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咖今天也在被迫营业》夏屿夜

4、第4章 祝晚，你和

　　祝晚醉酒后的记忆十分破碎而跳跃，短暂又不连贯的记忆在脑海里面倒错上演，他并不至于断片，好歹是一点点回忆了个大概出来。
　　由于最后的记忆太过模糊，祝晚几乎是被惊醒般睁开了眼，他到处张望着，四处陌生的装潢让他惊惶不已。

　　几乎是在他恢复意识的下一秒，他便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
　　他循着声源，看到一边的衣帽架上，他的外套挂在上面。

　　刚把手机掏出来，屏幕已经被推送挤满了，并且微信还在不断提示收到了新信息。
　　最上面一条就是钟烨发来的：
　　【碗啊，你和林沼睡了？什么情况？快回消息！】

　　他，他也不知道啊……
　　睡肯定是没睡的，不说他衣物全然完整，林沼怎么也不可能对他出手啊。
　　他只是人太好了，对弟弟的前任也这么照顾。

　　他没有回消息，而是先点开了微博，搜索栏的热搜明晃晃地挂着#林沼 祝晚酒店开房，彻夜未出#。
　　“啪”的一下，他手一个不稳，手机掉了下去。

　　他之前做梦也想上一次热搜，没想到以这种消息达成了愿望，他真是宁可一辈子别上热搜了。

　　祝晚连忙给林沼打电话，可打了好几遍，那边也没有人接。

　　他现在还能出去吗？在祝晚的想象里，他可能一出酒店就会被各大媒体给围住了，他还不知道要用什么说辞才能不给林沼造成不好的影响……
　　有些讽刺的是，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家酒店，更不知道自己在哪间房，他本人还没有热搜里面知道的消息多。

　　祝晚想了一会还是先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对着镜子他才发现自己眼睛肿的有些厉害，这还是林沼帮他用毛巾敷过的结果。
　　等换过衣服后，他才在床头柜上的留言簿上看到林沼留下的信息。
　　林沼的字和他的人一样，俊逸大气，他只留了两个字“等我”。

　　于是祝晚又给他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

　　等什么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照顾他，让事情变得很麻烦。
　　他现在顶着这明显哭过的脸出去，恐怕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祝晚打了电话给经纪人，王哥和他说了，酒店下面都是埋伏着的狗仔，已经从清早就在了，他在借车，想办法把他给接回去。
　　电话里面没说上几句，王哥想问清楚一点，但是估计周围不是什么好说话的环境，他只叮嘱了几句，让祝晚千万别在媒体面前说话，就匆匆挂了机。

　　他着实没见过这阵仗，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是没人的。
　　祝晚甚至在想女装出去的可能性，他看过一些刑侦剧里面，凶手用性别做障眼法模糊人视线，他想找客房服务应该也是能提供变装道具的。
　　很快他就打消了念头，穿着女装被人抓到，怕是马上第二条热搜也有了，搞不好还会觉得林沼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就在祝晚心急如焚，什么办法也想不到的时候，语音电话打了进来，话筒的女声语速极快：“祝晚，想办法走员工通道，从后厨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他才像是在海中找到了一根浮木，心神稍微安定了些。

　　祝晚看到微信最上方的置顶栏，愣了会，取消了置顶，往左滑了下，删除了记录。
　　然后便收拾好物品，连林沼留下的纸条也一并带走。
　　穿过香气四溢的后厨，他踏出门口，旁边就是闻起来让人作呕的厨余，往旁边看则是一辆陌生的保姆车停在街口。

　　祝晚钻上了车，周围的车帘密密实实，前面的车挡板也升了起来，“你怎么会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顾清伊会跑过来搭救他，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没有好到这个份上。
　　昨天试镜的机会就是顾清伊给的，他本来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又承了情。

　　“你上热搜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出事了啊。”顾清伊问，“你准备怎么办吧？”
　　“啊？先回去问下经纪人吧。”祝晚有些无奈地瞟了眼自己手机，“我联系不上他人。”

　　“啊什么啊，他这是不打算管你吧。”顾清伊说，“趁着他还没公关，你赶紧的，先下手为强。”
　　顾清伊见祝晚没有反应，拍了拍他的手，强调道：“现在全网都等着他澄清，等他澄清完，你也就完了。”

　　“为什么？”祝晚皱着眉，一脸不解。

　　“你是一点也不关注林沼吗？”顾清伊拿祝晚没办法，把话说白了些，“哪个和他闹过绯闻的不被扒一层皮的？”
　　“就说去年那个，丘冉，半夜敲门要对戏想炒作，结果林沼那边拿出了室内录像，对戏全程录像。后面丘冉一直被这事影响，丢了几个代言不说，每次发个通稿，底下的评论复读机一样，问她是不是又要和主演对戏，还去合作的男明星微博底下留言让人小心半夜敲门，千万别开。”说到这里顾清伊情不自禁想骂人，“谁给你出的昏招啊，喝醉了埋伏他。”

　　顾清伊说完就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博给祝晚看，“下半年娱乐圈KPI感觉都在这了。”
　　“没有。”祝晚瞟了屏幕一眼，小声辩解，“没埋伏他。”

　　祝晚一直没上微博，他有点怵，他很在乎自己那点粉丝，这事一出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己会被骂得特别惨。
　　林沼什么人，拿了影帝，随便做点什么都能挂热搜上下不来，国民度高得惊人，街上招牌落下来，砸死十个人大概八个人都看过他的戏。至于他自己呢，微博总共就二十四万粉，里面还有不少是公司买的，他的真实粉丝不知道有没有零头多，这一年里面除了沉寂还是沉寂，最有热度的就是今天这个热搜。怎么看都是糊咖碰瓷影帝，林沼粉丝不得撕了他。
　　演员大多在意路人缘，祝晚自然也不例外。

　　点开微博热搜的话题，第一条就是营销号发的图文并茂的新闻，祝晚点开第一条，下面评论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
　　【今晚吃栋笃鲜：集美们淡定点，不知道哪来的十八线糊咖碰瓷，等一个官方声明打脸！】
　　下面也是：
　　【人间绝色林早早：垃圾yxh（营销号）整天造谣，转发助力五百，等着收律师信吧！】
　　【刀中抠糖：不知道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怎么扯上关系的，除了性别两个人有什么交集吗？蹭热度也要有个度吧？】

　　比他想象中还稍微好点，没什么人攻击他本人，大概是这个消息看起来太过登月碰瓷，根本没有人相信吧。
　　祝晚自嘲地笑了下，他多虑了。

　　“你不会想说，真的一起过夜了？”顾清伊随口顺了下去。
　　祝晚愣了几秒，才说：“算是吧。”

　　“祝晚，你老实说，是不是被……”顾清伊睁大了眼，斟酌了一会措辞，“被占便宜了？”
　　祝晚连连摆手，“怎么会呢，没有没有。”

　　“怎么不会了，圈子里什么烂人都有。”顾清伊翻了个白眼，她眼里祝晚一定是吃亏的那个，所以对林沼的恶意完全不加修饰，“我都怀疑他公关太强，把所有事都压下去了。”
　　“你变化好大啊。”祝晚被这番话差点惊掉下巴，顾清伊乜了他一眼，他急忙转回话题，“他真的不是这种人，他人很好的。”
　　顾清伊笃定道：“你和他很熟吗，就知道他人很好，人再好也会公关的，你们又不是情侣，你只有被牺牲的份。”

　　“那不然我先发澄清吧，我们昨晚真的什么也没干，就是我喝醉了，他带我上了酒店。”祝晚看了她一眼，小声补充道，“而且，我们都是男人。”
　　言下之意就是表明林沼行为的正当性，送一个朋友去酒店罢了，不过是林沼与他身份都比较特殊，才会这么难收场。

　　“他今天早上才出的酒店。”顾清伊已经想要晃晃祝晚的脑子了，她扶了扶额，“还不如说你们在看夜光剧本。”
　　“至于你们的性别，这在这件事上面很重要吗？林沼一直都没说过自己性向，他的粉丝早就猜过他可能隐婚或者是gay了。”

　　“那怎么办啊……”

　　“祝晚，你和我公开吧。”顾清伊一脸认真，“至少，至少从性向上否定掉这个可能性。”
　　“啊？怎么能拉你下水。”祝晚完全没想到顾清伊会这么提议。

　　“祝晚，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和你说。”顾清伊深吸了一口气。

　　当时他们拍的是部网剧，她演女二，这是她拍的第一部剧。
　　她经验太浅，没见过社会险恶，家里也很普通，没半分背景。
　　所以她兴高采烈的接剧本的时候，完全没想到郭导演看中的不是她的演技，是她这个人。

　　她推了一次两次三次，严防死守，把郭导惹烦了，在那天的饭局上，她被灌了一杯又一杯。
　　没有人敢劝，大家好像没看到郭导桌子下面放在她大腿上面的手，也没看到她面前喝完了红酒还要她喝白酒。

　　她想跑，又不敢跑，跑了怎么办，她还想做演员，郭导在圈子里也有分量，一句话可能就能把她路全堵死。
　　剧组的戏已经拍了大半了，再熬一会就能杀青了，她也不用再见这人了。

　　所以，她只能用力地把握住她大腿的脏手推开。
　　但是，推不开啊，那手像吸血的水蛭贴住了她的皮肤。

　　旁边一直默默吃菜的年轻演员开了口：“郭导，混着喝酒容易醉，明天一早上还要拍戏。”
　　“小祝，你说什么扫兴话呢！”郭政峰没遇到这么没眼力见的，“这才喝了几杯啊？”

　　“郭导真想喝酒，那我敬郭导。”祝晚拿过顾清伊面前的酒杯，倒入自己的杯子。
　　顾清伊看着他把那杯自己说喝不下去的白酒给灌了下去。

　　“副导呢？你不敬？”
　　祝晚就挨个敬了一桌，最后回到了顾清伊旁边。

　　顾清伊看他已经喝得走路有些飘了，他挤进二人中间，对她说：“你让开，我和郭导喝。”
　　饭局不欢而散，而祝晚喝得后面吐了一晚上，这是她后来听说的。

　　话说到这里，祝晚也记起了这件事。

　　这事本来他以为揭过去了，后面他拍戏导演也没有为难他，完全按照着剧本走。
　　后来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杀青之后的宣传没有他的影子，后面剧目的新海报他也被裁得就剩一小块，不拿放大镜都要找不到人了。

　　等网剧播出，他的戏份被大量删减，他本来演的就是配角，和主线剧情相关的部分不多，剪起来根本没什么难度。
　　最后除了几场主线重头戏，他在戏里面查无此人。
　　事后王荆俞一直怪他怎么没早点说这事，弄得公司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后面再给他争取资源也愈发困难。

　　“郭政峰放了话，要封杀你，这圈拍网剧的基本都和他有些交情，所以你接不到戏真的不是倒霉。”顾清伊面露愧色，眼眶都红了，“都是因为我。”

　　这一说便让祝晚想清楚了很多事，他去了许多试镜，有些虽然表现不错，也一度快要到签约，但最终都没有了下文。
　　后面他缺钱，没办法走回了群演的老路，去做特约演员总是遇到些刁难，他以为自己太过倒霉，没想到是郭政峰的报复在这里等着他呢。

　　祝晚拍了拍顾清伊，反倒安慰起她来，“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真的很不行呢。”

　　“这次推荐你试镜也是因为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你完全不用和我道谢的。”顾清伊吸了下鼻子，一会便恢复了冷静，“不过要是林沼澄清了，这部戏可能也会换演员，他也是开娱乐公司的，和各个公司都有往来，他们都心思活络着，不会做得罪人的事。”
　　“所以，你还是早点澄清吧，最好是干脆和我官宣。”

　　“我们官宣的话，对你事业冲击会很大的。”祝晚皱着眉，并不愿意。
　　顾清伊现在红了，但也没太站稳脚跟，这种消息传出去，保不齐被人泼脏水，“同妻”的章子就盖她头上了。

　　“大就大呗，能有郭政峰对我的冲击大吗？”顾清伊提到那个名字满脸嫌恶，她转过脸诚挚地看着祝晚，“我是真的特别感谢你。”
　　“你考虑一下吧，随时找我，就算是他甩锅到你身上，也可以找我。”

　　顾清伊又说了很多，都围绕着提供帮助上面，她愿意官宣，等事情平息之后就分也没关系，对她不会有多大影响。
　　祝晚知道她是真心想谢谢自己，他临下车的时候笑了下：“顾清伊，谢谢了。”

　　祝晚回到宿舍，王荆俞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了。
　　“祖宗，你这是弄出了什么事啊？”王荆俞急死了，“是不是不打算混了？”

　　经过顾清伊的“科普”，祝晚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王哥，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祝晚正准备解释清楚，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着上面的名字愣了下。

　　“卧槽，林沼和你打电话！”站在他旁边的钟烨一下捕捉到了他手机上面的名字，“你居然有他电话？天哪？碗，你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