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上的狮子》一季稻

19、遇匪 目标明确，

　　“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拿出买路财！”为首的壮士挥出一把半人高的宽面大刀，蛮不讲理在路前一横，打定主意不让他们走了。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们拦的是谁！识相的赶紧把路弄开，不然......”侍卫长大声呵斥，谁知道拦路的人群里还有藏着一个穿红衣的小孩儿，三下两下就挤到两拨人马面前，挥舞手里的迷你版红缨枪，也不怕人，大着嗓门喊道:“蓝色靴子白大帽，腰挂狮头破长剑，谁能不知道你们是谁，我爹爹打的就是你们！”
　　小孩儿人小鬼大，气势不减反增，正要再呛他们几句，被她爹爹一脚掀翻在地。侍卫长被这场面弄得愣神，在他的护卫生涯里，这种被忽视的遭遇可能是独一份的。
　　“小兔崽子，这是你来的地方吗？回家找你娘去，他们吃小孩，光抓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大汉抱起刚才狐假虎威的亲闺女，一边恐吓一边转手交给他身旁同样拿红缨枪的男子，吩咐道:“快把她抱回去，有了闪失唯你是问啊。”
　　刚刚的危机场面在小孩子不服气的哭闹声和大汉的训斥中，逐渐戏剧起来。侍卫长一听，也顾不上什么仁义道德了，使了个眼色，身侧的两人伴着他的动作就要往前冲。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气焰嚣张的小孩儿。擒贼先擒王，擒不了王就戳他软肋，只要把那小孩抓过来，十成把握有八成他们会乖乖让路。皇家侍卫从出生开始，一辈子所有的念头只有皇室的兴衰，为皇家做事性命都可以舍弃，这点不仗义的小手段算不上什么。
　　两把长剑出鞘，马车里的人终于发声了：“退下，不要生事。”说话的是昏迷的老国师，他强撑着身体，示意侍卫不要轻举妄动，拿出一布袋金块，转交给侍卫，让他们递给拦路的占山土匪们，打算借财消灾。
　　被挑中的侍卫接过布袋子，刚走近一半，一把宽面大刀伸到他身前：“钱放这里，你回去。”
　　侍卫回头看看侍卫长，见侍卫长点头，把袋子放在上面，不转身，原路退步回去。
　　“周不予，这次倒是意外好说话。”
　　“余二，让路。”国师直截了当奔主题，根本不给这个魁梧大汉拖延的机会。
　　余二把钱袋子往队伍里随便一扔，大刀一横，接着耍嘴皮子:“要是往常，凭你帮我们逃出皇城那个鬼地方，也就放了，这次恐怕不行。我们要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王子。”
　　传说中的王子，那个能救世救苦、一视同仁的“神明”。
　　皇城繁荣，多的是荣华富贵，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这些迷人眼的一切。从出生起，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生在大家族的孩子，比的是你今天有四个仆人开路，我明天就让八个人提鞋。东西只有那么多，有人能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就必须有人在雪地里衣衫褴褛，等着埋在垃圾堆里的残羹剩汤。
　　这样的人，被那些权贵和能生活下去的平民称作“蟑螂人”。他们一群群栖身在高楼阴影的夹缝里，终日不见阳光，不被允许走到街上，哪怕只是去捡拾掉在地上沾土的糖块。他们是被丢弃的废纸，出厂就被淋上污渍，从没写过诗歌，不被允许赞美。
　　皇家侍卫手上沾的最多的，是他们的血。残忍的真相往往都被不言而喻，哪个自认高贵的臣子会让子孙背负过于肮脏的名声，这些侍卫，是那些受苦人出自同族或近亲的兄弟。自相残杀的戏码，早就无数次登上破败不堪的舞台，嗓音沙哑，面容模糊，看戏的却兴趣不减，看得津津有味。
　　反抗没有用，阴影总是逃不出高楼的禁锢。于是，人群瓦解。一批人选择沉默，用麻木不仁安慰自己，把屈服种在身体里，铸成铜墙铁壁;一批人选择抗争到底，用生命恐吓，把仇恨埋进心里；一批人选择等待，他们要洪水的正义，要救世主的垂怜；而另一批人为数不多，他们踌躇不堪，其实早有定夺——出走，走出皇城，走那条未知的路。
　　皇城对于有反叛风险的人，多是有来无回。他们这些“蟑螂人”更是不被允许逃离出境，败坏威严公正名声的。云边村和十三花城太具有浪漫色彩，这种地方生养的人从不效忠谁，他们尊敬善良的人性。于是，皇城只能投其所好，它必须是公正、繁华、勇敢、欢乐的代名词，它必须只有幸福，只能像个人间乐园。十全十美的实物绝不存在，但诓骗能够带来绝对的幻梦。
　　余二和他带领的这些人，就是当初逃出这场幻梦的人们。他们不为谁卖命，号称是慈善家，专门打劫皇城来的权贵，没人知道他们具体的住所，即使苦恼也不能赶尽杀绝，这样看倒算是为数不多的四个选择里，唯一的逍遥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