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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土匪往事 祭司继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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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花城和皇城交界处有一个神出鬼没的土匪窝子,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通向十三花城的路只有一条,那些来采购鲜花的贵族富商用凄惨的遭遇,一遍遍宣告他们的存在。久而久之,这些事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传来传去,到最后变得玄之又玄。土匪的样貌甚至被说成是满口獠牙、青面红眸的离谱模样,以金银财宝为食,来无影去无踪。
传言漫天飞的那一年,土匪头子余二老来得女,取名余风。闲暇时刻,这个五大三粗的领袖人物趁妻子不注意,时常偷偷摸摸把孩子抱出来炫耀。
十三花城的土地从不偏袒谁,在五月的天里,也给名声好坏参半的土匪们带来鲜花的色彩。
只是越是岁月静好,余二的心里越是惶恐不安,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一旦安居下来,就能一劳永逸的地方。绝地翻身的机会太少,他看着山脚下一户户炊烟袅袅,眉头不由得紧皱,这里需要更加稳固的保障。
心声果然招来不速之客,十三花城的大祭司终于来了,那年余风四岁。正是这一年,余二发现他的宝贝女儿盯上了红缨枪,天天挥来指去,满山头转悠。
“我们来谈一场交易怎么样?”
大祭司笑容和蔼,说这话时看向的不是他。
余二顺着视线看去,眼神骤然一紧,忙把余风拉到身后:“我不是生意人,不做买卖。”
大祭司从口袋里拿出几块糖果,它们是用花朝节盛开的第一朵花制成,代表着祝福,尤其受小孩子们欢迎:“生意?这场谈判不是我的主意,是它。”话落,他俯下身,抓了一把泥土。在那个时候,十三花城沙化现象已经初见端倪。沙化的泥土从周语指缝里滑落下去,余二看着这一幕,吐槽起来:“有话快说,你跟国师不愧是师兄弟,说话都爱打哑谜。”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国师。”周语眼里闪过一丝嫌弃,接着道:“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十三花城的土地选择了这个孩子,在我之后,她必然是承我衣钵的人。”
黄昏,小红缨枪的穗子随风而起,橘色光照在剥糖果纸的小女孩儿身上,想给她披上一层保护罩。大祭司迎上余二质疑的目光,轻叹一声,摘下隐住他面容的长袍,抬起手撩开头发,右额赫然出现一只火莲。每一位祭司看管下的十三花城主花各有不同,毫无规律可言,而现在的主花正是这祭司额头上的纹样——火莲花。
大祭司用指尖点在余风额头的同样位置,浅淡的花朵纹样显现出来,是风兰,今年花朝节盛开的第一朵花。他收回手,那原本不明显的纹样渐渐消退,无影无踪:“不巧的是,被选中的人必须要监管十三花城每一处角落的风吹草动,年龄过小负荷太重,如果没有大祭司的庇护,被选中的孩子无一例外会因为过早共感夭折。为了避免突发情况,土地会有三次选择,她重要也不重要。”
“所以,我来跟你谈交易。”周语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完全没有威胁人该有的态度。
余风嘴里嚼着糖,警惕看向大祭司,悄悄拉了拉余二的袖子,献宝一样把糖果塞进他手里。余二把糖块全部装进女儿衣服口袋里,指向山脚下最西头的那户人家:“幺儿,回家去吧。”小女孩听出来是要打发她走,回头看了几眼穿着奇怪袍子的祭司,犹豫一会儿,把红缨枪交给余二,头也不回跑下山去了。
大祭司周语望了望小女孩跑下去的背影,算起来他被告知要当祭司也是四五岁。那时候他是百般不情愿,夜里潜逃到皇城地界非要摆脱不可。现在回过头来细想,自以为周密的逃跑其实一举一动早在光天化日下了,也多亏那老祭司开明,暗自里关照,不然他是早化作灰变成种花的肥料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那肯定也明白,我不可能为了护幺儿的命,把这里的所有人抛出去不管不顾。”
“余风被这片土地认同,那十三花城会庇护这个地方。皇城来的清剿团已经发现蛛丝马迹,如果不同意,你们撑不了多久。她的命,就是这里所有人的命。”
周语早就不耐烦,按他的脾气,这些年来,涉及到事,连皇城高座上那位也要好言三分,也就只有和那个国师谈判要浪废口舌,如今说到这份上,他已经把诚心摆在明面上了,不买账自食苦果就怪不得谁。
作为亲历者的余二对于他们这些人的现状再清楚不过,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只是......轻信多逢祸端。
“犹豫不决,难成大事。”见余二没有表示,周语撕破脸,气恼地猛一挥袖子,把小小的红缨枪打成两半,消失在风里。
半年后的雪夜里,一人快马加鞭,跪倒在大祭司门前,那人蒙着脸看不出样貌,怀里抱着的孩子气息断断续续,嘴唇发紫,高烧不止,已经算是半只脚探进了坟墓里。
“我管不着。”大祭司冷着脸丢下这句话,砰的一声关上门,雪花顺着气流的方向砸向雪地里的两人,蒙脸人压低身形替怀里的孩子遮挡,动作却显得迟钝起来,连大人都受不住,小孩子带着病,不知道还能撑下去多久。十三花城的天气自从那次莫名其妙的交易无疾而终后,变得异常古怪,这场大雪可以算是百年不遇了。
那天余二从山上下来,找了个理由,他们这群有着凶神恶煞名号的土匪出去的次数逐渐减少。在每一个走出来的人心里,安稳生活才是最大的心愿。他们抛弃了争执的念头,清剿团却没随他们的意消停下来,连续几次的进攻,国师留下来的安防装置撑不到下次袭击了。到头来,第四次选择,结局也是行不通的。
周语关上门,抬眼就看到何瞬在收拾他的花朵观察笔记,周身的气压又低下去几分:“我说过,别随便翻动这屋子里的东西。”
看惯了周语的臭脾气,何瞬不以为然,还想趁机多翻几篇,迫于眼神压力,只好灰溜溜走到窗前,离那张乱七八糟的桌子远一点。雪势不见消减,他往下望去,惋惜说道:“它选了这个孩子,你不想管,也不是没给你权限,快刀斩乱麻,早早了断也好。非要等到如今这局面,不像你的作风。只是可怜了这小孩,活受罪。第一个选中的人是最有能力的,接下来的局面,谁也说不准,留着最好。”
“少多管闲事。”
“切,也不知道是谁,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就等人上门来找了。”
雪还在下,周语装作不情不愿把小孩抱进来,扔蒙脸大汉一人在外面饱经风霜。
方法倒是简单,周语一抬手,何瞬了然扔过去一瓶装着火莲花碎片的小瓶。周语倒出鲜红的液体,在手心里画出符文,按在风兰纹样上。效果立竿见影,只是经此一劫,恢复起来要花费一番心力了。下一任祭司可能是个病秧子,想到这,周语的怒火从心里上涌。不知好歹,非要大费周折、损兵折将才回头,怪不得这群人翻身不了,机会到眼前,让抓都不敢抓,走来走去就只是老路的翻版,光凭自认的道义怎么可能站稳脚跟。
“余二,你来找我,我就当你是同意这场交易了。至于清剿团,十三花城是最护犊子的土地。它选中的人在那里,自然就会庇护,至于用什么方法我也不得而知,但是人比不了,你们可以安心。”
“祭司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时候到了就知道了。”
该解决的都解决了,何瞬趁乱把一张地图顺进自己的口袋,特意抛开话题:“留下这个孩子就行了,为什么还管他们那群人?”
“那个废物国师是那种热心肠的人吗?他找的那块地方不一样,有人守着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