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协议》懒山

7、担心 为什么不告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方默然记得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也不曾见过媒体报道沈彧相关的信息，而且突发性荨麻疹就和过敏一样，像沈彧这样的超模，大家应该都会刻意避开诱因才是。

　　世凌看手机上打的电话没人接，烦躁地挂断了，一抬头才看到方默然一脸焦急，揉了揉太阳穴说

　　“本来他这个偶发性的病一年能出现一次都是中大奖了，可能是最近连轴转，加上今天三十多度的天气的确太热，冬装又太捂汗，皮肤受不了了才……以往这种情况冰敷一下就能好了，偏偏今天是出外景，荒郊野岭的上哪里去找冰……”

　　冰？对了，方默然差点忘了自己还带了个小冰柜，毕竟沈彧一天下来都没说要咖啡。

　　“我带了”

　　“什么带了” 世凌还在翻着手机找对策，没跟上方默然的思路。

　　“我带了冰，在保姆车里”

　　方默然看着世凌又重复了一遍，直到对方突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猛然抬起头，拉着他就直奔车里。

　　回来路上，世凌领着方默然就直奔临时更衣室里，沈彧一直呆在里面，外面也安置了星和的人看着，不许人随便进去。

　　方默然一进去就看到沈彧坐在椅子上，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短袖，只是两边的袖子都卷到了肩上，露出线条饱满的手臂，于此同时上面也布满了之前不曾有过的，大大小小的红色斑痕，放在沈彧冷白的皮肤上，尤为扎眼。

　　“你怎么来了” 沈彧这次不再像他以往那样悠然地靠在椅子上，而是手肘撑着膝盖，两只修长的手垂在腿间，只是他故作不以为然的语气，仍然掩盖不住他对于看到方默然的惊讶。

　　“来给你冰敷” 方默然看到手臂上那一道道如同鞭打出来的，触目惊心的一大片小红点，就习惯性觉得心里揪得慌，没心思和他斗嘴上功夫。

　　方默然提着小冰柜快步走到沈彧身边，半蹲下来，在沈彧不解的眼神里打开了盖子，露出里面的两个小格子，其中一格就整整齐齐地码着，谁也没预料到会出现的——冰块。

　　“可以吗”

　　方默然没有丝毫犹豫，徒手抓起了一小块冰，看了看他的手臂，又看了眼沈彧。

　　沈彧没说话，只是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卷，意思不言而喻，同时他抬眼看了下一直站在方默然身后的世凌，世凌马上明白了沈彧的意思，麻利地就撤出了更衣室，一边走一边说

　　“我去外面打点下，你们好了叫我哈”

　　沈彧直到世凌出去后才把视线重新放回方默然身上，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轻轻地扶着手臂，另一只手拿着冰点按着红肿的皮肤，贴着手心的冰面因为体温而融化，一些冰水沿着他的手腕留下，却丝毫没有影响方默然的专注。

　　方默然很有耐心，荨麻疹几乎覆盖了沈彧整个手臂，冰块却只不过一握大小，他就一点点的挪，看到这一块的红肿有所消减，再换到下一处，等到手上这块冰化了，再换另一块，沈彧就这么看着他，从右边胳膊到左边，乌黑的碎发在眼前跳跃，遮住了那张他想从中寻找答案的脸。

　　“为什么你会有冰”

　　沈彧看不清方默然脸上的表情，也没有等来方默然的主动邀功，过了半晌，手臂上的红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从看到方默然打开冰柜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给你冰咖啡的” 方默然依旧没有抬头，语气也不曾有丝毫波动，仍然仔细检查着沈彧手臂上还有没有遗漏的位置。

　　沈彧又看了眼冰柜里另外一个小格子，隐约可以辨认出杯子的形状。

　　“你手上怎么回事” 沈彧早就注意到方默然的小臂上有些许抓痕。

　　“昨晚在外面被蚊子咬了” 方默然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

　　“昨晚为什么在外面”

　　沈彧穷追不舍，他很少用这种急促的语气说话，非常非常少，方默然也捕捉到了这种异常，皱着眉看着沈彧

　　“你一定得知道吗”

　　“一定”

　　太反常了，方默然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他从沈彧这句里，似乎听到了请求一样的语气。

　　“昨晚世凌和我说你今天出外景，册子上写着你要喝ECLIPSE的冷萃，但实在太晚了，第二天早上又来不及，只能出去找朋友买了些店里的冷萃，他说是一种豆子，不过我不太懂，你要是喝不惯，下次我提前点准备。”

　　方默然搞不懂沈彧干嘛刨根问底，干脆一股脑全和他说了，换个耳根清静，果然，沈彧没再问了，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还有哪里吗” 检查完两个手臂，方默然再次抬头看着沈彧，依照他的经验，应该不会只有手。

　　沈彧看着方默然，脸上是他不曾见过的严肃，方默然不是很理解这种表情，以为他是因为太不舒服，所以又问了一遍

　　“问你呢，还有……”

　　还没等方默然重复完问题，沈彧的脸倏地在面前放大，精致的鼻尖几乎要与自己相碰，他沉声说道

　　“还有背”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沈彧，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琥珀色的眼睛剔透，长长的睫毛交织着在眼睑上留下影子，他以前觉得沈彧只是和美杜莎一样是个美人，但在沈彧靠近他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两者之间多了一种共同特质，那就是都很危险。

　　方默然拼命稳住自己才没有失态，他本来想拒绝沈彧，但一来生活助理帮忙上药似乎理所应当，二来他为什么要逃避看见沈彧裸.露的背呢，他又不是同性恋。

　　“把衣服掀起来” 方默然绕到沈彧背后，逼着自己用尽可能不含任何其他暗示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但说出口就后悔了，这句话怎么说都很刺耳。

　　“你终于意识到，你才是扮演攻的那个吗，Moran” 沈彧终于变成了原来的样子，还是玩味地笑了笑，故意用示弱的语气说着。

　　果然，没有什么话在沈彧那里是正经的，听到他一如既往的不正经，方默然竟然觉得有些放心，刚刚的他也太反常了。

　　他看着沈彧缓缓地将T恤卷到肩膀上，雪白的皮肤一寸一寸地露出来，但越到后面越是满目疮痍，果然背上的红肿也很严重。

　　顾不上和他斗嘴，方默然重新拿起一块冰块，轻轻放在沈彧斑驳的背上，感受着那一小块皮肤由原本灼热的温度，恢复到正常。

　　“为什么带了咖啡不告诉我” 沈彧又问起了奇怪的问题。

　　方默然以为沈彧是少爷脾气犯了，原来今天是以为自己没带所以一直忍着不喝，这会儿倒埋怨起他没说了，不过方默然看在沈彧身体不好受的份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我以为你不想喝，下次我会主动问你的”

　　“不是这个问题……”

　　方默然听到沈彧似乎是喃喃自语，并没有太听清他回复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也一直没停下。

　　沈彧只觉得方默然拿冰柜进来，在他面前给他冰敷的样子，一遍一遍在脑海里重现，越是看到这个画面，他就越想不明白，这和他理解的不一样。那些过往的声音在沈彧脑海中同时响起，那些人前人后不同的话，那些被精心包装起来的垃圾……

　　他理解不了方默然，能躺着赚的钱不要，能找个借口不买的咖啡费劲去买，能拿来邀功的事情不说。

　　为什么？

　　沈彧突然站起来抓住了在他面前换完冰块的方默然，修长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他那双平时充满戏谑，什么都不在意的，什么都看不上的桃花眼，此刻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错愕的人。

　　“你干什么…”

　　方默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和从未有过的表情惊住了，随着沈彧一步步向前逼近，只剩下最本能地反应，直到撞上一堵结结实实的墙，再也无路可退。

　　沈彧仍然是不撒手，反反复复在方默然脸上搜寻着什么，眉头紧锁，他的眼睛快速地转动着，不想放过方默然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

　　但所有的疑问到了嘴边，却都只化成最简单的几个字

　　“你手不冷吗”

　　沈彧松开了攥着方默然手腕的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然后用掌心轻轻覆盖上了他手里的那片寒冷，明明是刺骨的冰凉，为什么在方默然手里，它显得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