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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假 眼前之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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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晨天牢狱卒清扫牢外走廊,风风火火的,好生热闹。
番知曾身着纯白单衣,头发略微有些凌乱,他坐在草席间倚在墙上,手执本书。牢中视野昏暗,番知普用藏在靴底的银票于狱卒换了一盏油灯。他手中的书没有封页,四边角都有不同程度的卷折角,将原来就单薄的书增添些厚度。
清扫走廊的几名杂役将地板砖洗刷了几道,还特意点了熏香。怕是在哪个位权贵高调的来探监,还是个不急不慢的主儿,这才让狱卒有时间稍稍打扫一下。
牢了上的锁链打开了。番知普闻声望去,手间一紧书又皱了些。
“哦,我最敬爱的婻生啊,你还是老样子呢。”贺兰驰风依旧就说的可忽话,“在任何时候,婻生永远都能快速的平静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将锁链往牢房门上虚虚一挂,便向番知普走来,与他排排坐。
“在这个世道中摸爬滚打久了,再急躁的性子也会被消磨掉的。”番知道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可忽话。他手中的书被贺兰驰风给抽走,随及又被塞给一枚私印。
“一抓到机会就教导我,还得是婻生。”
可忽话中的“生”指老师,不过贺兰驰风口中的“婻生”是他给番知普取的昵称。
“我可是你先生,不教导你教导谁?”番知普指腹轻抚着印刻的那一面,续道:“你就这么冒失地进来,可就没有退路了。”在原本的计划中贺兰驰风是不必入宫的。
贺兰驰风翻开那本书,竟是一篇用可忽文字写的宦官情爱语本。粗略看了看,虽以不上说书,但有些描写官场上的情节极为真实。
“这可不像是朽木似的婻生该有的书籍。”贺兰驰风打趣道,番知普拍了拍座下的草席,“第一晚睡下硌人,掀开一下就发现这书了。”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御林卫盏灯,原本昏暗的环境变得有些光亮。
“高忞,你可以归家了。”
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现在这副邋遢模样展现出来——眼皮下冷着青色,多日不曾打理的下巴长出了一些胡子……不过这头发倒是没有前些日子凌乱,还扎了大辫子。御林卫将高忞手铐解开,见他不语也没有恼,道:“请吧,高大人。”
高忞朝他哂笑,随后迈出门。
陆侓在宫门外守着高忞什么时候出来,站着太累了于是便时临让搬张椅子来坐。又等了一会儿,陆侓眼看到高忞从宫门出来了。
“阿明!”陆侓小跑来到高忞面前,拖起他的脸,“瘦的都没有肉了,硌手。”
高忞已经重新打理一番除了发型没动以外,他侧下l身配合陆侓的动作,笑道:“嗯,辨子乱了。”
陆侓脸略微泛红,“那…回府吧…”
“高枫死了,”陆侓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高忞这话立马就清醒了。高忞占领陆侓的胸膛,爱人的气息将他裹挟着,这样能使他放松下来,很舒服。
高枫是在牢中一头撞死在墙上,府中还未举办丧事就被御林卫给抄家了。虽说没有得到一些关于番知普此事的线索,但还是在他家中发现了大量钱财,以及与其他官员、豪强私相授受的书信。
“人与利益往往是缠绕不清的,逃避也好,沉沦也罢。自他掺和到权力的漩涡中起就应该知道,这一天他免不了。”陆侓揉了揉高忞的头,替他将头发捋到耳后。“阿明,日后你就只有我了。”
这话极大地取乐了高忞,他起身笼罩住陆伸的上空,低声道:“我只有你了。”
“嗯,你是我的。”
永远都是。
钱掌柜现被单独送在牢中,不过并没有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对待,但还是无人理会。他贴在栏杆上,时不时的骚扰狱卒——“大哥,我招,我全招。你请你们的头儿来审我吧……”
“大哥,你这一整天都盯着我不累吗?”
“大哥,你们月俸多少钱?”
“大哥,你们膳食怎么样?”
“大哥你看我行吗?”
诃戈在办公堂听人汇报钱掌柜与九指的底细——钱掌柜,原名不详,籍贯左络,丰庆八年诞生。俩岁父母双亡,寄于成氏一家,更名于“成榅”……十八岁与成洵至满都。其人精算术,懂经商,性情狡黠、古怪、孩子气;
九指,原名成洵,籍贯稽南。丰庆三年诞生,天生缺一指。丰庆三十年,父母先后亡故,人间蒸发独留成榅一人。四年后,成洵回来将成榅带去满都,经营西山西楼。其人性情温和,沉默寡言。
“西山酒楼?!”诃戈没少去那吃酒,“成氏一家也不是什么富家,先不说每年土地、商业税收,他们那来的钱搞这么大规模的酒楼?”
大理寺少卿傅逵将人打发下去,翻了翻信书,随后递给诃戈。“西山地处内、外城,西角楼那边,是块无主的荒地。丰庆十六年,成洵上书衙门,获得使用权。西山酒楼的幕后还没出来,他们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诃戈翻了翻,又将信书给了顾桓之。“成榅的底细通透得很,成洵的倒是遮遮掩掩突兀极了。他们想让我查成洵……”
“让我审九指,成榅先晒那吧。”顾桓之这次带渔泽。
九指被放下来了,多日未曾站立这时竟双腿无力,只能由那瘦小的哑奴架着走。哑奴将他洗刷了一道,套上白麻衣,随后他就被带到审训室。
“又见面了。”
顾桓之虽是笑着的,但落在九指眼中无疑是个笑面虎。九指被扣在特制的椅子上,手脚受困动弹不得。这次长泽负责记笔录,顾桓之主审。
“天生的刺客,免了剁指的苦。”九指缺的是右手的小拇指,“半年前,我射的那一箭如果没偏的话,死的就是你了吧?”
顾桓之当年在犹药府行刺一事,未受朝廷插手,风声也被很快压下去了。对于幕后之人是谁,顾桓之也不知道,纯属想诈诈他。
“你的同伴说,是平河王派他来的。”渔泽说道。
“可我怎么觉得是何宁他们啊?”顾桓之就渔泽的话说道。
九指垂眉不语。
审讯在于攻心。受审者往往会保持沉默状态,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一但找到受审者的软肋,稍加压力和诱惑便会渍不成军。
顾桓之此时颇有耐心的等九指开口,审讯室的空气逐渐凝固,这时外面传来动者——“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大哥,等下是不是要审我了?”
“不会对我用刑吧?”
是成榅。
“你的好弟弟会和那名哑奴相处一段时间,多久嘛……”顾桓之哂笑,“那就不知道了。”
须臾九指抬头望向他沉声道:“二爷,你能保我们吗?”
“我会安置你们回稽南。”顾桓之轻声道,“我这个人不喜打打杀杀,当年那名刺客现在已是大变模样了,加上多年未见,连你都认不出来他了吧。”此话一出口九指面色就变了。
渔泽解释道:“用刑时不小心将他喉咙割了个口子,索性让他成个哑口。至于身形、相貌这我也不清楚。”
九指记忆中的人与那名哑奴的脸垂叠,他们之间唯有那双眸子如出一致。想到这,他打了一个寒噤。须臾,他将事情徐徐道来:“父亲本是贩茶微商,某天发了笔横财却被红了眼的同行给杀人夺财,母亲也是在这场变故后走了。我报官无果,将人杀了后带着小榅回了稽南——可投奔亲戚没成功,阴差阳铺的上了平河王的贼舟……”
“平河王想挑起满都与稽南之前的战争,而犹药府那一箭就是导火线。他想做个渔翁,可是风声很快就压下去了,不过关建在于稽南王的沉默,想必二爷也知晓吧?”九指见顾桓又并愠色之意,也没有想开口的意思,续道:“我被平可王驱逐了,后面就再也没有接到任何指令了。”
“你不是成洵。”顾桓之陈述道,“那名哑奴才是成洵。”
九指先是愣了一下随及垂眉低声轻笑着,须臾吐出几个字——“我是成,寻。”
——我姓成,即然我在这茫茫人海中一眼就寻到你,那你就叫“成寻”好了。
——阿寻,你有个弟弟啦!是小洵。
“你说的同行是谁,叫什么?”顾桓之没有揪着上一个回答不放。成寻想了一下,回答道:“记不清了。”
长泽将时间线捋清,道:“丰靖三十年到现在(元微三年)也就过去了八年不到,杀害父母之仇忘的这般快?”
“我干甚要记着一个畜生的姓名?”成寻语气带着轻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仇也报了,也不是君子,记着这做甚?”
顾桓之派出的人去查成寻他们的底细,内容与大理寺的无异。
旁的都是一干二净,眼前之人说的话,是真话里渗杂着假话,还是假话中渗杂着真话,又或许是依着真情实感编织的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