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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猎物 我于西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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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的弯刀对准了人群中同刺客厮杀的亓达,漓赫骁眼眸一暗,他用汉语朗声道:“擒拿一切干扰者!”
雨势欲大,他胡乱地将头发一扎,随及握紧弯刀朝开达的方向杀去。
顾桓之心中暗道:“杀了示达,满都与库勒北便无阻碍,那就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这场逐鹿之争中。”
一支冷箭从漓赫骁后方驶来,射中马的后蹄俄顷应声而倒。他滚落在一旁回首与顾桓之的目光对视。方才那支箭便是顾桓之所放的袖箭。须臾,便有人执刀向他砍去。他侧身躲过一刀,同时伸手去扯那人面罩——是汉人。一脚踹开那人,心道:“漓赫骁能用什么来驱使他们?”
“顾瑜之,你还在等什么!”被扯下面罩的邹昌朝顾瑜之的方向大喊。后者并未理会,目光也未曾投向他。
顾桓之解决这边零星几个人,倚在树上大口的喘着气。由于方才邹昌那一嗓子,被顾桓之特意捆了手脚。他挣扎了一番,片刻后与顾桓之干瞪眼。
“你是犹药府的?瞧着眼熟。”顾桓之看着不远处厮杀的众人,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将血水、泥土擦干净些。
没力气打了。
邹昌没有答话,眼睛死盯着顾瑜之,仍是在护着亓达。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原来是漓赫骁得了手——亓达捂着脖上不深的伤口,被顾瑜之护至身后。
“怿,你可真是奇怪。”
顾瑜之接下漓赫骁的弯刀,沉声道:“管好你自己吧。”他顺着漓赫骁的力道,猛的抽出窄刀,侧身躲过攻击,倏地抬腿踹过去。
刀刃削掉亓达一缕头发,他向后撤了一步,手臂一痛——蒙面人将想再来一击时,便觉颈间一痛,须臾倒在地上……
漓赫骁被力带出去十多步,大步一迈才得以稳住身子。后肩传来疼痛后的麻感,他望向顾瑜之顺带也可看到顾桓之。心道:“时间不多了,得快些”。
从行康借来的五百人,如今剩下的不到一半。
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逐渐离近了,才知是马蹄踏在地上的动静,犹如战鼓声。为首之人一身红衣,勒马停在顾桓之身旁,抬起执着马鞭的右手——“逆谋者、杀……”
还没说完,就被顾桓之打断了。“留活口,好问话。殿下。”
长阳直指地上的邹昌,面带笑容道:“侯爷,不正抓到一个吗……听好了——逆谋者,杀—无—赦!”
没有人动。
长阳猛的扭头看向赫连璟万,质问道:“君危则臣不容。指挥使如今也同逆谋者一心吗?!”
“没听到方才殿下说的话了吗?动起来!”话音未落,赫连璟万率先驶向亓达。众人见状也行动起来,其中还包括长阳。
四百人对上两百人,几乎是碾压。
漓赫骁一刀将赫连璟万斩落马下,疾驰冲出包围,随及刀刃抵住顾桓之的脖颈。这一切转变的太快了,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须臾,便闻——“顾瑾卿!”一向冷静的顾瑜之面露紧张,他欲要上前却被亓达按住。
“放我这一行人离开,不如就让顾桓之同我长眠于此。”
“善。”顾桓之本想往刀刃上撞,还未得逞就倏地被漓赫骁按回怀中。
“殉情,我很中意。”他一本正经道。后者不语。
“让他们走!”顾瑜之像是抓住救命绳索的溺者,一把抓住亓达的手臂。逐鹿什么的通通被他甩到脑后。
亓达看向他,须臾高声道:“让他们走!”顾桓之是牵制他的筹码,若死在这里再想拿什么牵制他可就难了。再者漓赫骁放回库勒北也成不了气候。
从窥天山至祁连山,漓赫骁一行人疾行五天五夜,因为有顾二爷这人质才可通行无阻。在离开北原境界时,漓赫骁将顾桓之放下,与他说些话不过后者并没有回答。漓赫骁无他,得赶急离开。顾桓之垂手而望,无言。漓赫骁一行人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隐入山林中。
“二爷。”长丰,长云两人下马一着地后便朝顾桓之飞奔而来。
“家主说,让二爷你先在北原待几天。”长云道。
顾桓之抖了抖衣袖,像是抖掉身上的灰尘,又或是别的。他长舒一口气,须臾道:“家主给了我多少人?”
“三百,还有亓达的百人。”这四百人是确保他的安全,如今来到他的封地,自然回不去了。
夜晚。顾桓之从左省通府中醒来,身上黏稠感提醒着他还没清洗身子。神经紧崩时倘可撑一撑,处在安身地就如断弦一般。
热水一直有人备着,只等顾桓之醒来。
脱衣褪裳,摘冠取玉。长丰在给顾桓之取下耳饰时,发现耳洞那处已经被雨水、泥沙沤得发炎了。取下耳饰,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却还是感受到顾桓之因疼痛而发颤。
“长丰,以后就将这收起来吧。”顾桓之瞥了一眼长丰手中的狼牙,便走入浴桶。温热的水让他缓回神,原本麻木的思绪与感知一拥而上。“撕——”耳垂的疼痛让他不禁发出声音。不过疲惫重新占据他的大脑,倚在浴桶内壁。恍然间,他想起漓赫骁离别时的话——“我于西山落幕前猎得最大的猎物,现今却不能带你归家。失之我庸,夺之不全。”
见鬼的。
顾桓之捧起水洗一把脸,欲要把心中所愁一并洗掉。
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
齐安省窥天州西鹿城
一个将脸蒙的严严实实,身着布衣的男人,身后跟着与他装扮一至的五十来人。入城时还未等守城兵开口询问,一只裹着绷带的手将令牌怼到他面前——“御林卫,吕渟。”
尔甘卡在喉咙中的话最终吞入腹中。
吕渟收回令牌,闷声道:“带我见州行。”
尔甘被吕渟强制戴上面罩,还命今守城兵也一并戴上,入城的人也一样。
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带着吕渟一行人见到了州行——郈昒。
准确的来说,他连门都没进去。
“兄弟,打那来的?”尔甘倒不急回去,便与外来客攀谈起来。
何番避开他伸过来的手,道:“西宁来的。”
他收回手,向后撤了几步。何番等人注意到了,互相使眼色的时间,不动声色地便将他围了起来。
“我等一路上都不见行人商贩,这是为何?”
“温城与青城同饮一河,上游出了瘟疫,下游必免不了。青城府令原本是将受感染的县、乡封锁,再……”郈昒嘎然而止。
吕渟不露面色,语气平静道:“所以郈大人没有上报。”
后者对上他的双眸,须臾长叹息掩泣。
吕渟瞥了一眼屋内的装饰十分朴素,他随意拿起桌上的茶碗,倒茶时见壶嘴干干净净。
“郈大人,平日好茶否?”
郈昒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道:“茶苦醒神,自是常伴于公务。”
吕渟起身走向光线昏暗的屋内,他停在明暗的缓和范围内。“郈大人,怎么不点灯呢?”
郈昒紧跟入内,一边拿出火折子,一边解释道:“下官囊中羞涩,见谅、见谅。”
蜡烛点燃后,他又去将其他的蜡烛一并点燃。吕渟坐在书案前,忽略案上的文书将配刀一放。“郈大人,你可是高了在下好几品。此番怕是折煞在下了——再怎么省银钱、总不能不点油灯,伤了大人的眼啊!”
蜡烛的火光只能照到书案的边角,在这能看清文书的可谓是非常之人。还未等郈昒回答,吕渟便朗声道:“不与大人打趣了,今日前来只是特意提醒瘟疫已经蔓延至齐安境内。可今日一瞧倒是在下多虑了。”话落他便执刀而起身,走出屋内。
窥天山半云行宫
顾瑜之推拒长理递来的汤药,将头撇过,面朝榻内。“长理,这是老毛病了,仔细养几天就好了。”
自东尼炸船虽是逃过一劫,却还是伤了底子。每逢下雨阴天,他的脊背便会隐隐作痛。
“家主,淋了雨就要喝药预防。你底子又不好,若半夜发热……”
又开始了。
长理见他喝下药后,又拿出针灸
……没完了是吧。
“两百个兄弟,因瘟疫去了一百四十六名。今只剩五十四名。”吕渟双手奉上一百四十六块今牌。
赫连璟万接过沉重的皮革袋,垂眉须臾道:“瘟疫未得控制?”
“是的,己蔓延到西鹿城了。”
窥天山山鹿西边,离这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