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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知更鸟 “谁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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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杀死了知更鸟,我,还有我们。”
著名钢琴手死了,在一场盛大的演出前。
极乐,F国著名钢琴手,他的名字甚至在全世界都赫赫有名,听说过他的人无一不赞叹他灵动的双手,欣赏他清亮的歌喉。
曾经的极乐没有名字,作为因父母双亡而生活在福利院的他,没有身份,没有家庭,没有未来,直到某位富商想要二子无果,只得来到福利院。
于是,极乐被收养了,有了照顾他的父亲,喜爱他的母亲,关爱他的兄长,像是美好的童话一样,这是一个温暖的家。
这大概注定是个美好的结局,长大后的极乐没有辜负自己的家人,从幼年发现了他对于钢琴的天赋之后,他多年来勤学苦练,自然收获了回报——无数人的鲜花掌声。
后养父母年老体衰相继去世,偌大家业靠着兄长继承,极乐不用担心家中琐事,仍然能够站在舞台。
上有兄长的宠爱,左有界内前辈的关照,右有某位贵族子弟的青睐,极乐不过堪堪二十多年的时间,便收获诸多,走上人生的鼎盛时刻。
可万事不能完美无缺,在这位钢琴手名头正盛的时候,人却死了,下到平民百姓,上到名门望族,无一不为这感到悲哀,一时间,处处竟都是一片的悲凉。
若是生病而死,又或是过度劳累,哪怕是一场车祸,都只能让人感叹世事无常再伤心难过一段时间,等过了几年,出了个新秀这事也就过去了,可偏偏,人是被凶杀的,死状还相当凄惨。
在警署记录在案的,说是在原先定好的要演出的日子的那天早上,某位上集市的姑娘为了赶早没能走上大路,抄了条近道,路过一处暗巷时,不知怎么的就闻到一股铁锈味,还有些腥气,巷子里头深,天色也不是大亮,那姑娘张望几下也没看见什么,怀里不知什么东西掉了,骨碌碌地就滚进了巷子,听那姑娘后来说,本来看着吓人,是不敢进去的,但家里不富裕,哪能容得自己这么浪费,只能给自己壮壮胆,然后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越走到深处,那腥气就越大,再往里面一些,那带着点湿的气直接就扑上了面,姑娘不禁捂住了鼻子嘴巴,拧着眉往里走了走,慢慢的,气味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姑娘正准备回去,脚边就碰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原本极差的心情才好了些,她伸手去捡,巷子黑,她一时没碰到,伸手在粗糙的地面上摸索了一番,才摸到那个之前掉了的苹果。
正准备捡起来,却碰到了一摊黏腻,沾的苹果上全是,姑娘去捡,手上也沾了不少,那触感实在不算好,才拿起一点点的苹果又被她条件反射的一甩出去,这会儿她说什么也不想再捡了,甩甩手上的液体就准备起身,却又不知碰到什么,也是有些硬的,触感到有些像布料。
姑娘心里有些害怕,赶忙收回手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跑,但连续的惊吓让她一时没找对方向,她还没跑起就被绊倒,整个人直接砸到了刚刚碰到的东西上,水果蔬菜撒了一地,在地上滚了两圈,还带出几声黏腻的水声。
姑娘的手肘磕在地上,虽说有衣服隔着没受伤,但着实疼的厉害,姑娘吃痛,条件反射的蜷缩身体,才感到身下的异样,只能闻到一股子腥味,那气息冲得人脑袋发慌,姑娘试探地摸了摸,仍然是一手的黏腻。
本想着快些站起来,但先前磕得不轻,加上身上早就沾了一身的不知是什么的液体,买的东西也散落一地,估计多半没用了,想了这么多,姑娘又是害怕又是恼怒,最后干脆自暴自弃的又下趴去。
趴了没多会儿,又被腥气搅得不能安生,姑娘又抬起头,往旁边一偏,想看看这个吓得她失了魂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说人这种生物,哪怕知道前面是对自己有危险性的存在,也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天色大亮,加上在黑暗里适应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能看见些东西,姑娘一偏头,看到张脸,刚想叫出声,却半途卡在了喉咙里,也不是什么原因,只是这张脸颇为好看,温润柔和,又显得平静,看起来像是睡着似的,又不狰狞,又不可怖,除了盖住大半张脸的血污,她一时话都说不出。
表象越美好,隐藏在深处的就越恐怖,也不能说是隐藏,姑娘往下摸索着,心想着大概是身下这人胸膛的位置,无视手里的黏腻,姑娘颤颤巍巍的想要撑着坐起,好在尸体看起来是不可怕的,让她还有些力气去报警。
另条胳膊摔得一时半会儿没力气,姑娘只能把整个人压在撑在胸膛的那只手,她吸口气,用力往下一按,就要起身,却不是想象中的起来,她的手几乎没收到什么阻力,直接按到了尸体里面,姑娘才抬起的身躯踉跄了一下又跌回去。
左手处湿润软濡的触感几乎就要击溃她的最后防线,还好只差那么一点,姑娘心里尖叫着,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抖动,她在心里疯狂地安慰着自己,以身体做支撑,想把卡在尸体里的手抽出,抽出手并不困难,尸体的胸腔似乎空了一块,但姑娘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根本顾不上这些细节。
本来只要保持这样抽出手,站起身,走到外面报警就好了,偏偏姑娘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又松了懈,头往下落了几寸,鼻尖直接戳到了尸体的眼眶里。
女孩的身体直接肉眼可见的僵住了,从鼻子传来的感觉让她直接要疯掉……眼眶里没有眼球,里面是空的!
姑娘抖了抖,眼眶受到压迫,一股已经有些干的血带着些烂肉神经直接全涌了出来,蹭了姑娘满脸,至此,姑娘真是彻底疯了,她顾不得身下的尸体,捂住脸,崩溃的大叫,身上的疼痛好像不存在了,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大街上已经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周围的男女老少皆是有嫌弃有惊恐有疑虑的看着她,她没有在意周围人群的异样目光,只是发疯般的大叫着“杀人了”、“救命啊”,直到警察赶到现场才勉强解决了眼下的闹场。
再后来,就是满天“著名钢琴师死亡”的新闻,还有片片悲哀的氛围。
“冒昧叨扰,还请不要怪罪,我也是受了我上司的命令。”利安面上带着歉意,毕竟人家弟弟才死,自己就上来要求办案,多多少少有些不合情理。
反倒是面前这个产业堪比贵族的富商——切尔利·安格里伽,显得从容淡定,不过商人的心思本就深透难猜,就算是对你笑容满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其实心里想的是在你背后捅刀子。
也许安格里伽先生内心是痛苦的,却为了在客人面前保持礼节而不得不隐藏神情,利安想。
利安只是个在警署还没工作几天——也就十来天的新警员,却因为人手不够就被上司指派来参与解决这场堪称丧心病狂的杀人案,他的工作就是记录几位嫌疑人的口供,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但颇为繁琐,要是嫌疑人脾气不好是个硬茬,时间又得延长。
安格里伽先生脾气倒不算差,反倒利安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在人家的会客室坐了小一会儿也只是尴尬地寒暄,主题的边儿都没碰着。
“不用在意我,利安先生,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找到杀害我弟弟的凶手,尽管问就好,我会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切尔利只从样子上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和善的人,相反,他哪怕只是面无表情,在别人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利安刚看到他的脸时,腿都要吓软,好不容易才定神。
但此时此刻,也许是因为从小就捧在手里呵护着的弟弟离他远去,原本还算温馨的家物是人非,切尔利的脸上只余疲惫,再没有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模样。
但就像切尔利本人说的,只有找到凶手才能慰极乐在天之灵,利安不再胡思乱想,翻开手中的文件。
“据推断,极乐先生死亡时间是在演出前一天的深夜十一点到第二天,也就是演出当天的凌晨五点左右,凶手是在深夜行凶,但没有直接杀死死者,而是让死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支离破碎直到五点才彻底死亡。我想问的是,安格里伽先生,你在昨天晚上十一点是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在我工作的地方进行一天的工作收尾,为了第二天的演出,极乐排练到很晚,所以我决定去接他,谁知道并没有接到人,我以为他已经走了,就又去了他的住所,但也没有看见他人。我去接他的时候应该是在十点左右,他预定排练结束的时间应该是十点半,从我工作的地方到那边刚好,我没有接到人,去到他住所时那会儿应该是十点四十五,从他的住所到演出的地方大概十五分钟。”
“那么有人能够证明你的行程吗?”
“……”
切尔利没有说话,利安知道,也许他并没有不在场证明,那么事情就麻烦了,利安感到自己心跳在加速,像是击鼓一样在胸膛里“怦怦”地跳动着,他咽了口口水。
“请回答我,安格里伽先生,有人可以作你的不在场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