来不大瘦巴巴的小孩,努力谄媚的话语,让顾汋觉得他做了个坏人。他又不是故意来欺负人的,他只是欺负白季言而已,谁知道这个小孩突然冒出来替白季言挨着。
小棍儿见车主没说话,心里一松,凑到前轮旁边,跟猴儿似的蹲下用力刷着冲不到的缝隙,“白哥,我来帮你……”
白季言愣了一下,然后回头横了顾汋一眼。
顾汋正心里愧疚着,被这么一瞪,很不服输。
白季言也没办法跟小棍儿解释清楚根本不需要怕这两个人,看着小棍儿卖力地佝偻着腰身刷车轮,他走过去想把人拉起来,“……我来。”
小棍儿却第一次“违抗”白季言,他生怕洗慢了那个凶巴巴的车主发火,因为白哥也是从来都很有个性的人,他们两个人肯定会吵起来。万一…… 万一白哥真的被老板赶走了,这里只剩下他一个洗车工……
一想到会变成这样,小棍儿的眼睛就湿润了。他在水声中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更加用力地刷着。
白季言把水管移近了一点,高压水流打在车轮上顿时往后溅,白季言就顺势把小棍儿拉了起来。“别费力刷了,冲一下就好。”
小棍儿知道,不过老板告诉过他,遇到难缠的客户,就要自己上去刷,越卖力越累客户就会越满意。
他担心这位难缠的车主不满意,想要偷偷扭头去窥探一下顾汋的脸色。
但头没扭过去,就被白季言没拿水管的空着的那只手挡了回来。修长温热的手掌刚好盖住小棍儿那张瘦窄的小脸。
一旁的顾汋和林秋脸色陡然变了。
掌心里浓密的睫毛眨动着,跟挠痒痒似的,白季言顺手摸着人后脑勺把小棍儿脑袋掰正。“专心干活。”
顾汋那张脸有什么好看的,免得一个苗头不对又把他惹毛。
小棍儿乖乖地眨了眨眼睛,很顺从很听话,“嗯!”
顾汋起先只觉得这小孩儿瘦得跟猴儿似的,结果白季言的手这么一档,他才注意到这小孩一双黑乎乎的眼睛倒是挺大,傻了吧唧地盯着白季言,看上去很听白季言的话。
白季言那些累累情史,顾汋可再清楚不过了。看见白季言对那小男孩亲昵的举止,顾汋觉得自己一下子想通了,顿时心里蹿出一股熊熊燃烧的火。
“姓白的……”
小棍儿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又要回头,白季言把他脑袋按住,装没听见。
顾汋冷笑了一声,语气尖酸刻薄,“啧,都落到这地步了,还有闲心玩儿?还玩出新花样了,怎么,不玩小设计师,改玩洗车工了?”
顾汋是看见白季言和小棍儿举止亲昵,气急之下忘了林秋在场,不小心说出“玩小设计师”几个字来。
一旁林秋的脸色顿时一层煞白叠上另一层煞白。“小设计师”和“洗车工”几个字让他整个人都失了血色,身形顿时一颤,愤恨中又有些凄楚地看着白季言。
白季言的脸当场冷了,他下意识伸手捂住小棍儿的耳朵,也不知道有没有捂晚。
不过小棍儿好像根本没听懂顾汋的话,不明白什么意思,傻乎乎地眨巴着眼睛看着白季言。他很想回头偷偷瞅一眼刚刚说了奇怪的话的车主,但两次被白季言掰过头,他就不敢了。
“哥……”小棍儿小小声地问,“什么设计师呀?”
洗车工他知道,就是他嘛。设计师是什么?他知道这个词,但还是听不懂这句话,玩小设计师,是什么意思呀?白哥以前是设计师吗?
看着面前懵懂清澈的黑色大眼睛,白季言不自觉轻轻松了口气。还好这小孩听不懂。
顾汋刻薄完,就憋着气等着白季言说话。果然他见白季言把那小孩儿撵开,丢下水管转身朝自己走过来。
顾汋下意识站直了身躯,莫名像是动物世界中准备防御的状态。
但当他看见白季言黑沉下去的脸时,顾汋愣住了。
刚刚的怒火在看到白季言沉下去的脸时好像也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为什么从前从来没见到白季言动怒,今天一天白季言就沉了两次脸?
他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自己当着林秋的面说了这话吗?还是因为那个小孩?这两种可能都让顾汋不爽,但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林秋的感受,而是满脑子都在纠结白季言为什么生气了。
白季言余光里看着小棍儿一步三回头地被他赶走了,确保对方听不见,视线才从眼前两个人脸上扫过。
顾汋还是那副找茬儿的模样,林秋的脸色却煞白,白季言想大概是因为那句“玩小设计师”刺痛了他。但是对于这句话,白季言却不能为自己辩解……毕竟,的确是事实。
他只能略过林秋苍白的脸,横了一眼顾汋,冷冷开口:“闭嘴。”
一天之内收获了两个“闭嘴”的顾汋懵了,起先还有点恼火,但看白季言的脸色不寻常,他忍着火压低声音狠狠道,“我闭什么嘴,你白季言做得出就不让我说吗?”
白季言又横了他一眼,他觉得自己最累的地方就是和顾汋这只听不懂人话的大型犬交流了。
必须得拆分开给他解释清楚。
“我们只是同事,别扯上小孩儿。”
白季言不得不在他的“渣攻”生涯中第一次为身边人的清白解释。果然,脑子里的小渣就先跳脚,“宿主先生!您为什么要解释!您可是渣攻呀!不行……小渣得限制您的权限,您不能随意解释……”
小渣扛着冷空气努力嘀嘀咕咕,白季言的脸色也沉得吓人。
但好像和他作对似的,对面两个人此刻的脸色却一个赛一个的亮堂,简直容光焕发。
林秋煞白的脸又恢复了血色,虽然想起那句“玩小设计师”,他心里还是凄楚得很,但是听见白季言澄清和那个洗车工的关系,他就一下子高兴了。在他记忆里,白季言以前从来没有为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澄清过,都知道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滥情、花心、变心很快,暧昧过的人数不胜数。林秋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是其中一个罢了,或许会特别一点……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那段“结婚宣告”,但是自己却并不能被说服。真的特别吗?他好像感觉不到。
林秋的脸一会儿红润,一会儿苍白,不过状态倒是比刚刚好了许多。
而顾汋,竟然也在听到白季言的话后心头一松,眼眸里的戾气散了许多。“那就行。”他嘟囔,“别让我看不起你。”
白季言白了他一眼。
这回被瞪顾汋好像反应没有那么强烈了,没再尖酸刻薄地说些胡话来,甚至连语调好像都比先前轻柔了一点点……就一点点而已。
“那你洗吧……洗快点。”
白季言水管一扔,脱了橡胶手套,“洗完了。”
顾汋愣住,“洗完了?”
他狐疑地瞅来瞅去,嘀咕着,“真洗完了?这么快?”
明明刚刚他还催着白季言要他洗快一点,现在却翻来覆去地好像想要从车上找出一点没洗完的证据,好让白季言接着给他洗。
白季言觉得他大概有病。
顾汋找了一下,并没有能跳出刺来——非要挑也能挑,但他已经过了刚刚那好像恨不得咬掉白季言一块肉的劲头了。
发现真的洗完时,顾汋莫名其妙地生起一阵失落感——好像没人接他的拳头,他找不到人挑刺儿了一样。
同样有失落感的还有林秋。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朝着正挂工具的白季言走去。
“白先生……”林秋的称呼叫得克制又生疏,“我刚刚的提议,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林秋紧紧抿着唇,认真地想,白季言无论对他怎么样,都不应该是在这个小洗车店里干体力活蹉跎的人。林秋看着洗车的活计就觉得繁重疲累,干一天得多累啊。他不知道白季言如今可享受这种体力活了,说起累,从前到霸道总裁和渣攻那才叫累,白天晚上都不得休息。
白季言继续把工具挂好,然后在林秋有些紧张的呼吸中回过头来。
那张英俊得一如往昔的脸上依旧淡漠矜贵,林秋是做艺术的,他喜欢美,也忍不住沉沦于美。
可是,眼前的“美”却冷冰冰地抬起眼皮,把湿漉漉的黑色短发往鬓角抹了一下。冰冷又傲慢的嘴唇动了动,掀起一丝让人有些害怕的笑,“你不担心我东山再起的时候,会再把你关回去吗?”
白季言轻描淡写地低语。
林秋的脸色一僵,顿时白了。
白季言回过头,心想,这回应该能听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