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雪叹》桦昭

3、余光

　　翌日清晨。

　　太阳初升，露出那黄澄澄一角，耀眼了整座望京。

　　周仰之起了个大早。去年神教秘事的引子还未彻查完，如今周慎之回望京，可以帮她打掩护出逃了。

　　她出到大厅，看到以往总一抹玄青色衣着的沈聿，今天居然穿了一身暗青色的便服。手臂上搭着件鸦青色的外披，倒是多了几分富家公子的风流气。

　　周仰之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如今望京还是严冬，衣裙的颜色却显得清凉十足。

　　沈聿见她走出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那眼神倒显得是她的打扮刻意与他相衬了，周仰之一个眼神都不想回给他。

　　他也不恼，像平常一样问道。

　　“去哪。”

　　周仰之睨他一眼，没过几秒就懂了他的意思，还是冷冷的刺他。

　　“康聿王这种大忙人不用巡兵打仗吗，像您这种堂堂正正的王也会奉陪我这种普通民女玩这些小把戏吗？”

　　沈聿没搭她的话，只是看着她。

　　周仰之有些燥，她不懂沈聿为什么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又不说话。

　　“行了，你别这样看着我。乌都，半个时辰后便走。”

　　说完之后，沈聿没多问她去乌都的目的。

　　周仰之耐心等到启程那刻，沈聿也没有问。她有些诧异，他这脾气，居然能忍到现在都不问她，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沈聿，我们要乘船到充江，再沿路去乌都。今晚在充江休息一晚，时间挺充足的，明后几天再启程去乌都。”

　　“嗯。”

　　直到到了充江江口，沈聿和她在船上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周仰之心里憋了点火，她总觉得沈聿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沈聿看到她烦躁的拍了拍头，嘴角下撇着，非常不开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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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船之后，周仰之按照接头人给的地址在街上找。

　　沈聿的金口终于开了，“住哪。”

　　“青山院。”

　　沈聿听了，不明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你真是风流。”

　　周仰之只当他在阴阳怪气，没有管他，继续向前走。

　　又听他说，“南下的时候看到过，就在前面两条巷子，你跟着我。”

　　周仰之低头，不再讲话，跟在他身后走，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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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不太听得见市井内喧闹的声音，周仰之才发现不对劲。

　　她猛地抬头，看到陌生的巷道，又看到了沈聿才算放心。

　　下一秒她看到沈聿回身朝她走了两步，她觉得疑惑，“沈聿，你干……

　　还没说完口中的话，就被他扯着手腕压到了巷墙上。她的背部被撞的吃痛，没忍住痛呼了一声。

　　她想甩手挣脱他，但沈聿把她两只手都抵在墙面。

　　她想用脚踢开沈聿，无奈膝盖也被他的小腿抵住了，整个人被他压在了墙面上。

　　周仰之又用力地挣了下，这下彻底动不了了，沈聿把她的手腕锁死了。

　　她放弃了，无言地望着沈聿，火彻底憋不住了。

　　“仰止，你不觉得你该告诉我你这次去乌都的任务吗。”

　　得了，原来前面那么有耐心，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周仰之心一横，索性不回答，装死到底。

　　沈聿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带有攻击性地盯着她，“你以为我放着军队不管，真是来这江南陪你玩的是吗。我总得赢点东西回去吧。”

　　见他还不答，沈聿松开她一只手，像个流氓一样拍了两下她的脸。

　　“周仰之，说话。”

　　拍完之后又把手扣回去了，怕人跑了。

　　周仰之拿他没办法 ，“沈聿，我觉得我应该要有些道德，我参与了保密协议，你就不能自己跟着我发现吗，你又不蠢。”

　　她看着沈聿好像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又补了一句。

　　“沈聿，我没打算瞒你。”

　　或许是这句话让他爽了，周仰之感觉到手上禁锢的力道松了一点，趁势抽出一只手来。

　　他回过神又想抓她，被她一只手拍了下去。

　　沈聿像泄气一样趴在了她的肩头，额前没有束好的碎发戳的她脖子痒痒的。

　　她用手推他，被他得逞了，反手被他扣在他的胸膛前。

　　这下彻底动不了了，她认了，不再挣扎。

　　相继无言，过了一会儿。

　　街道上的小贩开始收摊了，妇人男人们也开始叫唤小孩回家了。

　　日落黄昏，划破了原本的喧嚣。

　　“沈聿，你起来，你没有骨头吗。”

　　见他一动不动，似乎不打算起来。

　　“要黄昏了，我们该走了。”她又试着动了动被扣住的手，这下他才有动静。

　　沈聿的头动了下，眉毛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感到了触电般的酥麻。

　　他的额心抵着她的下巴，看她愣着，恶趣味上来了，对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嘬了一口。

　　周仰之感到脖处传来温热触感的一瞬，呆住了。缓过神来才知道他刚刚干了什么，而后带有愠色的斥道，“沈聿！”

　　这时候他才放开她，把手举起来，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少年爽朗的声音传进耳畔，“你别脸红啊周仰止。”

　　继续走去青山院的路上，周仰之依旧不搭理他。他绕到他旁边，用凉凉的手触着他刚刚冒犯过的地方，手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嘶！干嘛！”

　　周仰之这幅受惊的表情，说是猫可能不像，比喻成一只狼崽才对，这才符合她。

　　沈聿抚着她的脖颈，又好气又好笑道，“好像红了一块，我看一下。”

　　周仰之愣了一瞬，很听话的不动了。任由沈聿的手一下一下地触着她那温热的颈。

　　沈聿见她不敢动了，手从她的脖颈收回来，带着余温的掌拍了下她的头，笑着跑开了。

　　“沈聿，你骗我！”

　　平时克制清冷的她却在这时候愠怒而不自持地说着咄咄逼人的言语，而他只记起刚刚在巷子里的逾越。

　　他能明显感受到周仰之愣了，但她没有拒绝她，她没有拒绝沈聿。

　　想罢，嘴角没忍住又扬了起来。

　　他回头望了眼貌似还在气头上的周仰之，好像每次看她被自己欺负，都有一种恶趣味的快乐感。

　　“周仰之你快一点，爷要被饿死了。”

　　听到沈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回周仰之也不理他，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

　　她真的没想懂，这么少年气的人居然会是一国的王军统领。

　　沈聿倒回去寻她，周仰之心头一动，想挖苦他，突然很想看他对他俯首称臣的样子。

　　“沈聿，我走不动了。”

　　沈聿笑着斜了他一眼，“喂，周小姐，用不用这么娇气啊。”

　　周仰之听后原本有点笑意的脸彻底黑沉了下来，准备自己提步走开。

　　身边的人突然矮了下去，她顺着视线往下看。

　　看到他屈下膝盖蹲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着她说，“行了，别矫情了，想让爷背你就说。”

　　沈聿等了几秒，见她还未有动静，一把拉过她的手。

　　指尖凉凉的，可掌心却有热意残留，如同两颗心的滚烫沸动。

　　“周仰止，上来啊，小王我背你。”

　　夕阳彼时快要落下，天边的红光晕染了一大片天色。夕夜即将交替，余光洒在少年宽厚的臂膀和他肩上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