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咖今天也在被迫营业》夏屿夜

5、第5章 放血也没关

　　晚星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十二楼，夏时雪办公室。

　　夏时雪表情很不好，她手里的平板上面是今天的热搜，林沼进入酒店和离开酒店的照片有好几张，每一张都能看出来就是本人。
　　“你说，不压热搜？”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林沼岔开腿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显得很随性，“已经这么久了，压了也没用。”
　　“给我个解释。”夏时雪冷静地说，“你不可能真的和他开房了。”

　　夏时雪了解林沼，从他出道起她就是他经纪人了，他出了名的敬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新闻都沾不到他的身，包括绯闻。更别说她知道，林沼最讨厌就是靠花边新闻博热度，出道这么久，也从来没谈过恋爱，身边没女人也没男人，搞得和无性恋似的，只有电影是他老婆。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被哪个人陷害了，林沼也绝对能自证清白。他就是那种随时可能打开录音笔来自保的人。

　　然后，她听到林沼说：“热搜没写错，我们一起过夜了。”

　　“林沼。你不要以为我会信，你这一年都没回国，一回国就和一个十八线开房。”
　　祝晚，她查了资料，总共没拍几部剧，去年刚进的圈，今年热度已经明显不行了，泯然于众人，说十八线都是抬举了，看趋势都快是三百六十线边缘艺人了。
　　长得是还不错，有点乖的学生款，但是在这不缺绝色的娱乐圈，看起来也没多特殊。

　　夏时雪看着林沼眼底的青黑笑了，“而且，你眼睛底下还有黑眼圈，你昨晚没睡觉吧？”
　　他们这行，极其重视皮肤管理，别说黑眼圈，就是长个痘都是头等大事，上镜要不好看的，如果被什么粉丝抓拍到了，就更是头疼。
　　林沼平素是很注重仪表的人，饮食有专门的营养师搭配就不说了，他本人就是个养生大师，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到，她身为女人羡慕得想死。

　　林沼愣了几秒，神色不变，“我等会补个妆。”

　　夏时雪：“既然没发生什么，那就直接发公告澄清，你被他缠住了？走不开？还是什么？”
　　“我不打算澄清。”林沼抿了抿唇，“祝晚是我朋友，他没有缠我。”

　　“不澄清你是想默认你和他发生了关系？你直接出柜加上和人开房？你知不知道这对你影响有多大？”
　　“我不是靠女友粉吃饭的。”林沼还是那副稀松平常的冷静模样，“而且，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女人。”

　　夏时雪差点被呛住，她当然知道林沼没说过自己喜欢女人，他的感情生活台前幕后都一样，一片空白。她也不觉得林沼这六年里面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藏了个人的，他就是没有喜欢过谁，身边只有朋友，在此之上的人根本不存在。

　　“你这是被曝光！和主动曝光完全不一样！”夏时雪压着火气同他分析，“你粉丝里面事业粉和路人粉多这没错，但是事业粉能接受的也是你找个势均力敌的，你找个十八线，她们只会觉得你扶贫，这对……对你朋友也不好。”

　　林沼的粉丝大多是事业粉，他实力强，敬业，奖项拿出来压得死人，走的是完美人设，这波粉丝的基本盘也就越来越大。再加上他长相也没得挑，比起一般的实力派来说吸了不少女友粉，早前他还人情上了个杂志封面，给人家杂志直接卖脱销。
　　他确实是不怕脱粉，再怎么脱，基本盘也在那，只是夏时雪看的东西不一样，林沼年轻，还开着公司，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他这完美人设摆出去，就是摇钱树，不能为这么个十八线，把底牌都给打没了。
　　这事确实算不上什么大瑕疵，但是就是因为林沼之前没下过凡，出件这种事，以后提起来就是迈不过去的坎，就是白纸上面那一滴墨。

　　“我们认识，认识了很多年，营业起来并不难。”林沼说得很轻松，“粉丝也好接受。”
　　“为什么？你真不想他招骂名，之后补偿他一点资源就好了，公司接下来的剧，抽一部给他个男二，或者给点综艺资源，这难道不够好？”

　　林沼摇头：“不够。”

　　“林沼。”夏时雪看了眼平板，“你看我们先澄清了，粉丝已经开始急了。”

　　这已经两个小时了，按照往常，她还没看到热搜，林沼就该给她报备清楚了，然后她给公关部拟个方向，现在都该发完了通稿，热度直接下去了。
　　夏时雪看了眼现在讨论的状况：
　　【怎么还不发公告，还没上班吗？我都上班一小时了，无心工作了！】
　　【不会是真的吧，不要啊！我老公居然喜欢男人？祝晚有什么好的啊？连部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我以前都没听过这人！】
　　【林沼终于翻车了吧？人设崩了啊，不食人间烟火结果直接搞基，之前那些事情也都是真的吧，影帝男女通杀啊。】
　　【哪家的粉来泼脏水了，满嘴喷粪，蒸主必糊！】

　　对家看起来也在活动了，夏时雪带了林沼六年，第一次感觉到头疼。

　　林沼的表情变得愈发冷淡：“我说了，不澄清。”
　　他总是耐烦，对朋友的耐心很多，只是他同样倔强。

　　“你现在这个地位，完全不需要营业，你这是赔本买卖。”夏时雪感觉头筋突突地跳，“他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的？”
　　“时雪，我不需要营业，但是营业对我的影响也很小，不会掉太多粉，也不会影响我接戏，对我来说并不会有多大损失，无论是声誉还是金钱。”林沼说得很慢，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夏时雪特别怕林沼这样讲话，他这么一说就好像他已经完全估量过风险，也已经做好了承担风险的最坏打算。
　　“他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光是这一点就太大风险了。”夏时雪还在垂死挣扎，“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扒着你吸血，最后搞不好还倒打一耙。”
　　“说是吸血都轻了，你和他营业，根本是大动脉放血！”

　　林沼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放血也没关系。”

　　“你当你是血包吗！”夏时雪看到他表情，“我知道你不想他担上骂名，但是你们营业，他一样会担骂名的！”
　　“不一样。”林沼说，“CP粉起来之后，就不会有人骂了。”

　　“我说了，他现在这么糊，你的粉丝怎么可能嗑起来？你平时就算有点花边新闻，哪个不是掷地有声的名头，如果你营业对象是沈河，保准你粉丝开香槟。”
　　“就算你想拉他一把，你们拍戏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你是打算去拍剧，还是给他资源拍电影？”夏时雪坐到林沼旁边，心平气和道，“你要知道，资源咖捧不起来更容易惹人反感。”

　　林沼严肃道：“先上综艺吧，比较快，最好是最近的综艺。”
　　“？”夏时雪皱着眉，手往下一滑，拍到他膝盖上，“林沼，你要上综艺？”

　　夏时雪彻底懵了，林沼别说是上综艺，他连采访类节目都没上过几次，拍戏以外的事情他几乎全不参与，最多去一下首映礼宣传，仅此而已。
　　去年，有个演员竞演的综艺，邀请他去当导师，开出的酬劳相当有诚意，他连参加名单都没看，直接拒了，就是不想上综艺，他觉得对他演艺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他现在要为了个朋友去上综艺？听起来连节目都不挑，最重要是快。

　　“嗯。”林沼言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综艺效果比较好，而且周期短。”
　　不至于让祝晚被骂太久，只要节目播了，就会有人开始嗑，再加上一点营业效果，舆论就会转变。
　　这是他想到最快的方案了，别的周期都会拉长，他不想。

　　“你还记不记得你《标本》马上要全国宣传啊？你哪来时间上综艺？”
　　“做飞行嘉宾，上一期就行，不会影响到新片宣传。”

　　“行啊，你都想好了是吧？”夏时雪快被气笑了，“还是你们已经想好了？”
　　“不是。”林沼眉头一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就会答应上综艺？说不定他更想拍剧呢？”
　　“那我们现在去和他谈谈。”

　　“多久，你准备营业多久？”夏时雪不劝了。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林沼这劲头，和他当时解约一样一样的，冷静地什么东西都分析完了，然后去执行，笔直地朝前走。
　　好像前面的道路铺满璀璨，走到尽头就是星河熠熠。

　　以前她跟着他走，现在还是，谁叫林沼是她老板呢。

　　“到他现在公司合约终止。”林沼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
　　夏时雪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没忍住脾气，说：“这么想帮人，你当初怎么不把他签了！”

　　“我不知道他会入圈。”林沼眸色暗了暗，“当时我进了组。”
　　祝晚没有和他说，等他拍完戏回来才知道这件事，还是从别人嘴巴里面知道的。

　　夏季还是那么炎热，他们走在路上说说笑笑，闻着家附近河道边青草的气息，祝晚还在烦恼高三的课程，愁眉苦脸的模样。
　　然后在要一起走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人影无限拉长，林泽让他先回去，祝晚在旁边连眼神都闪烁了起来。
　　林沼太懂了，他真的看一眼就懂了，祝晚开了窍，是他没见过的生动。

　　“我要被你气死了。”夏时雪点了一支烟，她碰了下林沼的手臂，“嗯？”
　　“不抽了。”林沼把烟盒里冒头的烟点了回去，“戒了。”

　　夏时雪手一僵，过了几秒，她才把烟盒收回去，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林沼漫不经心地往后一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去拟合同。”夏时雪玩笑似的说，“今年你可要多赚点钱。”
　　“知道。”林沼没抬眼。

　　夏时雪听到他小声骂了句，草，怎么静音了，然后重新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