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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共枕 七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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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不见了!
月华晚上准备熄灯时突然发现七七没有回它的猫窝,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七七本来就长得乌漆抹黑的,平时如果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又不出声,想找它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月华怎么也想不透七七能去哪里,疯狂扫视房间每一处阴影,连床底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根猫毛都没寻着。
“七七,七七!”月华跑到院子里四处搜寻了一会儿,又动用神力去感知小家伙所在的方位,结果震惊地发现根本没有七七的踪影!
这可大事不好了。
月华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
今日的七七简直就是闯祸大王,先是在书桌上蹦跶,一会儿拨弄一下朱笔,一会儿踩翻墨砚,最后还一头扎进了手边那团还没理顺的红线堆上。
当时月华正奋笔疾书,丝毫没有发现七七在玩那团线。小猫儿伸出小爪子去勾,勾一下,再勾一下。
红线原本只是乱,被它这么一折腾,瞬间缠得更紧了。它玩得不亦乐乎,四只爪子都在线上踩,把那团线彻底搅成了一团巨大的、错综复杂的乱麻。
月华一扭头就看到令他崩溃的一幕,顿时人都傻了。
七七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蜷在案角瑟瑟发抖,尾巴尖儿还控制不住地发颤,活像只犯了滔天大罪的小可怜。月华到底没舍得骂它,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认命地坐下拆解线团。指尖刚理顺几缕,眼前又是一黑——七七一脚踩进了砚台,浓黑墨汁在摊开的卷宗留下几个湿漉漉的歪歪扭扭的猫爪印!
“七七!”月华崩溃低吼。
魏玄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那只肇事猫,然后缓缓卷起了袖口。
七七:“喵!!!”浑身炸毛,撒开四肢逃命去也。
魏玄面沉如水,“本王说过多少次,不许让这只傻猫再进书房。”
结果七七这一逃就没了踪影。
不对劲啊。
月华心里犯嘀咕,它不会是慌不择路掉进忘川河了?还是跑得太远在冥界迷路了?
月华这一想就着急,最后突然灵光一闪:七七该不会落到阎神手里?完了!阎神最讨厌有人在他办公时添乱,七七犯下这个错,怕是要被收拾成猫渣渣!
想到这儿,他就恨不得立刻冲到魏玄房里,把那只闯祸的小祖宗解救出来。
月华如今住在阎王的寝殿,只是两人各住一间房,离得不算远,他却从没有敲过对方的房门。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找过去了。
月华来到魏玄的房门口,鬼鬼祟祟地靠在门板上,耳朵紧贴着木纹,仔细捕捉七七的动静。
他死死扒着门框,一颗心“咚咚咚”快要跳出嗓子眼。
“七七?”月华轻声呼唤七七的名字。
这个时辰,魏玄该睡下了吧?要救回七七就得趁这夜深人静的空档。
这里是地府中枢,本该是防守最森严的地方,但偏偏因为是阎王爷的私人领地,反而没设太多机关陷阱,也不喜欢太多人值守,全靠魏玄本身的威压镇着。
月华屏住呼吸伸手一推,发现门竟没锁,不由心中暗喜,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房间宽敞冷清,里头燃着烛火,昏黄光线中,一线轻烟袅袅升起。原是墙角矮桌上的盘龙铜炉中正燃着熏香,于静夜中吐出缕缕幽香,经久不灭。
那种冷香很熟悉,是魏玄身上特有的味道。
月华猫着腰,把手拢在唇边,压低声音喊:“七七,七七,你在哪里?”
许久没听到应答,也没瞧见魏玄的身影。
“天助我也。”月华胆子大了些,蹑手蹑脚地靠近。
想到万一阎王爷只是出门一会儿,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月华更是紧张得双脚直抖。
四处翻找都不见七七的影子,月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说不定早被大王用囚魂索锁起来了,可怜的七七……
他越想越慌,脑子里全是七七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里间还有一道人影。
屏风后蓦地传来一声低笑。
“找到了吗?”
仿佛一道惊雷辟在耳边,月华吓得一激灵,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哒哒——
脚步声响。
烛火在风中摇曳,投在屏风上的光影忽明忽暗,一道高大的阴影正缓缓从屏风后挪出来,朝着他的方向,一步,一步。
“需要本王……帮忙找找吗?”
月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凭着本能,猛地转身就往门口冲。
“往哪逃?”
一股力量扯住他的手腕,月华猝不及防,被扯得踉跄几步,直接冲到了屏风最边缘,离那人只有一步之遥。
“月华。”
一道冷得让人心头发颤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月华慌乱地抬头去望。
魏玄穿着一身深色的寝衣,长发未束,柔顺地垂在肩头,显然是正准备去歇息,却恰好撞破了这个不速之客。
月华看着魏玄那双在烛火中显得格外幽深的暗金色眼睛,强挤出一个笑:“阎、阎王大人……那个,如果我说我不小心走错房间了,你信吗?”
“不小心走错房间,还不小心叫错七七的名字?”
“是这样的,刚才找七七找得急,都没有仔细看。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我马上就走。”
月华说着就要往后退,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哦?不找你的猫了?”魏玄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说到找猫,月华干脆也不装了,梗着脖子直接摊牌:“七七去哪了?是不是你把它关起来了?”
魏玄倒是很干脆,淡淡吐出一句:“小小地惩戒一下,罚它以后不许进书房。”
“什么!”月华大呼:“七七果然在你手里?快把它放出来,它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很安全。”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它,不然我不放心。”
魏玄没说话,上前一步,那只修长冰冷的手轻而易举地点中他的额头。
月华只觉眉心处传来一阵温热,接着一道柔和的亮光闪过,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他仿佛穿过了层层墙壁,看到了一个布置得十分干净的房间,七七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一张绣着云纹的软垫上,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现在你相信了?只不过关它一个晚上,明日就放它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害我白担心。”月华见到七七没事,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说过好几次,不准那只猫踏入书房半步,你几时听过我的?”
“哦……”月华心虚地应了一声。
他不是没试过把七七关在殿门外。可那小家伙黏人得很,每次被关在外面,就会气得直挠门板,在外面喵喵叫,听得月华心疼极了,没一会儿就又给它放进来了。
说起来,确实是他太溺爱这只猫了。偏偏魏玄就看不得这只傻猫无时无刻不黏着月华的模样,总觉得它在分散月华的注意力。在书房办公是他们两人难得的相处时光,这只傻猫还非得来凑热闹,不关它关谁?
月华:“那你说好,明日就放它出来。”
“本王何时骗过人?”
魏玄勾起嘴角,朝前走了一步。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常服,头发也披散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酷威严,倒显得平易近人了些。黑色寝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着,周身透着几分慵懒的气息。
月华看着看着,竟有些呆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魏玄单手倚着屏风换了个姿势,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戏谑:“月华,你的胆子可真大,敢擅闯本王的寝殿。”
月华回过神,双手作揖:“打扰大人休息了,夜已深,既然七七无恙,那我也该回去了,告辞。”
“想走?”魏玄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冷冷的:“也不看看这是何处,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月华:“大人……怎样才肯放我走?”
魏玄微微俯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自上而下地锁住他,“那得看本王的心情。”
月华噎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知不知道,偷闯阎王寝殿,是地府一等一的重罪?”
月华声音发抖:“知、知道……”
“那该怎么罚?”
“真心地认错,诚恳地道歉?”
魏玄淡淡道,“擅闯之罪,岂是两句认错就能抵消的?”
月华闭着眼,豁出去了:“任凭处置,悉听尊便……”
“诚意不足。”
月华心里一苦,心想这阎王爷果然是小气鬼,记仇得很。他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问:“那……要怎样才算有诚意?”
魏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月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开口求饶,却见魏玄忽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清晰地映出月华惊慌失措的脸。
魏玄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当真任我处置?”说着伸手将月华搂住,一只手往上捧住他的脸。
他的手指十分冰凉,顺着月华的脸侧慢慢往上摸去,直到指尖触碰到他的耳朵。
月华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心如擂鼓,恍恍然犹如置身梦中。
“若是……如此呢?”魏玄垂眸,温热的呼吸漫过月华的耳畔,唇瓣轻触他唇角,似落非落的一吻,带着试探与不容回避的灼热。
月华猛地偏开头,发丝扫过颈侧,声音发颤:“你……你想做什么?”
魏玄的嗓音沙哑,指腹碾过他下颌的轮廓:“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月华脑子里乱得无法思考了,心跳得异常凶猛。
魏玄的吻落在他唇上,一触即分,像是在等待他下一步的允许。
月华简直羞得抬不起头,但魏玄却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想躲也躲不了。
“你……你胡说什么……唔……”
话至一半,面前的人突然凑向前来,吻住他的双唇。
唇瓣相贴的那刻,月华下意识往后一仰,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然而魏玄的手掌如烙铁般扣住他后脑,将他强势地压回怀中。
“你……”口中只能吐出含糊不清的几个字。
魏玄搂住他后背的手十分有力,让他既紧张又难为情,心如鹿撞,混乱中竟生出点惊心动魄的感觉。
他想,这辈子大概是无论如何都要栽在魏玄手里的。明明慌乱如此,但一想到对方是魏玄,便无法拒绝、无法推却。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轻颤着几乎站立不稳,被他禁锢在怀里,无处可躲。
阎王大人看起来冷清,可怀抱却是实实在在的温暖,暖得让他这样陷进去就舍不得离开。
纱帐轻晃,将二人裹进一片朦胧的暖色里。
魏玄向来淡然疏离的面庞,此刻却漫上薄薄一层薄红,冷峻的眉眼间尽数褪去了平日的克制,只剩灼灼的占有欲。他攥住月华的手腕,指腹摩挲过纤细的腕骨,缓缓滑向掌心,十指相扣。
月华的发丝如墨瀑般铺散在枕上,衬得他白皙的脸颊愈发透明。他双目微睁,眸光里漾着水雾,指尖徒劳地蜷起,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对方的掌心覆在他手心,带着滚烫的温度,将他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怀中,任由他摆布。
烛火摇曳,帐内两人的身影影影绰绰,唯有堆叠在床沿的衣裳泛起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