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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权贵 满都成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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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侓登府造访正逢漓、顾两人都在,他刚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中又咽回去了。顾相之见他这副样子,笑道:“阿骁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漓赫骁瞥了一眼陆侓,只是笑了笑。陆律坐下,喝口茶静一静。
“昨日晚上,那个人又来了。他说,让我去找平河王,在西山酒楼。”
“他让你什么时候去?”顾桓之在桌上握着漓赫骁的手,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他手上那层薄茧。
“他说让我下午点两坛桃花酿在樱柳阁等,没说具体时间。”陆侓说到这便如同泄了气似的,支起左手托着腮,续道:“我家那位己经在御林卫待了整整十二天了,又不能去探监。”
漓赫骁在一旁已经听出一些头绪,想毕分家那会儿也是这个人放消息给陆侓,再借着他的嘴告诉顾桓之。
“明日我让你走后门去看看高忞。”满赫骁开口道。
陆侓听后立马精神了,“二爷,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夫人。”
“谁说不是呢。”
顾桓之的手被漓赫骁牢牢握住,笑道,“下午阿骁在暗中,你便……”
西山酒楼
顾桓之一身宝蓝色交领长袍,坐在一楼大堂,身旁站着长丰。他小酌清酒,手执玉箸夹碟中的花生。他没有刻意去掩饰身份,从一开始就大摇大摆地踏入楼中,便大刀金马坐在大堂的某个小角落。长丰余光瞥了一眼樱柳阁的方向,须臾他放清耳根留意这里的一动一静。
大堂中坐着的客人什么人都有,不过他们有一个共性——都处于权富的基层。一个如此富丽堂皇的酒楼,他们不会在这聚集。
方才顾桓之进门时,空气静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了。有几桌靠门的客人都是点了一桌子菜却一直没有动筷,只喝酒水,几个面对着顺恒之的客人闭目养神,顾桓之这一举动无非是羊入狼群。
“长丰,你叫小二拿两坛桃花酿送到樱柳阁。”顾桓之像是烦了,拿出一册话本翻阅。
陆侓没来,顾桓之就没想着去赴约。小二得了令,领了钱就去办事。
有人下楼了,但不是从樱柳阁出来的,不过是个熟人——何宁。她现在的模样与顾桓之一次见的大不相同,她身着石榴裙,梳着双鬓头簪几枚缠花,额间点花,唇抹红。何宁款款向顾桓之走来,长丰抬臂拦住她。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气氛一刹那凝固了。
“长丰,拦着美人做甚?”顾桓之将书往桌上一摊,冲何宁笑了笑,“清儿姑娘,坐下说。”
何宁有模有样的给他行礼,坐在他的对面.
“候爷,今日亲自前来可真让小女受宠若惊。”何宁接过顾桓之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小口。
顾桓之指腹绕着杯沿打圈,不紧不慢的说:“早如是宵艳楼的花魁,别说两坛桃花酿,天上的月亮二爷我也让人搬梯子给姑娘摘下来。”语气无轻薄之意,像是正经得很。
何宁被顾桓之撩拨丝毫没点反应,开口道:“侯爷抬爱,奴家可受不起。”
“半年前,血嗜虫一案你假死转暗。算一算……满都死的不下百人吧?”
顾桓之将何宁的微表情收入眼中,见她不答,续道:“上次春试,你与我说‘汉人’‘中原’,本以为是要与我续同胞之情,谁料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漂亮的皮囊里面却藏着吃人的虎狼。”
“血嗜虫一案可真是天灾,奴家胆小,侯爷可别把百来条人算在奴家头上。”何宁摊手,躺在靠椅上,“我只是见我的好妹妹患上血嗜虫死了,急病乱投医去求诃戈,谁知侯爷厉害的很,得了皇帝的青眼。”
顾桓之与何宁又谈了一会儿。
何宁起身,笑道:“请侯爷移驾,随奴家上樱柳阁。”
西山酒楼除了何宁等一些小角色,就没人了。何宁一介女流,带着一干打手,抛出一个搏人眼球的条件,给顾桓之唱空城计呢!
在顾宁两人对峙时,漓赫骁悄无生息地将西山酒楼翻了个遍,别说是樱柳阁整个酒楼的包厢,都没摸到平河王一根毛。何宁此番前来,揣着秘密笼罩着迷雾须让人凑近些方才瞧得清。这是一步陷棋,若走得不漂亮的话,难逃一死。
“你这次行动,单祈桑并不知晓吧?”顾桓之一入包厢便开口说道,“人呢?”
这还真让他说对了,单怿淼人今在西宁,何宁趁机入都。这幕后之人派她来是想发挥最后一点余热,榨干她所有的利用价值。
“二爷,你我是汉人。如今让一个左衽坐上天子之位,这不是正统!南方世家大族,顾家自大魏朝承景二十年间发家,亓氏入主中原也没落败,与齐太宗结为义姓兄弟,其他世家墙头草哪边得势哪边倒。丰庆三十年,顾老家主册封‘稽南王’,顾家达到鼎峰。元微帝上位的第二年,二爷入都为质。半年都没回去了,二爷还记得稽南春景朝露的味道?”
顾桓之看着何宁,面无表情。好似看一死物,盯着她背后发冷,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满都成笼,权势作锁,你为兽。你就好比富贵笼中的鹰,却作金丝雀饲养。利爪不为伤人所断,猎物不为难捕而愁,未折翼亦如折也。鹰一刻也没有忘记飞翔,划破云端的感觉。可被困久了恐怕连怎么挥舞翅膀都忘了。顾二,你想归家。可什么是家?国中有家,家中有国。这片天下是我们汉人的天下!鞑靼一日不逐出中原,你就一日回不了稽南。”
“胡人入汉十五多年过去了!”
何宁见顾桓之不为动容,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不语。
“侯爷,今日虽扯谎引你来,诚意虽不多但真啊!”何宁笑道。
顾桓之起身,向何宁走来。当他们距离只有一步时,何宁动了——她手执匕首刺向顾桓之膀颈。顾桓之比她更快些,伸手擒住她的手,打掉匕首。
长云将何宁绑了。
“清儿姑娘,那人教你说得不错。”顾桓之蹲下与何宁平视,“谁不知当年老家主娶得是一位色目人?不管你们是匡复魏室,还是另立新皇——这都与我顾家无半点关系。世家为什么百年吃立不倒,靠得就是明察秋毫随机应变。天下纠纷改朝换代,世家兴败错落盘生,想要拉我顾桓之下水,得须你这幕后的主子拿什么来打动我。”
何宁愣住了,待到顾桓之下令给她松绑,她才没过神来。
“回去告诉你主子,这酒我家夫人不喜欢。”
钱掌柜见到了九指。房中未设有窗子,关上门昏暗得眼,唯一的光源只有烤铁烙的火盆散发的光亮。九指全身赤l裸地吊在墙上,垂着头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面孔。
“哥哥?”钱掌柜双手拖着九指脸旁,让他抬手看自己“这十几天你全在这?!”
九指就是那日在璐柏茶馆与顾桓之打架的扒手,是顾桓之诱他下套!
九指也不知道自己竟被关了十几天,钱掌柜是除每日送饭的哑奴第一个来这的人。他在这里只是干吊着,没人审问、用刑——可他快要疯了!一l丝l不l挂地用铁链吊在墙上,手脚被勒出血,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时不时可以听到墙外的惨叫声和冷兵器相互磨擦的声音。那个哑奴除了送饭喂食,有时火盆没火了也是他添燃料。哑奴身体又瘦又小,但有一双透亮的大眼睛。九指从这双眸子看到了不人不鬼的他,活像一个断了大烟的瘾君子。恐惧、不安、寒冷……无时无刻的在拆磨着他。
“……小温…”九指许久没开说话,一时间有些失声“……走,小缊…”钱掌柜脱下外衣给他披上。
钱掌柜略过九指的话,急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亏大发了!”
单怿淼策马狂奔,须臾她回首,已经把他们甩掉了。
秦焱说道:“巡丞大人,被捅刀的感受如何?”
她抓着单怿淼紧攥的右手,掰开一看——被刀划了一条口子,血已经干了。
秦焱随身携带着酒,用酒浇一遍拿帕子包扎好。单怿淼的手白,衬着原本不白的秦焱更黑。
单怿淼开口道:“多谢小侯爷。”
她并没有秦焱想象的那样失落或者伤感,处在一个非常平静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