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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喜事将近 今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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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不是知是什么好日子,孟婆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一整天都面带微笑。那笑容落在黑白无常眼里,简直比厉鬼索命还惊悚。
这两人哪时见过她这幅模样,一见她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吓人得很。
“孟婆姐姐,你干嘛呢?”黑无常凑过去,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你笑得好瘆人,是被鬼上身了吗?”
“嘿。”孟婆丢下汤勺,一把将人扯过来,指着书房的方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股兴奋劲儿:“我跟你说啊,我有好几天没见到月华仙君了,中午的时候特意去他房里找了一圈,结果没有见到人。所以我又顺道去书房去碰碰运气,乖乖,你们绝对猜不到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啊?”白无常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眼巴巴地等着下文。
“我看见——”孟婆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如同宣告惊天秘闻,“大王!把月华仙君按在书桌上!狂!亲!”
“噗——”黑无常刚喝进去的一口凉茶差点喷出来。
白无常则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嘴角抽搐:“你确定没看错?是打架吧?狂扁还差不多……”
“我老眼昏花了?几千年的眼力,这点事儿还能看错?”孟婆翻个白眼,信誓旦旦,“就是亲!嘴唇碰嘴唇那种!小仙君那脸红的,啧啧,都能煮鸡蛋了!”
黑无常和白无常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荒谬。
孟婆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望向虚空:“天公保佑,菩萨保佑,咱们地府里很快要添小宝宝了。阎王爷的小宝宝,那该有多好玩?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无聊了。”
片刻后,黑无常挠了挠头,弱弱地问:“那个……虽然但是,他们两人怎么生小宝宝?”
孟婆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被这一问打得措手不及。她先是一愣,随即“啪”地一声拍在他的后背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懂什么!这是仙冥两界的顶级姻缘!讲究的是个意境!是个象征!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小仙君常驻地府,给咱们大王宽心解闷,地府的业绩还愁完不成吗?还愁大王天天冷着脸吗?再说了,这天长地久的,难说不会有奇迹发生!再不行跟太上老君讨点生子药生子丹!或去求一求送子观音,求她赐个一儿半女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眼前已经浮现出地府张灯结彩充满欢声笑语的盛世图景。“……你们是不知道大王多主动!这就是被月老忽视了一万年的压抑情感的爆发啊!小仙君总不开窍,但这姻缘线牵得,妙啊!”
黑无常和白无常看着一脸激动的孟婆,默默对视一眼,觉得这地府是一眼望到头了。
月华从偏殿搬到了阎王的寝宫之后,两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几乎是同吃同住了,搞得孟婆等人一见到他就露出迷之微笑,私底下还在偷偷议论什么喜事将近啊,什么要给小宝宝准备奶粉钱什么的,听得月华一头雾水,但他懒得深究,果断将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论归结为地府职员长期不见阳光导致的精神失常。
转眼到了七月初七,凡间的七夕节。
这天一大早,他就满面春风地跑来跟魏玄请假。
理由是:凡间月老庙一年一度的为期三天的姻缘庙会到了,他得亲自去给那些诚心求签的痴男怨女们赐福、整理红线。这是明月宫沿袭万年的传统,容不得怠慢。
魏玄坐在案后,指节漫不经心地叩着桌沿,显露几分烦燥。
放他走自然是不情愿的。
只要这人一旦离得太远,心口便会泛起一阵空茫的焦躁。可他又实在找不出像样的由头驳回。
“三天?”
竟然要去这么久?魏玄想到有三天的时间见不到他,就有点不高兴。
月华早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笑吟吟地,“把手伸出来。”
魏玄依言伸出手,摊开掌心。
一张黄符落在他手心里,月华扬起下巴得意道:“这是挡灾符,另一张在我身上,这次不管我离开多久,红线的反噬会全部转移到我身上,保你平平安安,毫发无伤。”
他说得轻巧,仿佛独自扛下所有是天经地义。
可魏玄岂会让他受伤?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魏玄脸色一沉,显然更气了。
月华原本还笑眯眯的,以为对方会同意他出门,没想到是这种反应,不由愣了一下,问道:“难道不是吗?要不然请您明示?”
魏玄指尖一动,一簇幽火腾地窜起,瞬间将那张黄符焚作灰烬。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松了口,“一天。本王只给你一天时间。”
“多少?你说多少?!”月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哀嚎出声,“一天怎么够!我哪年不得去三五天?上次庙会香火太旺,求姻缘的人太多,我还在凡间多留了两日呢!”
魏玄就当没听到,不为所动。
月华可怜兮兮地求他,“阎王大人,您就行行好,放我走吧……就三天,我保证很快回来。实在不行,我晚上溜回来一趟?反正一来一回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拜托拜托……”
“速去速回。”魏玄冷着脸,朱笔在生死簿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痕,“若敢借着下凡的机会喝酒玩乐,本王便让你那庙会变成分手大会现场。”
月华早摸清他的性子,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的本质——嘴上说得凶,到头来还不是一再纵容?但他也老实,不仅没揭穿,还乖乖拱手作揖:“小仙不敢。小仙就牵一牵红线,发发糖果,整理一下库存,绝对不偷懒!”
魏玄看他一眼,这才宽宏大量地点头答应:“去吧。”
“多谢大王!”月华得到应允,笑得十分开心,欢天喜地地踩着祥云下了凡。
他刚走,地府的气氛就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孟婆坐在忘川河边,长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浓汤,汤水都快溅出来了也没察觉,只幽幽叹气:“唉——没人陪我讲八卦,这汤熬得都寡淡了。小仙君这才刚走,我心里咋就空落落的呢?什么时候回来啊……”
黑白无常刚交差回来,手里拎着两坛子从凡间顺来的好酒,原本是想找月华一起喝个痛快,结果扑了个空。
“奇了怪了,”黑无常把酒坛子往石桌上一顿,“怎么就一天没见,这森罗殿空落落的,连大王那张俊脸看着都比平时更冷酷了。”
白无常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以前觉得清净挺好,现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对了,月华仙君可有说何时归来?”
与此同时,森罗殿内。
魏玄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朝旁边看了一眼。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某人批阅卷宗时发出的细微叹息,也没有某人因为写了虐文自己把自己感动得抽鼻子的声音,更没有某人因为偷懒被抓包时心虚的笑。
只有冷冰冰的案几和堆积如山的卷宗。
魏玄眉头微蹙,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朱笔。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空位子。
他甚至有些恍惚,仿佛能看到月华又坐在那里,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对着姻缘簿咬牙切齿地嘀咕:“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不行,得给他安排个被雷劈的结局……”
魏玄指尖一顿,只觉得四处安静得有些难以忍受。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笨蛋,在凡间可会好好牵线?会不会被哪家姑娘塞了定情信物?又或者稀里糊涂地给人牵错了姻缘,正在哪个角落手忙脚乱地补救?
凡间,月老庙前。
人声鼎沸,烟火缭绕。
月华化作一个清秀的白衣少年郎,在月老庙旁边的一块空地摆着小摊。
一块木板两条凳子支起一个简易小摊。摊位上摆放着不少祈福牌,大约半个手掌大小,下面坠着红丝络。除此之外还有一排以红线编制的手绳,上面系着两个小铃铛。一旁的招牌写着:“月老赐福,姻缘许愿牌——两文钱一个,写下名姓,终成眷属。”
早些时候,是一个老奶奶在这摆摊的,月华见她一把年纪了,也不容易,就将这些东西全买了下来。他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赚钱,多少钱买下的,还是多少钱卖出去,就为了图个节日里的欢乐喜庆。
他笑眯眯地给一对对情侣系上特定的庙会限定手编红绳,被凡间的烟火气和欢声笑语包围,心情好得不了。
“小哥,给我写一个!”
“小哥,我要那个雕花的!”
月华忙得不亦乐乎,眉眼弯弯,笑得真诚又灿烂。他一边收钱,一边把刻着精致花纹的木牌子递给那些满怀期待的男女,还会贴心叮嘱:“记得挂在庙里那棵老槐树上,心诚则灵哦。”
此时的他完全不知道,地府那位高冷阎王,正因为他的缺席而感到万分不爽,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以视察工作为由,下凡去“抓”那个不省心的月老了。
时间渐渐流逝,暮色四合,人群非但没散,反而越来越多——只因晚上还有灯火会,附近小镇上的人几乎都来了。
月华正忙着招呼客人,这时,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月华,什么时候回来。”
月华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回道:“时间还早呢……”
“还早?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
“这不是还没忙完吗?等下还有灯火晚会,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呐。”
对方没再说话,月华以为阎王被他说动了,总算松了口气。
哪知下一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摊位前。
灯火流离,映着魏玄玄色的袍角,他负手而立,周遭明明是热闹的火光,却硬生生被他衬出一片孤高冷寂的幽冥气场,仿佛地府的寒风都随着他的衣袂漫了过来。
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有人小声嘀咕:“这公子长得真俊,就是看着好凶……”
“瞧着面生得很,不知是哪里人。”
月华惊呼:“阎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魏玄双手抱臂,环视四周,语气平静:“视察民情,顺便看看某人有没有偷懒。”
说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月华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现在您看到了吧,我忙得很呢。大人不是说还有很多工作未完成吗?怎么还有空来监视我?”
“谁让某人总是不遵守约定。”
月华说不心虚是假的。这才离开了一天,手腕上就已经有一线束缚感,不过,可能离开得的时间不算太长,所以不怎么疼。只盼阎王能宽宏大量,稍微忍耐几天。
“这种重要日子我是不能缺席的,回去我再好好补偿,可以吗?”
魏玄闻言,唇角微弯,带着几分危险的玩味。
月华猛然想到之前对方所说的补偿,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低头摆弄那些祈福牌,假装自己很忙。
魏玄不动声色,来到他身边,低头去看摊位上的小玩意儿。
当看到一串串手编红绳时,魏玄脸色微变,拿进手中仔细观看,那铃铛在他指尖微微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颜色鲜艳的红线,编得很精巧,但和他们手腕上的不同,没有法力,十分普通。
他这才神色稍缓,将手绳放下。
民间的老百姓哪见过魏玄这般的人,相貌俊美,身上既有久居高位的威严霸气,亦有见惯生死的淡然从容,那种气质,真是翻遍整个小镇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不多时,他们的摊位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其中大半是红着脸蛋的年轻小姑娘。也有几人见月华模样生得好,忍不住想上前询价,可被魏玄拿眼风冷淡一扫,脚下竟不由自主地钉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月华无奈地叹气。
“小哥,这位是谁啊,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是啊小哥,他是你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可有婚配?”
有个漂亮的姑娘红着买了两条手绳,拿出其中一条对月华说:“能麻烦你帮我把这条手绳送给这位公子吗?”
月华一愣,转头看向魏玄。
魏玄权当没听见,不作任何回应。
月华强忍着笑,摆了摆手:“这位公子并非姑娘的良人,我帮你找个更好的好不好?”
小姑娘又急又羞,一双美目含嗔带怨地望着魏玄。
魏玄瞥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回道:“抱歉,我手上已有一条,戴不了。”
姑娘有些失望,转头又对月华说道:“你说帮我找个更好的,我瞧着你就很好,我将手绳送你可以吗?”
月华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魏玄已先一步拉过他的手,沉声道:“他也戴不了。”
小姑娘见如此,不再多说什么,只好失落地离开了。
魏玄垂眸,将月华那只刚收回去的手又攥了回来。指尖顺着那截纤细的手腕往上,轻轻摩挲。
“笑什么?”他的嗓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满:“本王觉得,这根线不该总是藏着掖着,亮出来,就能省很多麻烦。你说是吧?”
“啊?你在说什么?”月华装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先把这些收起来,灯火晚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