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传说》佛跳墙不加鲍鱼

33、鸮

　　曾经，有一个专门为皇室而存在的家族——艾伦克佩斯。
　　作为皇室暗中的爪牙，艾伦克佩斯家族需要在黑暗中清除掉威胁皇室的存在，就如同艾伦克佩斯的家族标志——在暗夜中猎食的夜鸮。
　　并非任何人都有冠以艾伦克佩斯之名的资格，即便是在艾伦克佩斯家族出生的孩子，如果无法得到家族乃至皇室的承认，就算是唯一的子嗣也没有资格留在艾伦克佩斯家族。
　　艾伦克佩斯家族的孩子生来就要踏入黑暗，直到他们死亡。
　　艾伦克佩斯家族的孩子刚开始学的不是文学礼法，而是如何伪装自己操控人心；他们不一定要知道多么深奥的知识，但他们必须要懂得政治底下的暗潮汹涌；他们不一定要学会多么精巧华丽的剑法；但他们一定要学会如何快速杀掉自己的对手……
　　这就是艾伦克佩斯家族。
　　从艾伦克佩斯家族的孩子记事时开始，他们就无时无刻都在学习，在十岁之前，他们无法接触到家族的核心，也不会被给予艾伦克佩斯这个姓氏。
　　在十岁的那天，所有在艾伦克佩斯家族出生的孩子，不论分家本家都是平等的，家族的长辈会把所有到了年龄的孩子送往艾伦克佩斯家族的一处领地中的深林，让他们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厮杀，只有活下来走出森林的，才有资格成为艾伦克佩斯家族的族长。
　　如果本家的孩子继任了族长，其他没能继任的孩子都会被处死，有的甚至在厮杀的时候就已经死亡。
　　分家的孩子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地位也会远不如前，只能受本家的驱使。
　　不过每个活下来的孩子，已经不能叫作孩子了，他们已经成为了皇室豢养的用于在黑暗中清理“老鼠”的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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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西莱因面上显得云淡风轻，语气却愈发阴冷。
　　菲尼安此刻内心是一片浪倾涛覆，脸上是面无表情，半掩在袖子的手死死捏住了手中的短刀，刀柄上为了防滑所刻的雕刻此刻几乎陷入了菲尼安的手掌，要不是菲尼安带着手套，此刻掌心早已经是血肉横飞。
　　如何能不激动，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接触到了格林贝尔的过去，虽然是从他人手中得知，甚至和格林贝尔的过去也牵扯不到多少，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格林贝尔是做出多大努力才能靠着仅仅十岁的身躯和心智活过这一个月。
　　他感到雀跃，却又心痛。
　　“你做的这些，和你的家族有什么关系？就算是皇室，为什么要去解决几个平民？而且你之前说什么救赎……”
　　“啊，我刚刚说的那些和我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关系啊，只是想告诉你，我能够这么轻松地杀人，就是因为我是艾伦克佩斯家族的人啊，至于为什么要杀这些人……”阿西莱因语气突然低沉了不少，“87年前，这是牢牢刻在族史上的数字，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艾伦克佩斯家族因为所做过的事，仇人比地上的杂草还要多，割了一片不多时又会再冒一片，永远都割不完。
　　星星之火，尚可以燎原。
　　曾经春风得意，不可一世的艾伦克佩斯家族，终于，“报应”来了。
　　一夜之间，百年历史的艾伦克佩斯家族被血色浸染，到处都是活人的哭喊和亡魂的悲鸣，鲜血洒满了镜子一般光滑干净的地面，渗透了白色的墙布，血液成了盒，火光像是猛兽，肆无忌惮地吞噬着。
　　幸免于难的分家向鸮的“主人”哭诉，但一直只止步在黑暗中的那些事，根本无法放在阳光下面。
　　失去了本家的艾伦克佩斯家族被皇室彻底抛弃了，没有了曾经皇室的偏爱与特权，艾伦克佩斯家族明面上也不过是个伯爵，本身领地权力就不如其他贵族，加上忠于皇室让艾伦克佩斯家族从不与其他贵族交好，在社交圈里也是默默无闻，现在更是势单力薄。
　　没有地位权力，没有生存的“意义”，分家本想要通过只有本家才有的那些“技术”去重整旗鼓，但一场大火把本家烧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数十年的时光，加上皇室唯恐后患无穷，想要斩草除根地处处暗中打压，很快，艾伦克佩斯渐渐没落了，到了现在，曾经的“鸮”没了尖喙和利爪，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艾伦克佩斯家族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市井小民。
　　“族里的长老都是一群疯子，就算本家没了，他们仍然对曾经的荣光执念不减，发疯般的想要让活着的孩子继承‘鸮’，厮杀从来没有停止。”
　　“那跟那些平民有什么关系？”
　　阿西莱因偏偏头，示意他看旁边，菲尼安转头望去，在他们的左边是一排排的墓碑。
　　“那里都是艾伦克佩斯家族的人，不过现在他们都死了。”
　　“是你……”
　　“没错，都是我杀的，你不感觉太无聊了吗？”阿西莱因说，“没完没了的去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头，甚至不惜牺牲孩子的性命。”
　　“那不如就干脆如他们所愿，送他们去往另一个世界。让让他们永远沉眠在实现愿望的‘美梦’中吧。我可真是个好人，对吧？”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杀那些女孩儿。”
　　“真是的，和你讲了那么多，你竟然还是不懂吗？”阿西莱因颇有些无奈，虽然看起来只是表面上的，“你不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荒唐又悲哀吗？只有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只有死亡才是最终的救赎，那些吸引的女孩儿不过是被我选中所救赎的对象而已。”
　　“真是荒唐!你不过就是在满足一己私欲，满足自己杀戮的兴趣罢了。”
　　菲尼安简直无法忍受，就算是悲惨的过去，也仍然无法掩盖他所犯下的罪责，菲尼安向前一跃，冲向了阿西莱因。
　　两人又交起了手，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从菲尼安跟阿西莱因和杰利娜相撞开始，兰伊就一直躲在附近，自然也目睹了菲尼安和阿西莱因的战斗，也听见了两人对话的全过程。
　　阿西莱因其实有一点没有讲对，艾伦克佩斯家族除了暗处的动作，在贵族之间也并不算默默无闻，因为艾伦克佩斯家族嫡系子弟都是一头白发，在贵族之间，特别是社交界都是称得上赫赫有名的，只不过艾伦克佩斯家族一直不与其他家族来往，别人提起时，除了那一头白发，也不过就是一句“太过冷淡疏离，不适宜多交往”之类的。
　　月莱斯特家族因为“月之恶魔”的别称在贵族之间名声一直不算太好，除了流传千百年的传说之外，更是因为月莱斯特家族嫡系特征便是紫色瞳孔和黑色渐紫的发色，又是兰伊与父亲出席社交场合时，兰伊无意间听说艾伦克佩斯家族的一头白发，还觉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同类，没想到，不过就是贵族一句传言，这时的艾伦克佩斯家族已经没落了，压根就不会来社交场合。
　　当时似乎还失落了好一段时间，兰伊这么想着。
　　这会儿看见了传说中的艾伦克佩斯家族，兰伊多多少少还有些激动，他想着也许终于有其他家族也能理解自己了，但是还没高兴太久，就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死了，就算看到艾伦克佩斯家族也没办法做什么。
　　啊，真的糟透了，兰伊愁的直挠头。
　　这边菲尼安和阿西莱因一时分不出上下，有几次反倒差点让阿西莱因成了，偏偏在人类面前又不能用地狱的那些能力。
　　菲尼安也满心烦躁，大多是因为阿希莱因那些人人都要唾弃的行为，也有想要回去询问格林贝尔的原因。
　　阿西莱因眼尖的很，菲尼安就算想要悄无声息的用地狱的能力，多多少少也会被阿西莱因看出什么。
　　打斗分不出胜负，也不知说理能不能说过他，阿西莱因又是个跟疯子似的，就算听也听不进去，只能试试一边跟他讲道理，一边暗中下手。
　　“你如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就害死那么多年轻女孩。你可有想过她们的家庭？”
　　“想着别人的家庭，那别人可有想过我们家族？”阿西莱因怒极反笑，“我们家族曾经为了皇室做过不知多少肮脏事，就是为了能够暗中维护这些他们所制定的秩序，为了让那些平民百姓活的安乐，现在我们家族没落了，皇室抛弃了我们，那些平民也不知道我们为他们做了什么。”
　　菲尼安挡住他的一刺，继续劝阻：“或许你觉得我是每资格来说你什么，但是……”
　　“你确实没资格!”阿西莱因打断他的话。
　　“你听我说完，我认识一个与你同族的人。”
　　“艾伦克佩斯家族人几乎都在这儿。我一活着那个就站在你面前，你跟我说还有其他族人？”
　　“也许你不太相信，但是他确实是艾伦克佩斯家族的人。”
　　“他在哪儿？”阿西莱因将剑尖指向了菲尼安。
　　“他不在这里，离这里有些远。如果你能答应不再对女孩儿下手，我会考虑到你去见他。”
　　“你在和我讲条件？”
　　“没错。”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自己也能找人。再说了，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趁你不知道谁又去害那些女孩呢？”
　　“我有自信，你找不到他，如果你想害那些女孩的话，我觉得……虽说我打不过你，但你要想解决我也会有些困难。”
　　“我可以考虑你的条件，告诉我，你说的那个艾伦克佩斯家族的人是本家还是分家？”
　　“我不知道，我对他了解不多。”
　　“你没有随便拿一个答案糊弄我，或者是骗我说是本家人引诱我过去。”阿西莱因笑了笑。
　　“我答应你的条件，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