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纱布 杜明杰已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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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掌柜被送押到牢中，他一没吵二没闹，只是靠在牢门上，目光打量着四周。久了狱卒觉得奇怪，便过去瞧瞧。
“你站门边想干嘛？”狱卒也没敢靠的太近，小心被这家伙暗算。
钱掌柜眼珠骨碌，笑道：“大哥，小的有一事相求。”活落，他掏出一片金叶子。
显然，这是要贿赂狱卒。
“何事？”狱卒没去拿金叶子，而是握住了刀柄。
这一动作被钱掌柜看在眼里，他将金叶子放在牢房外的地上。
“大哥，跟你打听一个人——九指在哪个牢房？”钱掌柜都快笑麻了。
“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来人，这次搜身仔细点！”
贿赂失败，身外之物数减彻底归零。
单怿淼身着圣上御赐的蓝色飞鱼服，骑着马，望着前面同着红色飞鱼服的秦焱。虽然预料到秦焱会与她共事，但还没想好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单巡丞，”秦焱策马过来，“朝廷就只有我最闲，护送大人的差事自然是我了。方才见大人愁眉苦脸，岂不是恼我？”
定国侯的女世子随新任巡丞前往西宁省，安国公的世子查番知普等世家。两个死对头在面对世家还是挺齐心的，至少可以保持到案子结束后。
定国侯上奏请封秦焱为世子，那时春试加试考卷刚公开不久，“男女平等”话题上涨。定国侯这一举动顺应当时的局面，那怕朝廷有多少大臣反对，请封世子还是成功了。
“小侯爷，下官忧心西宁省百姓怎会恼小侯爷呢。单怿淼哂然一笑，话题一转，“小侯爷还有闲心看下官，还真是精力旺盛。”
秦焱见路边有一颗桃树，经过时折了一枝，以迅雷之速掩耳不及插入单怿淼官帽上。
“赶了三天的路疲的很，只能看一群糙汉子。巡丞大人相貌羞花，多看两眼怎么了？”秦楚笑道。
单怿淼不语，策马走了。
西宁省钺州莱城
右省通沈晟一身红色官袍，脸上带着面纱。他离单怿淼他们有一些远，道：“大人，请恕下官未以全貌面见。只因瘟疫可在空中传播，还请你们也带上面纱。”他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有面纱。
秦焱接过沈晟扔来的袋子，拿了两个便给解来。“给兄弟们分发下去，让他们从衣摆撕块布先蒙上再带这个。”
进城后，城中的情况比想像中的还要寂静。所有的房屋都有麻绳围着，与街道相隔，门上贴有数字因该是感染日期。房屋中时不时传出咳嗽声，孩童的哭喊，还有咒骂、绝望的话语，伴随着他们一步步行走。
“我们此次前来带了五百担草药，一百人马中包括两十名医官。”单怿淼与秦焱在前，沈晟在后。她继续道：“不知西宁现今具体情况如何？沈大人。”
沈晟徐徐道来：“西宁省最先感染瘟疫的是温州，起初是身上出现红疹，有咳嗽头痛呕吐等现象，等红疹遍布全身，人也就死了———这病被称为‘赤病’。感染的方法有肢体上的接触、唾沫，呼吸同一片的空气等。左省通因夫人染病自己也染上，没能等到朝廷派人就逝世了。缊州桃永城是发病的起始点，现已将缊州全面封锁。钺州情况算是轻微，其他州情况较为严重，已经让知府做好防疫准备——可去年收成不佳，粮仓空缺，现已所剩无几了。”
“左省通既已逝世，还望沈大人要担起全西宁省的责任。”单怿淼转身，乜眼看着他，“可下官得知咸州已经拨给缊、钺俩州粮食。”
沈晟直视她的目光，道：“这是左省通杜明杰大人告知我等，已经查看粮仓只有几十袋陈粮。”
“账本在哪？”
沈晟看起来有些窘迫，许久也没有答话。正当她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杜明杰已将西宁吃空了！”
单怿淼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而秦焱不语，心想：“全面封锁？”
由于因赤病而死亡的人数实在太多，没办法全数下葬，所以采用每五天集体火葬。士兵们将城中所有尸体运到城外，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一具具尸体井然有序摆放在空地上，在四周摆放柴火和他们生前的衣物。单怿淼接过火把，点燃他们在这世上遗下的物品，火舌舔食着尸体，逐渐将他们吞噬，熊熊烈火散发的亮光和热量让众人睁不开眼。柴火发出噼哗啪啦的声音仿佛是他们的哀嚎，十分刺耳。
秦焱抱手，道：“既然心里难受，为何要来？”
单怿淼望着那团大火，道：“死亡一直会存在，不会停歇，而我们是活着的。”话完她便策马离去，不过这并不是回城的方向。
秦焱见状也跟了上去，“巡丞大人，这是要去哪？”
单怿淼望向她，略过她脸上好奇的神情，眨了几下眼睛道：“小侯爷的差事办得如何？”
秦焱的差事无非就是调查西宁县官员是否与潘知普等人有什么联系。她策马向单怿淼靠近，咬耳道：“右省通沈晟是假的，左省杜明杰死有余辜，而巡丞大人你被耍了。”
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着，最后倒在了地上，但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爬了起来。他抬头望向夜空上挂着的明月，有两个。他想到了一句诗，“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无家问死生…”（选自杜甫《月夜忆舍弟》）
好渴。
在不远处有一口井，他本想去打桶水喝，谁可想因体力不足被井绳“拽”入井中。
“扑通——扑通”连续两声，就没了动静，犹如一只青蛙跳入水中，没有人会去关心一只“青蛙”，惊动的只有溅起波澜的水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纱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