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咖今天也在被迫营业》夏屿夜

6、第6章 祝老师，合

　　“等会他会过来，到时候再说。”祝晚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说出类似的话，王荆俞的焦急感染到他，让他的语速变快了很多。
　　“小祝，他还没回应，一点消息也没放，有没有可能，他不打算澄清了！”王荆俞激动得闲不下来，在屋内来回踱步，一会觉得祝晚马上要爆，一会又觉得他怕不是要被封杀，就这么一直叨叨。

　　祝晚坐立难安，林沼没有告诉他要过来干嘛，他不知道昨晚的事情要怎么和王荆俞说才好，微博上面也迟迟没有消息。
　　他觉得自己快和微博上林沼的粉丝一样了，在等事情有一个明白的结果，不论是好是坏。

　　偏偏这种时候，钟烨也要来掺一脚，他被勾住脖子：“碗，你和林沼认识啊？怎么都没说过？”
　　祝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什么？”
　　“都给电话了。”钟烨说，“而且还要过来找你，林影帝诶！”

　　“咚咚”两声，王荆俞几个跨步过去看了下猫眼，立刻把门开了。

　　门外影帝戴着帽子和普通医用口罩，看起来像是流感或者季节性过敏的病患，王荆俞还是看到一边的夏时雪才确认了他的身份。
　　夏时雪可是经纪人圈子里面的传奇人物，金牌经纪人的名头很是响亮，不仅因为她发掘了林沼，更因为她为了林沼辞职，两个人一同开了晚星这间公司后，她投资神准不说，捧谁谁火，硬生生在三年里就把晚星扩展到现在这个庞然大物的地位。
　　眼前两个人加起来，可是足以让娱乐圈抖一抖的。

　　“你……你们好。”王荆俞有些磕巴。

　　“进去说。”林沼摘掉了帽子，朝里边看了一眼，他不自觉舔了下磨牙的尖。
　　祝晚感觉自己背后的人身体一僵，肩膀上面的手也滑了下去，而林沼径直朝自己走过来，他无暇顾及钟烨。
　　他的下巴被轻轻捏住，林沼端详了一会，说：“没有肿得太厉害。”

　　见到本人之后，有些羞耻的情绪才后知后觉地出现，祝晚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自己喝醉酒抱着人哭泣的丢脸画面，脸颊跟着微微发烫。
　　他说了好多奇怪的话，还耍性子说不要回家，林沼和哄孩子一样照顾自己。
　　好丢人，好尴尬，他想缩小然后把头埋进沙子里。

　　“昨晚谢谢沼……林老师。”祝晚垂下眼，不敢看他，也不知道在大家面前要怎么相处是好。
　　“我们进房间谈吧。”林沼眉峰低了低，视线恍惚从钟烨面上扫过。

　　王荆俞在一边已经石化了，上来就捏了他家艺人的脸！这么旁若无人的，要说这关系他确实也猜不透。
　　肿说的大概是眼睛？祝晚的眼皮确实有点肿，很明显能看出来昨晚有哭过。
　　就是为什么哭，他不敢往那个方向猜，又觉得分明那个方向才最合理。

　　祝晚有些被动，跟着林沼到了房间里，林沼好像是随便选的，他只看了几眼，就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
　　他窘迫地将床头的玩偶扔到里面，然后坐到外侧，把那个幼稚的猫咪毛绒玩具遮挡起来。

　　祝晚的房间很整洁，所有东西都像经过处女座的手整理过，连开放式衣柜里面的袜子都卷得整整齐齐，按照颜色深浅排好。
　　夏时雪周围张望了圈，最后把窗帘给拉上，摁开了顶灯，而王荆俞是最晚进来的，他顺手带上了门。

　　祝晚一声也不敢吭，在林沼来之前，他已经反思了自己好几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要不是他喝醉酒才不会有这种烂摊子。
　　他也充分认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他和林沼之间总会有一个损失惨重，一定该是他这个罪魁祸首来负责。

　　“没想到你会醒这么早。”林沼看着祝晚，他耷拉着脑袋，像落水的小狗，“本来想处理完去接你的。”

　　王荆俞直接愣住了，影帝这熟稔的口气，加上略带歉意的表情，他突然觉得祝晚这是真的有戏，搭上这根大腿，就算林沼指缝里面漏点资源给祝晚，大差不差也能红个两三年了！
　　这倒霉孩子认识林影帝，怎么从来没提过，他还以为是什么可怜的小白菜，被欺负了都不知道的。

　　“对不起……”祝晚说完便把手指捏得紧紧的，目光跟着垂下去，好像一句话透支了勇气。
　　“不要道歉。”
　　林沼看着祝晚，祝晚很紧张，低着头不敢看他，好像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一时之间，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人开口。
　　祝晚咬住了下唇，等待被宣判。

　　夏时雪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这件事我们这边讨论过了，既然林老师确实整晚都和你在酒店里，这照片就是实锤，这边希望为了双方声誉，合作营业。”
　　“假营业。”林沼转向王荆俞，他神色淡定，“公开情侣关系。”

　　“承蒙林老师看得起，需要什么都好，我们这边一定配合好了。”王荆俞业内摸爬滚打好几年，自然说话滴水不漏，“我相信林老师的为人，肯定和小祝没什么的。”
　　王荆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起，祝晚本来就长得不错，听话肯吃苦，这一年真就是缺机会，傻孩子心眼实，容易得罪人，这抱上林沼的大腿，背后靠着晚星公司，拿到的资源不会少，林沼一个高兴，指不定给点什么大荧幕的资源，就算不给，光是蹭一下影帝，保底也能做个当红流量。
　　他已经能想象把祝晚捧红的情况了，只要合约一签，这就是一颗摇钱树！

　　夏时雪不接话茬，她开门见山道：“确实是需要你们配合，公关团队我想就用我们公司的，祝晚……祝老师之后接戏也希望经一下我们手，给祝老师掌掌眼。”
　　王荆俞笑颜不改，一口应下：“这点小事自然没问题，圈子里谁不知道雪姐你眼光准，你这可是太照顾我们家小祝了。”
　　话里话外都放低了姿态，给足了夏时雪面子。

　　夏时雪早就知道，祝晚那边不可能拒绝他们，这种条件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瞟了林沼一眼，她家艺人气定神闲，就她操着老母亲的心，来收拾烂摊子。

　　“祝老师，你有没有什么问题？”夏时雪对祝晚印象不佳，只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昨晚指不定根本就借酒装疯。
　　“没问题的。”王荆俞夸张地拍了一下祝晚的背，“是吧，小祝。”

　　“林……林老师，”祝晚很磕巴，他不习惯这么叫林沼，“这样会不会对您影响很大？我可以发澄清的，如果不够，也有朋友愿意帮忙我公开。”
　　祝晚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已经没了音，他想要解决事件，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有解决事件的能力，甚至只能照着顾清伊给出的方案鹦鹉学舌。

　　“小祝，想什么呢？别把事情弄复杂了，现在林老师愿意营业，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王荆俞疯狂给祝晚打眼色，希望手底下这小可怜别一时想不开，千载难逢的机会都往外推的。

　　夏时雪心里说了句“绿茶”，面上不显，她只是从包里拿出合同，“我们这边带了合同过来，没问题就签了，方便我们尽快后续处理。”
　　“是是是，公关的黄金二十四小时，当然是越快越好！”王荆俞把笔送到祝晚手里，捏了捏提醒他快点签名。
　　祝晚看着尾页的甲方乙方，上面已经签上了林泽的名字，他的笔尖顿在那两个字下面，工工整整地添上“祝晚”两个字。

　　“合作愉快！”王荆俞笑逐颜开。

　　听到这话，祝晚一瞬间难受得想哭。
　　他很需要钱，他不能丢了工作，医院里面的爷爷还在等着他的钱救命。
　　所以他必须签名。

　　他很乐观，就算一直没接到正经活，他吃点苦去当群演，拍夜戏，他也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好，总会得到机会。
　　然后顾清伊告诉他，他被郭政峰封杀了，他还傻乎乎地在等命运眷顾。
　　也总觉得虽然生活苦，但是和林泽在一起很快乐，林泽很照顾他，拍戏那么苦，回家被安慰几句就觉得还能撑下去。
　　然后林泽告诉他，他只是个赝品，那些温暖回忆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假象。

　　为什么会这么苦，他不要去喝酒就好了，好不容易试镜通过了，然后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出来，他不好意思麻烦林沼，却别无他法。
　　林沼来之前，他还天真地妄想会不会有什么方法，让这件事和平解决，一切回到没发生之前。
　　没有好方法了，都是他的过错，他搞砸了一切。

　　林沼一直看着祝晚，他的情绪不对，像风化侵蚀的塔楼，风一吹，就要分崩离析。
　　“我想和他单独说几句。”
　　两名经纪人识趣地出去了。

　　“祝晚，没有什么影响。”林沼握住他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不是你的错。”
　　林沼的语气很温和，像哄小孩一样，昨晚喝醉酒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语音。
　　祝晚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抽出手拼命擦着脸，嘴巴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林沼从他桌面上抽了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他脸颊的泪。
　　“不要总是哭了，营业起来别人还当我强迫你了。”林沼玩笑似的说。

　　祝晚被吓得止住了眼泪，呆呆地看着林沼，“对不起……”
　　林沼又抽了一张纸，仔仔细细擦掉他眼角和睫毛上的水珠，“怎么这么喜欢道歉？”

　　“我给你添麻烦了。”
　　添了好多麻烦，从喝醉酒开始就不停给林沼制造麻烦。

　　“这次事情，是我不小心才被拍了照，你不要当成是你一个人的错。”林沼看着祝晚，他的嘴唇被他抿来抿去，眼尾带着薄红，还是一副很低落的模样，他伸手安抚性地拍了一下祝晚的背，“干嘛叫我林老师？”
　　“以为你会想要澄清，我，我不知道……”祝晚愣了下，才皱着眉解释，“我听说，听说你之前都会澄清的。”
　　林沼笑了下，“那又不一样。”

　　祝晚还没问出哪里不一样，林沼的问题就先抛了过来。
　　“你是想要和你朋友营业吗？是外面那个？”

　　“不是，是个女孩子，如果我和她公开的话，从性向上面可以开脱出去。”祝晚不好将顾清伊的名字说出来，他顿了顿，“现在，现在你就直接和我出柜了……”

　　虽然同性婚姻法案已经通过了几年，艺人们公开出柜的不少，但是社会上面的接受度还是没有那么高，特别是他知道林家爸妈对这件事接受度不高。
　　林家是书香门第，本来他和林泽恋爱的时候，林家就对他的学历颇有微词，虽然表面上不说，可这些差距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现在他刚和林泽分手，又和林沼这样，林家该怎么想？况且这么多年都没听说林沼和谁恋爱，他都不知道林沼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你说这个啊。”林沼说，“我喜欢男性，出柜是迟早的事，正好借这件事公开吧。”
　　“还有啊，你愿意和你那个朋友公开，却不愿意和我公开？”林沼惊讶地问，“是讨厌我吗？”

　　“沼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话没过脑子！”祝晚焦急地摇头，“我会好好营业的！”
　　获得对方帮助他感谢都还来不及，哪里会有这种想法。

　　林沼朝他伸出手，“祝老师，合作愉快。”
　　祝晚愣了会，察觉林沼是在开玩笑，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微红的眼尾上挑，睫毛微颤，有种脆弱的美。
　　“合作愉快。”祝晚声音很小，手握过来的力气也很小，指尖有点凉。

　　林沼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回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