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饲兽》竹篱茶寮

13、女性 他们的目的

　　春试第九天，可以参加加试环节的只有五十八人。
　　元微帝坐在主位，左右次座分别是平河王世子贺兰芗暕和北原侯顾桓之。再往下数便是大理少卿诃戈，镇北将军秦焱，御林卫指挥吏赫连璟万。五位总监考官一同协助皇帝批阅答卷。
　　顾桓之看到几张熟面孔：一是于湛；二是单怿淼；三则是高忞。
　　题目一：上半月满都掀起一股“女书生”势力，她们要求平等，汝有何见解？
　　于湛答：这世间本就不平等，只有公平。女子也是陛下的子民，她们要求平等这种待遇，是圣上可以给予的。圣上生在满都，可能没有见过在草原上长大的女子。她们不似中原女子那般，在人前可以大肆欢笑，无需苦恼由父母之言而嫁与陌生人，不用整日待在闺中绣花抚琴，可以在草原上策马奔腾与男子抢夺猎物。大千世界，千人千面。人分多类，乃独一无二所存。
　　单怿淼答：人的思想若停止，不因世间变化为之变化，终究会化为推动世间所需的养料。世人束缚女子的行为举止，梳妆打扮，思想观念。将女子的地位置于男子之下，让她们成为男子的附属。女子本该与男子站在同一平台上，来书写她们的篇章。是世人用他们这迂腐的思维给女子套了枷锁，阻碍着世间发展。停止不前的我们，终将消忘于这世间，成野马，尘埃也。
　　邹昌答：世间万物各司其职。若是白昼月当空，夜晚日高照，岂乱套乎？女子若同男子，可真能当此职位？如今‘果子’能饱腹否？之所以男子可以主导世间，是因为工具的使用，在力量上占据优势的男子本该就是主导人。倘若女子能与男子的距离趋近，与男子无差别，又何尝不是国之大幸？
　　高忞答：压迫。人活一世都向往安乐，民不安乐乃是君臣无用已。女子求平等，求的是圣上。如今她们还认同这个国家，还愿意去发声。民众的声音转入庙堂，是想让官吏正身，让圣上贤明，让国家兴盛。大齐律法应适黎明而融汇变通，世间因世人而颠覆改变。圣上若施之，游云野鹤，奇英怪杰，皆入上鼓。
　　……
　　“桓之。”元微帝轻唤顾桓之一声，“你觉得谁应是伯首？”
　　顾桓之答道：“臣认为于湛可担，他六艺评六甲，加试考试论答明确有理。”
　　当然，这不是顾桓之一人说的算。
　　于湛获得贺兰芗暕与顾桓之的支持；高忞获得诃戈的支持；单怿淼获得秦焱；邹昌获得赫连璟万支持。
　　“陛下，”外面的侍卫与鸿福说了什么，他走向主位开口道“考生单怿淼求见。”
　　“陛下，草民犯了欺君之罪。”单怿淼虽跪在地上，但她的腰杆却未弯过。“草民欺瞒陛下自身是男儿郎，草民是女子。”
　　顾桓之脑中警铃炸响，入彀了，他们的目的不只是要推单怿淼入庙堂，更要得到元微帝的支持！
　　“朕既将‘女书生’做为考题之一，也是知道你们会扮男儿郎参加春试，见你文章写得不错，朕允你与邹昌一同为仲元可？”
　　单怿淼叩头谢恩，“谢陛上宽宥。”
　　最后，伯首为于湛，仲元单怿淼、邹昌，季胜为高忞。
　　五十八名考生入场，待鸿福宣读完排名与奖赏后，高忞出列。
　　“陛下，草民斗胆请陛下赐婚。”
　　元微帝看他的文章有种看顾桓之的感觉，便回应了他，“是哪家姑娘？”
　　顾桓之看向台下的高忞，感觉事情不妙啊……
　　“陆侓，一个男人。”
　　元微帝想了许久也没想到陆侓是哪家公子，高忞看出他在想什么，添了一句：“只是一个汉人商贩罢了。”
　　“陛下，臣……”还没等顾桓之说完——“允。”
　　元微帝大手一挥，高忞成功得到赐婚圣旨。
　　“桓之有何事要与朕说？”
　　“……臣府中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散议后，顾桓之让长云将高忞偷偷给绑到马车里。
　　“高忞，你不是与陆侓说你要和别家小姐成婚吗？”顾桓之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愠气。
　　高忞与他直视，道：“让我给推了，参加春试就是为了能和他成婚。”
　　他这副模样让顾桓之找不到任何撒谎之处。
　　“你俩多久了？”
　　高忞的回答让他震憾，“从把他哄到满都就想干l他，但这样会把他吓走。两年前，我和他酒后做了，他说要对我负责。”
　　陆侓是十四岁与高忞来的满都，高忞那时候也才十五岁。两年前，陆侓是十六岁……
　　虽然，但是……
　　牲口啊！
　　回府后，顾桓之听长理说漓赫骁回漓赫府要明天回来。
　　“长理，给我在左耳打个耳洞。”
　　顾桓之前几天去首饰铺把狼牙做成了耳坠，漓赫骁喜欢红色，顾桓之就按着他的喜好串了一颗赤玉珠子。今日得了半日闲就把耳洞给打了。
　　他想给漓赫骁回礼，但想了许多东西都觉得不合适，突然他想到一物，十分适合。
　　漓赫府
　　“大哥，你要在满都玩多久？”
　　漓赫骁见坐在轮椅上早没了昔日风光的望雩浩，心中一紧，痛。
　　“我被阿父赶出库勒北了。”望雩浩见漓赫骁脖上的狼牙没了，晒然一笑续道，“阿父要培养连天海为下一任大单于。”
　　连天海，望雩浩与已故的王子妃然海的女儿。
　　望雩浩露出释然的表情，笑道：“我早想再来一回满都，为了不暴露和让我玩得痛快。以后我就叫‘明然’，是你的狐朋狗友。”
　　漓赫骁笑了笑，拿出两坛马刃浇，“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