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和月老》梅清木秀

6、娘娘助攻 此时，

　　此时，黑无常、白无常和孟婆正围着月华，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像在密谋什么惊天大事。
　　黑无常劝道：“我看你也不是非得解开这红线才可以，既然都绑在一起了，索性久居于此，长伴其身便是。”
　　这个提议可太不靠谱了，月华一想就怕得要死，连连摇头摆手：“不行不行，他给我限制了时间，本来已经超时了，再拖下去必是死路一条。”
　　“不至于不至于。”孟婆觉得他一定是杞人忧天，反驳道：“大王平日里连话都不屑跟我们说，对你却十分宽宏大量，他若想动你，你早就没命了，还能等到现在。”
　　白无常也点头附和：“是啊，而且你看，自从你来了，大王虽然脸色还是冷，但至少……呃，不那么像要杀人了？”他试图找个正面词汇，失败了。
　　孟婆更是拍板定案：“没错！大王待你殊异于众，大家心里都有数，希望你坦诚相待，莫要隐瞒。”
　　月华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再加上手腕上那圈红线也仿佛正在微微收紧，他心烦意乱之下，脱口而出：“实话告诉你们，其实我是被逼的！”
　　他十分憋屈地抬起手腕，在那圈若隐若现的红线上轻轻一扯，无可奈何道：“你们看，这才是根源，我不小心给他绑了段姻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啊！”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他纤细白皙的手腕。
　　那里，一圈细细的、泛着神异金光的红线，正如活物般微微颤动，另一端没入虚空，直指森罗殿方向。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三道声音陡然拔高：“啊？你说啥？！！”
　　“姻缘？！”
　　“你们绑定的原来是姻缘线？”
　　孟婆反应过来，脸上先是震惊，接着发出十分可怕的邪恶笑声：“嘿嘿嘿，姻缘线，太好了，我就说嘛，小仙君怎么跑到我们地府来了，原来是天赐的良缘啊。呵呵，月老的红线即使是本人来了也无可奈何吧？你又何必苦苦挣扎，跟我家大王将错就错不就好了？”
　　月华一不小心把这个秘密给抖出来，心里已经十分懊恼了，再一看孟婆一脸邪恶至极的表情，嘴里还吐出如此四不着六的话，更是绝望。
　　“孟婆姐姐，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小娃娃，就不要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了吧。”黑无常把她提溜到一边，在月华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兴奋地道：“仙君莫烦，从今往后你且安心留下。都到这份上了，我们大王都没把你怎样，说不定他心里求之不得呢。"
　　“是啊是啊，仙君有所不知，在你来之前，这地府有多无聊，多安静，你哪天要是走了，我们还真不习惯。”
　　几人七嘴八舌。
　　月华原本还想跟他们商量对策的，一看这架式，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欲哭无泪地解释：“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这不是天赐良缘，是意外！是事故！我和阎神暂时只能朝夕相伴，形影不离，我想解都解不开啊！”
　　“朝夕相伴……”孟婆喃喃重复，眼神变得越来越诡异，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白无常则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打开折扇，欲言又止：“所以老大他……他知道自己被绑定了吗？必须跟你成就一段姻缘？”
　　月华一脸衰样地点头：“是我连累了他……”
　　孟婆点了点头，介于想大笑和想给阎王上香之间。
　　她拍了拍月华的手背，语气沉重又带着一丝难掩的笑意：“孩子，你完了。大王平生最恨两件事：一是蠢货，二是情爱。你现在集两者于一身，只能自求多福了。嘿嘿嘿……”
　　就在这时，森罗殿方向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寒意的冷哼，仿佛冰棱划过每个人的脊梁。
　　四人大气不敢出。
　　月华手腕上的红线猛地收紧，传来一阵并不疼痛、却极具存在感的牵引力。
　　他不禁皱了皱眉，一脸气愤。
　　他这才离开多久！
　　孟婆立刻把月华往前一推，干笑道：“哈哈，大王唤你呢，快去快去！小仙君记住，朝夕相处，生死不离！”
　　黑无常和白无常同样朝他挤眉弄眼，十分仗义地给他加油。
　　月华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森罗殿入口，感觉那不是殿门，是他自己的坟场。
　　而殿内，魏玄耐着性子等那个笨蛋自己走进来。
　　他当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姻缘线。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幽冥鬼火，想着是该先把那根线烧了，还是先把那个不懂天高地厚的月华仙君抓过来好好惩罚一下。
　　似乎烧不掉，还是算了吧。
　　魏玄停下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只有一片复杂难懂的幽暗。
　　月华装做若无其事的回到书桌前，埋头在一堆积压的姻缘簿里，笔都快握断了。
　　好在魏玄并没有对他发难，只是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凡间传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糟心：成婚的少了，出生的娃娃也少了，连明月宫收到的香火都稀薄了不少。
　　月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忽然，袖袋里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一道柔和的霞光从袖中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光流转，波纹散去，一张庄严而美丽的熟悉面孔显现出来。
　　头戴金钗，耳悬明珠。
　　雍容华贵，神光护体，令人不敢逼视。
　　是上古正神女娲娘娘。
　　娘娘面带微笑，再定眼一瞧森罗殿的景象，见魏玄正在月华旁边批阅文件，看起来两个人相处得不错，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月华。”她的声音空灵，却隐含威压。
　　月华赶紧躬身朝她行了一礼，心虚地问道：“不知娘娘找我何事？”
　　水镜中，女娲娘娘并没有言语，只是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审视。她视线偏移，与阎王对上视线。
　　魏玄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娘娘：“我且问你，天庭近日统计三界数据，你可知凡间如今是何光景？”
　　月华冷汗涔涔：“小仙知错，凡间婚嫁减少，子嗣凋零，皆是小仙失职……”
　　女娲轻轻一叹，镜中的画面一转，转向人间，不似之前那般生机勃勃。
　　“最近凡间红喜事少了许多，连新生儿也没以前多了，看来是本源出了问题。天地间的‘情’与‘缘’正在枯竭。你身为月老，职责是维系凡间的姻缘气数。可我听说月华仙君偷闲躲静，都跑到地府去了，整日与阎王呆在一处，把自己的正事给忘了。”
　　月华手一抖，一抹红晕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子，他不敢去看魏玄的脸色，慌忙解释：“娘娘您误会了，小仙没有偷懒，只是迫于某些原因不得不来此而已。”
　　“哦，什么原因？”
　　不知是不是错觉，月华总觉得刚才娘娘的目光亮了一下，嘴角隐约浮现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让他怀疑是否错觉。
　　娘娘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不会吧？要是被她知道自己一个掌管姻缘的仙君被一条红线绑住了还脱不了身，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月华有点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正在设法解决。”
　　闻言，娘娘直接笑出了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年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与阎王红线相缚，致使心神不宁，政务荒废。我没有说错吧？”
　　月华闭上嘴露出懊恼的表情。
　　说了半天，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故意来打趣的。
　　不过，女娲娘娘说的是事实。自从被那条可恶的红线绑住，他不是在哄阎王，就是在去哄阎王的路上，哪还有心思管凡间那帮小情侣？他低着头，感觉耳朵都在发烫。不禁偷眼瞟向魏玄，只见那阎王爷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地批着公文，但那握着朱笔的手却停住了，显然，他也正竖着耳朵听呢。
　　“请娘娘放心，我们二人已摸索出合宜的相处分寸，往后自当互不扰及公务，各司其职推进事务。”
　　女娲娘娘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上半身都凑近了镜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听什么精彩的八卦。
　　“如何相处？”她饶有兴致地追问，“你们俩那条线，不是早就绑死了吗？我看除了顺应天命成个亲什么的，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吧？”
　　月华赶紧捂住镜子，压低声音，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娘娘请别乱说，我们怎么可能成亲？”
　　“老实说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月华偷瞄魏玄一眼，见他不动声色，虽然知道他肯定什么都能听见，就算再小声也无济于事，还是忍不住轻声地：“小仙暂时住在偏殿，白天在书房和他一起办公……”
　　女娲娘娘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只是如此？”
　　“啊？”
　　“以你的相貌和本事，应该早就把他拿下了。”
　　月华：“咳！咳咳咳！”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脑仁嗡嗡的。
　　“绝对没有！娘娘快别说了。”
　　娘娘到底在胡说什么，他还想多活两天啊。
　　对面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们俩人身上，好一会儿，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效率还是太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