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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疼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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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那名师弟手提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尖直指魏玄,声如洪钟:“你周身鬼气缠身,必是作祟精怪!今日我替天行道,定斩不饶!”
魏玄斜睨他一眼,连眼皮都未抬,周身鬼气骤然凝聚,如泼墨般在身后翻涌成团,冷笑道:“就凭你?”
“看招!”师弟怒吼一声,长剑裹挟着刺目寒光,带着破风之势当头劈下,剑鸣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似有开山裂石之威。
“不自量力。”
他并未躲闪,也未召唤兵器,只是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浓稠如墨的黑色鬼雾。“嗤——”
长剑劈入鬼雾,却如泥牛入海,未发半点实响,只漾开一圈圈黑雾涟漪。那人只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剑身直窜臂膀,冻得指尖发僵。未等他抽剑,翻涌的鬼雾骤然收缩,轰然炸开,将他震飞数丈,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而落。
黑雾重新凝聚,魏玄依旧立于原地,衣袂未乱。
月华站在一旁,静静望着这一幕。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阎王大人,此刻为护他而展露的凛然锋芒与滔天王威,令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冥界之主,果然该有这般睥睨天下的威仪。
魏玄缓步走到惨败的两人面前,抬脚踩住姓林的那人的肩头,将其彻底碾趴在地:“本王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种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卑鄙无耻之徒。”
“你、你们究竟是谁?!”道士被威压震得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涌,惊恐地望着他。他看不透魏玄深浅,只觉对方立在那里,便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幽冥山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魏玄目光扫过他,眼神如看死物,冷声道:“既以正道自居,那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天’。”
话音未落,他挥袖一扬。
刹时间天地变色。
一本散发着万丈金光的典籍凭空浮现于虚空,封面上血色的“生死”二字触目惊心,正是三界至宝——生死簿。
金书自动翻开,书页如瀑布般疯狂翻飞,哗啦啦的巨响震得人心神俱颤。每一页皆密密麻麻记载着生灵姓名、寿数、罪孽与福报。
最终,书页停在了某一页。
上面清晰地显现出两个名字,以及原本注定的阳寿——六十二岁,寿终。
“不!不可能!”道士看着那本书,吓得魂飞魄散,“那是传说中的生死簿!你是……你是……冥界之主,阎王!”
已经晚了。
魏玄手中多了一支通体漆黑、笔尖滴着朱红墨汁的长毫——勾魂笔。
他悬腕提笔,笔尖在那虚空中轻轻一点,随后在那两名道士的名字下方,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个个冰冷的判词。
“命断今夜。”
“魂归地府。”
笔锋落定,金光大作。生死簿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道金色流光,撕裂虚空,直贯两名道士眉心。
“啊——!”
二人皆发出惊恐的叫声。
虚空之中,一道裂缝缓缓撕开,幽暗深渊里透出猩红鬼火,地狱景象如古老卷轴般展开:刀山火海、油锅血池、拔舌锯牙……种种酷刑惨状,瞬间填满两人视野。
道士与师弟宛如见鬼,拼命挣扎,然而他们一个被无形之力五花大绑,一个四肢僵硬如木,只能绝望嚎叫求饶。
当地狱之门彻底洞开,二人的魂魄自他们躯壳中剥离出来,身体轰然瘫倒。
魂魄离体的刹那,裂口处飘出黑白二煞,熟练地给魂魄套上锁链,将他们拖入地府深处的寒冰地狱。
两人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未发出,便如尘埃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他们……去哪了?”月华皱眉,目光追随着那道正在逐渐合拢的裂缝。
魏玄收回目光,冷声道:“这两人以正道之名行邪祟之实,手上沾染的妖魂与无辜者鲜血,该归冥司审判。本王将他们的魂带回地府。十八层地狱,有的是时间让他们交代,这些年,残害了多少生灵,又炼制了多少邪丹。”
月华一听如此,顿时紧张起来,“你改了他们的命数?那你有没有事?”
“月华仙君也会担心吗?”
“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魏玄强行终结他们的寿命,自然十分消耗灵力,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隐忍地皱起眉,唇色有些苍白。结果一扭头见月华还是宝贝似的抱着那只小野猫,顿时不悦:“还抱着?不嫌脏?”
小猫伤重,月华方才帮它匆匆治疗了一下,现已闭目昏睡,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声响。
他赶紧收紧手臂,生怕一松手便会将它弄丢。
魏玄啧了一声,只想将小猫有多远扔多远。
月华却知,阎王爷这是在默许他的任性。他悄悄往魏玄身边靠了靠,低声道:“谢谢。”
说完这句话,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如被利刃贯穿。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魏玄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月华!”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指尖灵力微颤,要探清月华的伤势。
月华张了张嘴,回他一个虚弱的笑:“我没事……”
“还嘴硬。”魏玄眸色骤沉,心中怒火翻涌。
怎么也没有想到月华会冲动至此,竟敢逆天改命。
气极之下,他恨不得揪住月华的衣领狠狠骂一顿,却还是强压下怒意,伸出一掌抵在他心口。源源不断的灵力如暖流般注入,修复受损的心脉。
月华的脸上总算泛起些许血色,似是有了好转的迹象。
可魏玄仍眉头紧锁,一颗心急惶惶地狂跳着。
天命运数,何其冥冥。
猫妖被有心之人盯上,终遭毒手,本是命中注定的死劫。
天意如此,莫可奈何,却偏被月华强行扭转,生生截断了它的因果。
他怎么敢?怎能如此胆大妄为?
世间万物,顺生应死,得失苦乐、爱怨交织,方是天理命运。
逆天而行,违背命时规律,打乱人世定数,便是神仙也会遭天雷反噬。
这份罪业,他如何担得起?!
月华眉头紧皱,强自压抑着心口的剧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魏玄收掌纳气,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缓缓低下头。
双唇相贴,渡入一口真元。
那口精纯真元带着九幽深处的沉寂与包容,奇异地将那肆虐的反噬之力稍稍压制。
“唔……”月华发出一声低吟,眼睫颤动,因那霸道的渡气微微偏开头,却因虚弱无力挣脱,只能任由魏玄扣着他的下颌,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魏玄才稍稍撤开,指腹仍抵在月华下颌,呼吸微乱。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后怕与滔天的怒意。他看着月华渐渐恢复血色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这就是你非要插手的后果。”
掌心仍抵在月华心口,源源不断的灵力缓缓流转:“这只猫妖原本今夜就会丢掉性命,可你非要逆天改命,强行救下它,所有的反噬,都会报应到你身上。”
月华意识到对方刚才在做什么之后,苍白的脸上透出点点绯色。这不是魏玄第一回亲他,可上回只是一触即分,他心乱如麻,感受没这么清楚。这一回,对方湿软的唇瓣不由分说地贴上,柔软而霸道,月华愣愣地配合着,连呼吸都忘了。
等到分开时,他的心肝儿狂跳,比上回更慌更乱。
月华眨了眨眼,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一些,只能避开视线,“我知道……可是……亲眼目睹此事,让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魏玄冷笑一声,“是,你做不到,所以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不顾后果,以身犯险是不是?”
“该为则为,我只求问心无愧。”月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竟不知月华仙君如此能耐。”魏玄气得只想把他关进森罗殿中,不让他再乱来。
“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月华也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就该让你多疼一会儿,才会知道错在哪里。”
“不用担心,我只是被毁去部分修为,休息几天再修炼回来就是了。”月华慢慢调息,恢复力气。
只要能救回七七,他心甘情愿。
魏玄看着他倔强的侧脸,深深皱眉。
“若没有我插手,你会只有这点惩罚?”
“就是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所以我才敢出手的。”月华强撑着笑意,眼底却藏着狡黠。等缓过气之后,他一手抱着猫,一手按着对方的手臂站好,身体却难掩狼狈地晃了几晃。
“你!”眼看着魏玄又要生气,月华连忙努力站稳了,接着扬唇一笑:“阎王大人,你刚才好帅啊。”
魏玄别开脸,语气依旧冷硬:“少来这套。赶紧把你庙会的事处理完,天亮之前,必须回地府。”
“这……恐怕有点困难。”
“嗯?”
月华硬着头皮说道:“我不是说过吗?还有两天,庙会才结束。”
“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一年才一次的庙会,况且,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肯定要玩得尽兴才回去。”
“玩?”斜睨他一眼,眸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月华顿时老实了,自悔失言。
“……之前都跟你说好了要到凡间赐福三天的。”
“本王可没有答应过你,地府积压的公文堆积如山,不能在此久留。”魏玄语气不容置喙,牵住他,“你随我回去。”
月华急道:“要不你先回?我们先分开两天,两天后一定准时回去,绝不耽误工作!”
“你说什么?”魏玄脚步一顿,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盯住他,“你好像忘了,我们之间的绑定契约?”
月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声嘟囔:“我当然没忘,这不是……事出有因嘛……”
“既然没忘,那你还敢提分开这两个字?”
月华缩了缩脖子,抬手抚摸七七的脑袋,生硬地转移话题:“哎呀,七七受伤了,我们得给它治伤吧,而且我的心口还很痛,需要休息,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吧?”
“闭嘴。”
“今晚去哪里好呢?不如找家客栈吧,我知道前面就有一家……哎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