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难求》赤练蛇

3、第 3 章 面试结果出

　　面试结果出来的前一天，刘耀再一次碰见了陈宇。

　　那是在一家空间不大的小超市里，刘耀特喜欢逛这样的地方，因为他妈在老家就开着一间小超市，他每回放学都要先到他妈的超市里，趴在收银台前写作业，他妈就在里面的小房间里打麻将，等到晚上九点关店一起回家，所以这样的地方让他倍感亲切。

　　刘耀刚和张扬阳游完泳，张扬阳晚上要去姥姥家吃饭，于是打了个车先走了，刘耀等了公交五分钟，突然想起家里牙膏快没了，于是就近来到了一家小超市。

　　他想着买支最便宜的牙膏凑活用就行，但拿起后又放下，东挑西选绕着货架走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回到便宜牙膏前。

　　最终刘耀拿起牙膏，顺带拿了瓶可乐，这样看着没那么“寒酸”。

　　他就是在结账的时候遇到了陈宇，老板刚把牙膏的条形码扫完，陈宇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刘耀一个下意识的抬头，俩人的目光瞬间就撞到一块儿，陈宇似乎对此很惊喜，全然不顾身边的朋友，走过来笑着对刘耀说：“我去，这么巧？”

　　刘耀还没来得及回话，超市老板就冷不丁说了声：“一共五块五。”

　　陈宇转过去看着收银台上的可乐和牙膏，又看向刘耀，明明他的眼神中什么奇怪的意思都没有，但刘耀却感受到了窘迫，他的耳朵开始泛红，立马掏出十块钱递给老板。

　　“你住这儿附近啊？”

　　刘耀接过找回来的硬币，一边拿起刚买的东西一边回答他，“不是，我来这儿游泳。”

　　这时候刚被陈宇撇下的朋友也过来了，他看着比陈宇高出一个头，皮肤也比陈宇黑，高高壮壮的，但脸挺清秀，大夏天的却穿着牛仔外套和黑色长裤，刘耀对比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短袖和运动中裤，只觉得他们仿佛生活在两个季节。

　　“游泳？也是康普吗？”陈宇的朋友发问。

　　刘耀还没回答，陈宇就有些无奈地冲着他朋友小声说道：“不是，不是康普。”

　　刘耀不知道他们说的康普是什么，大概是某家游泳馆的名字，他笑笑说不是，用手往右边指了指，告诉他们自己去的那家就在这附近。

　　对方也只是噢了一声，他见状把再见二字提到嘴边，正准备闪人，陈宇却告诉他他们准备开车去拍电影，问他有没有兴趣。

　　“电影？”

　　陈宇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不是你参加试镜的那种大电影，就是我们几个瞎拍着玩的短片。”

　　刘耀犹豫了一下，陈宇又说：“不想去没事，我只是随口一提，而且要去的地方在顺义，挺远的。”

　　刘耀听到顺义，下意识说了句“我就住顺义”，接着再听陈宇把地址一公布，居然就在他爸小区两公里开外的地方。

　　“这么巧？”陈宇朋友冷不丁插了一嘴，“那就去吧，到时候正好把你送回家，你是学表演的，到时候还能给我们的非专业演员指点一下。”

　　陈宇也顺势劝他去，刘耀握着牙膏和可乐，心想再推脱下去就有点没劲儿了，于是只好答应。

　　陈宇看着和刘耀差不多大，但他驾驶证还没考，对方已经有自己的车了。刘耀对车子没有研究，但还是认识一些牌子的，例如宝马、奥迪以及陈宇现在正在开着的奔驰。

　　刘耀坐在后座看着陈宇握方向盘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些嫉妒和自卑来，有钱人就是所有普通人的通敌。

　　在车上他们三个人聊了几句，从交谈中刘耀知道坐在副驾驶上的这位叫秦晚辉，陈宇的朋友，干摄影的。他还得知陈宇是学电影的，念的导演专业，高中一毕业就去了国外。

　　陈宇倒是让刘耀挺惊讶的，主要是他身上没有导演的气质，但也和一般的富二代相差甚远，刘耀很难形容陈宇给人的感觉，思来想去最后给他盖了个“特别”的章，但再一想这评价未免也太高了，说不定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拍电影只是他泡妞的遮羞布。

　　不过刘耀真的想错了，不说别的，陈宇做起事情来还是很认真的。他们刚到现场，陈宇已经站在摄像机面前开始调整机位了，他那朋友在一旁时不时和他开始讨论，看上去颇有些“专业人士”的做派。

　　刘耀环顾四周，这里乍一看还挺专业，还配置了轨道和收音设备，比他想象中好多了。

　　陈宇要拍的是一个关于早恋的故事，刘耀想看看剧本，陈宇嘴里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剧本，就靠感觉来拍。”

　　刘耀打趣他是在模仿王家卫，陈宇听了有些来劲，对他说自己比王家卫更牛逼。

　　刘耀才知道今天是他们这戏开拍的第一天，他想着真是天注定，这么巧的事情都能让他遇到。

　　他坐在折叠椅上，头顶有大型遮阳伞的庇护，因此毒辣的阳光无法伤害他。但是拍戏的演员就惨了，在太阳底下来回走了好几遍，但就是过不了，原因是陈宇老觉得男演员缺点感觉。

　　其实这角色一点都不重要，一场戏就结束了，但今天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位了多少遍，最终效果越来越差，这才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很容易消耗大家的热情，陈宇到后来也闷闷不乐的，冲演员发了几次火，然后走到了远处抽起了烟。

　　刘耀先是坐在原地听男演员小声抱怨，一边听一边替他紧张，时不时地就朝陈宇在的地方望去。见识过陈宇生气的样子，刘耀当下就判断这人不是个好惹的主，待会儿别被他听到了干起架来。

　　好在男主角自己也有数，说了几句之后便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在那儿喝冰水。

　　“你哪个学校的？”
　　男演员停下来看着刘耀，有些闷闷地说：“北电。”

　　刘耀的眼睛忽然发亮，像是在沙漠突然看到了绿植一般，“我也是北电的，你是学表演的吗？我怎么感觉没见过你。”

　　对方笑着说：“我都毕业好几年了。”

　　刘耀觉得不可思议，面前这人看着跟个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刚想说两句话来夸他年轻，头顶就响起陈宇说话的声音：“你走吧。”

　　当他抬起头来，只能看到陈宇锋利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他的双手插在裤袋，讲话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愠怒。

　　这学长一听陈宇的话就像被点燃了，站起来同他理论，“什么意思？”

　　“不用你拍了，你拍不好，走吧。”

　　刘耀心想陈宇讲话做事还真是冷酷，和他前几次热情地说着要请自己吃饭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宇，你他妈的玩我呢！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陪你晒太阳的吗......”再到后来他讲的话就有些难听了，大约是每一句话中间夹杂着几个脏字。

　　刘耀看不到陈宇的表情，但总觉得陈宇会揍他，毕竟这人说话真的挺难听。但听他一通输出完，陈宇只是气定神闲地说了句：“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吧。”

　　周围的人都不知所措，有两三个手拉着男演员的，听完陈宇的回答，他们的手拉得更紧了，生怕他一个没忍住就一拳挥过去。

　　但好在最后没有任何暴力事件发生，他盯着陈宇看了好一会儿，留下一句“王八蛋”便走人了。

　　第一天的拍摄就弄得不欢而散，剧组其他人都有些蔫蔫的，刘耀不喜欢这种低迷尴尬的局面，正想找个借口走人，但陈宇就像是老天派来治他的似的，突然转过身来用一种很认真的口气对他说：“刘耀，这场戏你来拍。”

　　刘耀多么希望这句话能从试镜的电影导演嘴里说出来，而不是陈宇。

　　“我？我..我不行，我都没准备。”

　　陈宇拉住他的手臂，对他说：“不用准备，我说了全凭感觉，感觉对了就行，就一场。”

　　刘耀真想给他一巴掌清醒一下，还真以为他们俩是王家卫和梁朝伟呢。

　　但陈宇就是有这种魔力，你很难拒绝他的请求，刘耀为难地看着他的眼睛，最终脱口而出的回答竟然还是“好吧，我试试”，他都怀疑陈宇是不是会什么特殊的魔法。

　　他们找了个中学当拍摄地，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门路能让他们进来拍摄，但此时刘耀已经无心去思考这些了，他站在操场上，头顶着折磨人的烈日，他今天经历的一切比电影试镜还要困难。

　　身旁的女主角倒是很淡定，只在乎自己的领子有没有歪，妆有没有花。看到刘耀紧张的模样，女主角坦然自若地对他说道：“没事，放轻松，你待会儿就把我想象成你女朋友就行。”

　　刘耀没有女朋友，长这么大也没有谈过恋爱，喜欢过两个女生，但那都是高中的事情了。他觉得自己这空白的恋爱经历说出去太过丢人，于是没作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开拍了。

　　当天的拍摄效果出奇的好，陈宇那张原本愁云惨淡的脸也逐渐放晴，猫着腰在监视器前直夸刘耀厉害，讲他有天赋，演技自然，身上的这种少年感无可比拟。

　　刘耀被夸得狠，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根都泛红。

　　大概拍到了傍晚六点多，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收工，刘耀看距离不远，打算步行回家，全当是锻炼身体了。但却把陈宇一把拉过去，说他有病，现成的车不坐，非要遭罪。

　　经过一天的拍摄，刘耀和陈宇之间的陌生感消除了不少，也就没那么排斥和对方相处，自然而然地上了陈宇的车。

　　回去的时候秦晚辉说要去这附近办点事，便没搭陈宇的顺风车，于是副驾驶的座位留给了刘耀。

　　在室外呆了一个下午，刘耀早已大汗淋漓，此刻坐在车里吹着空调，大概是他目前能想到最美好的事。

　　两公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尤其是当你频繁遇到堵车的时候。原本十分钟就能结束的车程，陈宇硬生生开了半个小时才到，开到门口陈宇低下头看了眼小区名字，嘴里嘀咕一句“福里家园”，随后便提醒刘耀别忘了拿走自己的双肩包。

　　但身旁的人已经顾不得他在说什么，盯着手机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