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上的狮子》一季稻

11、星晕 偶遇热情小

　　“它，它是星河。你，你们的，的，花呢？”介绍完后，阿宝把荆条篓子盖上，重新背了起来。
　　周粥还是不相信自己刚才只是看花眼这样简单，没有立刻搭话，也根本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瞧向何小微。何小微心思早不在对话上，她第一眼看见阿宝的星河花，就觉得不对劲，直接反驳他人的花，这种行为在预备生之间是极其不尊重的，于是她只好带着疑惑，借着篓子若隐若现般的缝隙，打量着星河花，可总想不起来问题出在哪里，让她好一阵愁。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恢复成陌生人该有的场面，空气像是跟着一下子凝固住，只剩下寻找的脚印在伴奏。他们原以为这种氛围还要持续许久，没想到，往前走了不远的距离，往左拐走到尽头，就是307号。这样看来，竟然距离死胡同不远，两个人拙劣的莽撞也算是被幸运眷顾，误打误撞，比想象中轻松了不是一点半点的地步。
　　一路上，主要是阿宝在带路，他们遇到了两个岔口，每次都走对了，轻而易举到了房间门口。阿宝也不吃惊，神色不变放下篓子，拿出花小心捧在怀里，把卡往门上的卡槽一放，检验合格，顺手推开了门，一整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不像是刚找到该有的神情和举动。
　　“到，到了。305，在......”，阿宝“在”了好几次也没能说出下文，干脆停了挣扎，直接值了指对门，那里是何小微预备生卡上的房间。预备生卡上的房间都是随机的，连房间排序都是无规律的，1号的邻居可能是100号，谁也说不准。像现在这种，刚好碰见一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两个号码正好又是对门的机率，简直天方夜谭！
　　“你到底要做什么？”周粥拉着何小微退后一步，抽出逃过检查带进来的短棍，横在身前，严肃盯着阿宝，戒备值拉满。这个质朴的少年，冷淡了不少，毫不畏惧一步步走进，恢复了正常言语：“何瞬要我等一个带着七彩琉璃铜盒的小姑娘，我的卡是他给我的，我的任务就是给你铺路。”说到“铺路”两个字，少年的目光不着声色暗下去几分，动作却没有停，他从花盆里拿出一块暗色石头吊坠，来证明所说属实。那东西是何小微五岁时送给何瞬的，上面刻了一个月亮和追在它身边的星星，那年后何瞬开始了没有尽头的消失生涯，直到最后失踪，只出现过三次。
　　这块地方看来是何瞬早就计划好了的，考核开始时间不多了，其余的人也稀稀疏疏，不像是前排那样人满为患，热闹非凡。老板娘没交代过考核院里还有接应，何瞬当年的计划具体是什么，他们拿到的只有七零八碎，拼都拼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被动局势尽显。时间可容不得他们犹豫，考试院中心的开始预备钟声敲响，还有半刻钟的机会，在那之前，必须尽快进到密道里了。
　　何小微接过吊坠，算是默认同盟：“那我爸爸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密道的具体位置？”阿宝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面色愁容，摇摇头表示无奈，退回到门口，有做了个模棱两可的推测：“房间周围不太可能，那面人多，有什么举动，四周人一清二楚。门口我检查过没什么特殊的，大概率在屋里了。”
　　没有十足把握，周粥还是没放下手里的棍子，不过态度容颜可见平和起来，主动走近门口去瞧内里的布局。这时候，花盆碎裂声音响起，周粥瞧向声音的来源，阿宝手里不知道怎么变出块厚厚的锦囊，蓝色粉末直接在两人之间扩散开来，周粥手疾眼快，料到不对，作势要挥棍打向粉末来源，中止这场危机，毒性见效速度超出了他认知，棍子还没挥出去一半，他直接瘫软倒在了门口。
　　何小微没有跟上去看，等粉末开始四散，掉落地上的花让她瞳孔一阵。何小微终于想起，那盆星河花不对劲的地方。星晕和星河是双生花，这两株植物从各个方面来看，一摸一样，没有半点瑕疵可以用来区分两者。只是星晕离土，会像蠕虫一样抽搐。因为生长于万丈悬崖边，没人会冒险去采集，有关它的记录也就存在于不起眼的百科集角落里，逐渐淡漠出人们的视野。它的花粉更是难求，能使人致幻，陷入区分不出现实的迷境，走不出来就会一辈子困陷其中。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何小微猛攥了一下手里的吊坠，石头削尖的部分刺痛她手掌，意识清醒大半。
　　“何瞬啊，你不是正拿着他那吊坠的吗？”阿宝笑嘻嘻回答，用力扯下周粥身上的预备卡，把他扔进了屋子。何小微上去一拳在了阿宝脸上，少年人脸上闪过一瞬不可思议，惊讶于她居然没有晕倒，不过转念一想，她是何瞬的女儿，又自认合情合理，毫不吝啬撒了剩下的全部粉末。
　　门在卡片被抽回的瞬间严丝合缝，这留下手掌大小的窗口，可以直视外面的世界。何小微意识涣散，心下一狠，咬了自己一口，疼痛随之而来的是清醒，同时她胸口处的琉璃铜盒渐渐升温，被带进来在空气中绕圈的花粉，识趣绕开，何小微周身形成了一层屏障，看不见的阻力，让它们在距她十厘米的位置，转换方向。
　　“你卑鄙无耻！开门！身为预备生，用这种手段，简直是耻辱！”何小微拍打着门，红着眼透过小窗口瞪向他，叫嚷着让阿宝开门。
　　门外的少年心情大好，把两张预备生卡收好，饶有兴趣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三声钟响过后，何小微也支撑得艰难，没多余力气去谴责什么了，无奈背靠向门，去尽力靠近周粥，检查他的状况，艰难尝试打开铜盒。
　　“你太天真了，真以为现在的考核院还是什么号称“公平之地”的天堂吗？只要能赢，至于手段如何，谁会在乎？连何瞬都想着作弊，凭什么我就甘心上当，要乖乖做枚弃子。”话落，见屋内没了回应，阿宝怒火冲向心头，落下几句自嘲一样的狠话，狠踹了一脚门，往原路返回：“连名字都不能留下，受尽屈辱，就为了做颗弃子，真是笑话！”
　　何小微眼泪在打转，安置好周粥，颤抖着紧了紧手里的石头吊坠，最后一抬手，扔到了角落里。扔过后，随即后悔，艰难站起身，摇摇晃晃去捡吊坠，挂在了自己脖子上，继续开着铜盒，扯到手指晕红，盒子开了，里面的十一粒各色花种和一颗密封的花型石头在多年后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