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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照顾 月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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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炸响,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灼热的力道,撞得胸口发烫。过近的距离让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唯有魏玄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在光影里愈发清晰,像一尊近在咫尺的神祇,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尾音发颤,未出口的音节碎在齿间。眼看对方不断靠近,月华紧张得浑身冒汗。他下意识想后退,那双温热的手掌却仍稳稳托着他的下颌,指节修长如玉,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他敏感的耳廓,像羽毛轻扫而过。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总之月华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雪似的潮红。
“本王喜欢什么样的,现在就告诉你。”魏玄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的手稍稍往后,按住月华的后颈不让动弹,目光从慌乱的眼眸滑下,掠过泛红的脸颊,最终停在那双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淡色唇上,眸色骤然深了几分。
月华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喉咙发紧,嘴巴无意识张开,想解释、想反驳,可那些念头在魏玄近在咫尺的气息里瞬间溃散。越来越近,他几乎屏住了呼吸,胸腔里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躁热,血液直冲头顶,鼻腔猛地一热——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下巴滴落。
魏玄脸色一变,手指骤然收紧:“怎么了?”
月华这才惊觉自己竟流了鼻血,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脸色暴红,忙用手去捏鼻子,下意识抬起下巴往后仰去。
“把头低下。”魏玄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冰凉的手指覆上他发烫的脸颊,轻轻往下压,“若血流进喉咙,会更危险。”
月华什么都听不见了,耳畔只剩自己如雷的心跳声,魏玄的叮嘱模糊又遥远。
如果地上有一条地缝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去躲起来——丢脸!太丢脸了!为什么会突然流鼻血,难道是因为多看了阎王几眼就被震撼的美色冲击过了头?还是因为脑补了太多旖旎画面,热血上涌导致的?无论如何,今日这副模样,怕是再也没脸见人了。
好在情况并未恶化,仅流了些许鼻血便被止住。魏玄取来素帕细细为他擦拭,又命人端来冷水浸湿布巾,拧成半湿之后敷在他额头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月华全程紧闭双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颤动的阴影,任由对方的气息笼罩,心跳却比之前更乱了。
魏玄道:“刚刚是不是还撞到了鼻子?疼也不说。”
没有比这更好的台阶了。
月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点头,长长的睫毛跟着轻颤,像受惊的蝶翼。他忽然想起早间孟婆递来的那杯“元气茶”,当时还道是补气血的,此刻想来,莫不是这茶里下了什么“猛料”,才将他补成了这般气血翻涌、一触即溃的模样?
魏玄瞧着他这副模样,重新将布巾打湿,叠好贴在他额头,“往后莫要再这般莽撞了。”
月华没应声,只能将眼睛闭得更紧些,洗脑自己已经死了。
整整两天,他都借口身体不适,硬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避免与那人见面。
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自动回想起当日的画面——那双灼热得仿佛要烧穿他魂魄的眼眸,那句尾音微扬、似乎意有所指的“本王喜欢什么样的……”,还有自己流着鼻血、狼狈不堪的窘迫模样。每回想一次,耳根就发烫一次。这种情况下,见面只会徒增尴尬与烦恼,还是躲起来比较好。
正烦闷间,身上的传迅符忽地泛起微光,一道清凌凌的女声穿透虚空,直抵耳畔:“月华,这段时间不见踪影,莫不是躲着本宫?本宫新酿了几坛桂花酒,香气沁心,回味悠长。今日特来邀你小聚,尝尝这佳酿,不醉不归!”
月华猛地坐直身子。
真是一困就有人递枕头,这广寒宫的邀约,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他三下五除二收拾妥当,又寻来纸笔,匆匆给阎王留了张字条:“嫦娥仙子相邀,共品桂花佳酿。小仙于广寒宫小聚,很快就回,勿念。”
笔墨未干,人已到了天上。
广寒宫的清寂,是种让人心都静下来的模样。仙气飘渺,无垠的云与天在头顶铺展,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素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连阳光都变得温柔,轻轻落在身上,像裹了层薄纱。不远处的桂树开得正盛,连风里都裹着桂花的甜,细碎的金黄花瓣簌簌落在玉阶上,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子。
嫦娥早已备好了酒食。白玉案上摆满了仙果点心,尤其是那坛新酿的桂花酒,香气馥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甜,光是闻着,便觉喉间发痒,想立刻灌上一大口。
对面,嫦娥仙子倚在玉栏旁,一袭月白长裙曳地,裙摆上绣着的银线莲花,在光晕下泛着细碎的光。她举杯轻抿一口,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唇角噙着惯有的爽朗笑意:“可算把你盼来了,这酒啊,是本宫用后山的金桂酿的,再掺了些蜜露,喝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再喝上三坛,保管你飘飘欲仙!”
月华被她逗得笑出声,手里捧着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入口带着桂花的清甜,不冲不烈,唇齿间的香气久久不散,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积压的烦闷,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忍不住连饮数杯,脸颊渐渐泛起薄红,话匣子也渐渐打开,说起近日在冥府的趣事,说黑白无常喜欢在收工时找他一起喝早茶,孟婆煮汤时因忘了加忘忧草而被罚去打扫三千台阶,还有阎王总被这些不靠谱的下属气得脸色发黑……
嫦娥听得咯咯直笑,时不时递上几块蜜饯,说是用仙桃做的。月华来者不拒,吃得十分尽兴。
两人许久不见,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一个时辰。嫦娥亲昵地给他斟满酒杯,眉眼弯弯,微笑道:“你如今在地府常住,不怎么回来。可我听说那位阎王爷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不知他待你如何,可还住得习惯?”
月华握着玉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酒液在盏中晃出涟漪,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从前我也以为他不好相处,冷着脸,说话也简短,像块捂不热的寒冰……”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其实接触久了,发现他除了话少和不爱笑之外,做事倒是极有分寸,待我也算……还算妥当。”
“哦,是吗?”嫦娥挑眉,尾音拖得轻快,粉色轻纱从臂弯滑落,随风轻荡,像一朵云絮般柔软。她抬眸望向天外的云海,语气忽然放缓:“太上老君昨儿还提起你,问你红线解开了没有,阎神有没有为难你。”
月华刚要开口,嫦娥接着说道:“不过看你气色不错,想是应付得来,我也就放心了。”
月华想到冷若秋霜的阎王,心说,他不仅没有为难我,对我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觉羞于启齿,只好斟酌着回道:“目前确实还没有解开,不过阎神好像不像一开始那么恼怒了,我也找到解决之法,至于能不能成功,目前尚未知……”
嫦娥闻言,总算心安,眉眼间的爽朗笑意更盛:“我自是相信你的能力。”
“那是。你别忘了,我可是专司姻缘喜事的红喜神,这点难题,还难不倒我!”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况且,阎王大人……其实也没那么难缠,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定能全身而退。”
嫦娥莞尔,与他轻轻一碰杯。
月华笑着,一杯酒又见了底。
习习凉风掠过桂树,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他的“豪言壮语”应和。清冽的酒香混着桂香,在风里酿成一场温柔的约定。
难得偷闲,月华喝下好几杯,加上本就酒量浅,很快就晕乎乎起来,他趴在石桌上,傻呵呵地笑:“你知道吗……阎王大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凶,而且还挺会照顾人的。”
嫦娥眸光微动,若有所思。隔了好一会儿,叹息般地说道:“虽然不知她当日为何将你们绑在一起,但我想,她这么做,必有其道理。”
月华脸庞泛红,显然已醉得飘飘然,“嗯?你说什么?”
对方却答非所问:“醉啦?月华仙君就这点酒量?还有这大半坛酒可怎么办?”
月华双手撑在桌上,坐直身体,非常豪气地道:“谁说我喝不下?姐姐酿的好酒,我定要喝个尽兴!”
月色渐浓,酒香愈浓。
月光如水,倾泄在两人身上,广寒宫依旧冷清,却因这一隅的笑语喧哗,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两大神仙把酒言欢,直到杯盘渐冷,月华才起醉眼朦胧地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