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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对象 魏玄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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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玄听着他的解释,又听到后面那近乎无理的抱怨,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而消失了。他收回点在卷宗上的手指,负于身后,目光投向外面灰蒙蒙的天,“命数?若命数皆定,还要你我何用?”
月华拿起案上的笔,在鸳鸯簿上轻轻一点,那些被写满狗血剧情的页面,瞬间化为金光浮现在眼前。
“怎么会没用,你看,”月华指着重新浮现的金文,“这对青梅竹马,前世是爱而不得的一双人,他们的遗憾会在今生得到弥补。他们相识相知,成亲之后一起经营一家小茶馆,儿孙满堂;这对先婚后爱的夫妻,前世因种种原因被迫分离,而今会在日常相处中慢慢爱上彼此,他们会在每个傍晚一起散步,直到白发苍苍。”
他指尖捏决,眼前浮现一面水镜。天下苍生,红尘滚滚,人间布遍布烟火气,正是这样的血与肉,爱与恨,才维持了世间的运转。
至于笔下编造的那些爱恨纠葛,最终会落在谁的头上,原来命中早有定数。
魏玄看着这一切,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总有你的理由,我就等着看结果如何。”
“本来就是。”月华:“在下定当竭虑尽智,务求工作尽善尽美”
魏玄看着他一脸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又敲了敲他的脑袋:“记住你说的话。”
月华一时得意忘形,笑着道:“这是当然,阎王爷!等我评上优秀仙君,请你喝天上的桂花酿!”
魏玄在他旁边坐下,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目光重新落在月华身上,带着审视,“至于地府阴寒……”
他顿了顿,看着月华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的动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我会让人给你多添置几件衣裳,接下来就要劳烦你在这儿多受苦几日了。以及我手上还有几桩跨阴阳的姻缘纠葛,需你一同参详。”
月华一听参详,脸都垮了。这听起来怎么像是要去批阅那些让他头疼的生死簿?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蔫头耷脑地答应着,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是去审问哪个因他写的虐文而含恨而终的鬼魂啊。
魏玄扔给他一本生死簿,那上面写着凡间百姓的名字,由他初步审定寿命。剩下的由黑白无常负责押解、赏善罚恶等环节。
月华一边看,一边感叹这些凡人也太会折腾了,他和魏玄只是大概批几句命格,谁知道他们能发展成如此精彩纷呈,如此错乱复杂的故事。
“在想什么?”魏玄头也不抬,声音冷冽。
月华真怀疑他是不是多长了几双眼睛,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他一手托腮,一手在魏玄旁边的桌面上敲了敲,感叹道:“你看这个女人,她的丈夫在外地赚钱,结果购置了一处宅子,养了一个情人,情人和前夫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女人发现丈夫的背叛之后,悄悄跟踪到宅子里把丈夫和情人都杀了,连七岁的孩子也不放过。而她自己也含恨跳河自尽了。如此血性……唉……”
魏玄头也不抬道:“女人在家抚养两个孩子,又心疼丈夫背井离乡赚钱不易,所以十分勤劳节检,但她万万没想到丈夫会背着她在外养情人,一想到她省吃检用的钱被男人拿来养情人和儿子,就恨不能跟他们同归于尽,你知道为何她连那个孩子也不放过?”
月华不解,摇了摇头。
“这孩子原本可以逃过一劫,错就错在他回家时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人,脱口喊出爹和娘,女人一见这孩子的岁数,以为是丈夫刚与她成亲就与别人有了苟且,更是恨意滔天,当场就将人砍死,至死她都怀着满腔恨意,死不瞑目。”
真是可怜可叹。
月华唏嘘不已,不过这世间更离谱更极端的事情还有很多,每个人因性情不同,所做的决定也不同。
嗔痴爱恨,不知要让人流下多少血与泪。
魏玄见他神情低落,默默传音让人送来茶水点心。
不多时,殿门轻响,有个小女娃端着托盘慢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她先恭敬地给魏玄奉上一盏冒着热气的清心茶,然后转向月华,放下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古怪甜香的汤水,还有新鲜出炉的一碟糕点。
“月华仙君,尝尝老婆子,哦不,我新熬的忘忧饮,解乏的。”女娃娃笑眯眯的,一脸人畜无害。
月华见这小丫头身穿深紫色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小圆鬓,乖巧又可爱。
他感觉很熟悉,但更多的是震惊。
阎王殿竟让这么小的女娃娃来端茶送水,真是造孽啊!
扭头瞪了魏玄一眼,“你怎能让如此小的孩子来伺候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月华仙君的眼睛什么时候成摆设了?这都看不出来?”
“什么?”
魏玄不搭理他。
月华仔细地将这小女娃瞧了又瞧,只觉得她十分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趁魏玄垂眸饮茶之际,小女娃朝他飞快地使了个极其夸张的眼色,下巴还往殿外偏了偏。
月华往自己一指:“我?”
对。
女娃点头。
月华莫名,不过还是依言起身,小声道:“我有事出去一下。”
魏玄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应允。
月华如蒙大赦,几乎是飘出殿门的。刚到殿外阴影处,小丫头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快快快,跟姐姐说说,你和大王到底怎么回事?我看到你帮他批阅生死簿了,昨天我还看到他在研究你的鸳鸯谱呢,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怎么瞒得这么紧?”
月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请问您哪位?”
女娃儿翻了个白眼,“是我,孟婆。”
月华更惊了。“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孟婆还没有说话,一道黑色的影子飘了过来,冷笑:“不必理会,她就喜欢这样,明天或许又变成个年过半百的老妇,整天闲着没事尽会瞎折腾,一切看她心情。”
白无常打了个呵欠,顶着两个黑眼圈飘过来说道:“他说的没错,你不用大惊小怪,变成这样也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已。按照她的说法,要是上班时犯了错可以少些刑罚,毕竟谁忍心对着一个小娃娃发火呢,再铁石心肠的人对着这张小孩脸都得网开一面啊。”
孟婆朝他翻了个白眼。
月华哭笑不得,低头看她,“别人我不知道,但阎神的话,应该不会因为你变个模样就变得好说话的,他这个人最不讲情面了。”
“谁说不是呢,这只是我的小小爱好罢了。算了,不说我了,倒是你,你好像很了解他哦?快说说,你们之间进展到哪一步了?”
月华扶额,有苦难言:“孟婆姐姐,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那根红线打结了,不小心把他也卷进来,我们才,才绑定在一起的。总之现在就是……就是合作关系!”
“只是如此?”孟婆一脸不信,挤眉弄眼,“你看大王刚才那眼神,虽然冷,但都没罚你站规矩,还让你坐着批书,这待遇,地府独一份!”
月华有口难辩,只好转移话题,愁眉苦脸地问:“说正经的,孟婆姐姐,你看阎神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啊?从始至终,他就没给过好脸色。”
孟婆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笑:“讨厌你?刚才不知道是谁指使我给你又是送茶水又是送点心的,他要真讨厌你,你还能在这儿喘气?”
“那他为什么总是对我不满。”
“当然是因为你啊。”
“我怎么了?”月华冤死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什么惊天秘闻:“你想想,大王统御地府万载,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莫名其妙跟你绑在了一起。换做是别人,早被大卸八块扔进轮回道轮回几百遍了,就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足以证明你在他心中绝对不一般了。”
“得了吧,我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月华叹气。
“傻仙君,你天天在明月宫给人牵红线、编那些情情爱爱、生离死别的故事,可曾想过,地府这位万年单身狗……哦不,单身阎王,心里怎么想?”
月华愣住了:“怎、怎么想?”
“想把你的脑壳给敲开呗。”孟婆双掌一击,胸有成竹,“你赐姻缘赐得那么起劲,天上地下,谁不知道月华仙君牵的线最灵,编的故事最动人。可你倒好,给别人牵了一根又一根,怎么就没想过,也给咱们这位冷面阎王也牵一牵红线?”
“这我哪能想到啊。”月华头疼不已,“再说我也不敢,他看我都像看个麻烦精!”
“所以啊!”孟婆一针见血,“他就是不满你这个‘职业恋爱脑’,天天鼓捣别人的姻缘,却让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孤家寡人地待在森罗殿。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黑白无常两人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月华呆若木鸡。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阎王爷那张万年寒冰脸,是因为……没给他发对象?这逻辑也太离谱了吧!
“别发愣了,”孟婆扯扯他的袖子,意味深长地笑道,“好好想想,怎么把你这份‘职业优势’发挥到正道上。不然啊,你这风流债怕是永远还不清喽。”
月华望着森罗殿的方向,心头乱成一团麻。他一个管姻缘的神仙,难道还能管到地府来,真要给阎王爷发个对象不成?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还绑在一起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而且就算解开了,还能绑给谁?他总不能随便往大街上找个姑娘就给他们绑到一块儿去吧。
一下子,阎神在他眼里就变成了烫手山芋,扔都不知道该往哪扔。
当然,他可不敢把这想法说出来的,只能交头接耳地跟几个人商量对策。
殿内,魏玄放下朱笔,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那圈红线,目光投向窗外那道正和孟婆几人嘀嘀咕咕的月白身影,许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