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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五章 石頭下的師祖 第五章 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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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石頭下的師祖
早上一定的行程,都會曬到太陽,莫語潔很不喜歡,因為除了她以外,解邱他們七人,都曬成了黑乾一樣。
「主……語人子,包成這副模樣,可以嗎?」解邱蹙著深眉,望向用棉布包得如木乃伊一樣的莫語潔問著。
莫語潔瞥了他一眼,說:「解邱,我可不想和你們一樣變黑,這當然是用來防曬的。你不知道,晶安城雖然很熱,但是段府可清幽的,沒這般酷熱。我、我還在適應。」
「可是,你的臉很紅,真的沒有事嗎?」揹著柴木的解邱還不放心。明明莫語潔的臉都悶紅了,沒事才怪。
「等到見林裡的泉水,我會休息喘口氣,你先回罷!」
「……」見走路搖曳的莫語潔,解邱在心裡無限嘆息,主子這種時候特別固執。
男人都不講求保養,在古代的普通男女更是,解邱和解文又不知道莫語潔是女孩子,不解她的堅持也能理解。
解文一旁也說:「語人子,逞強有害健康,這話不是你說的麼?包得死緊緊,把氣悶在裡面,會悶出病來的。」
「哎呀,我每天都這樣包,你們每天都這麼問,煩不煩啊?況且幾個月了,我身子也沒透出病來,你們多慮了。」莫語潔按了按熱風吹歪的斗笠,不死心的回嘴。
解冬和解昀一身道袍,捲得似高中體育服一樣,稍有大動作,簡單的能看到私處。
解冬眉毛粗如毛毛蟲,宛如雕刻的五官,在七、八歲就有著意外的熟俊。解昀雖有比別人大的鼻子,但臉蛋也稱的上雄武;曬黑的兩人,別有欲熟之味。
欸欸,這也算是欣賞正太的好時機吧?
領頭的解頁,跑回了原路,說:「解覓和解於打起來了!」
他們兩個每天都打架,解頁在說廢話嗎?看解頁平時不愛說話,惜字如金,應該不會開惡意的玩笑的。
「為什麼打起來?他們不是每天都在打嗎?」解邱幫大家問。
「不知道,回去時,解覓吐血,解於手上有幾道刀傷,邊打,邊罵。」解頁回答。
解頁這麼說,那應該是真的了。
他們加快腳步,不到一分鐘回去了茅屋,前面廣大土地上,兩個擲槍棍的八歲孩子,快速飛舞在空氣中,刀光劍影,旋速如風,毆擊視仇,殺紅了眼。
解於呼出一刀,就罵:「解覓,你這王八,害我好事!」
「哼,我害你好事?分明是你不明事理!」解覓一個翻身回頂解於說著。
「倒是我錯了?不分紅皂白,解覓,你腦袋浸水了!」解於往後一縱,巧妙閃過解覓翻身的一蹎腳回擊。一個回翻,解於又道:「既然你不認帳,我們就用武力比個高下,誰贏便是誰對!」
解覓躲著解於一心二用的狂利劍擊,巧轉閃身,棍木彈地飛起,給解於一記上空灌首,吼言:「好!」
莫語潔看不對,問解頁:「你沒聽他們都說什麼嗎?有什麼話,能大約知道頭尾?」
「沒有。」
「有看到師父嗎?」莫語潔張望問道。
徒弟在打架,做師父的沒見蹤影。他到底又是躲到什麼地方鬼混了啊?不負責任又懶散的師父,唉唉,雖然是武林之中最強的天江派,但是教育徒弟絲毫沒有小派百分之一的用心。
細心的解文回答:「早上便沒見師父了,唉,誰曉得他老人家又去了哪裡,近幾日鮮少早上出現的。」
「呃,那不管他們兩個嗎?」莫語潔說。
解文聳肩,表「我也不曉得」;解頁無表情;解邱看似在發呆。
好吧,莫語潔也坐著觀戰。反正解覓和解於不可能傷對方致死,打到最後也平分秋色,就和平常一樣。
莫語潔觀戰邊觀邊游思,神遊太虛……「算起來,來天江山也有三個月了,唉,有點想寧煙和方先生,還有逝去的段老爺和段夫人,那帥氣的段哥哥,也很想念,最讓人感懷的就是段哥哥了。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就和我母親一樣,和我家人一樣……」
解於和解覓打了五、六十回,已無餘力,氣喘如牛,汗水淋漓,仍繼續奮戰到底。雖說雙方戰力相當,續戰力相當的兩人,也會因天熱,消耗太多體力而體力不支,露出破綻,使對方能破防破皮,割了傷。
解文看得入迷,幫他們兩個加油打氣的說:「解於,集中精神,他又使出『明風掌』了!」
「唉呀,解覓小心後面啊!」解邱也是觀戰人之一。
解頁逕自回去複習武功祕笈,持秘笈,邊舞招式,不想浪費時間在關戰上,抓緊每分每秒能讓自己變強,想有朝一日能保護莫語潔,為她效力。
莫語潔讓他從乞丐窩裡走出來,給他食物和知識,享有以前求之不得的東西,是故格外珍惜這一切。
解冬和解昀也沒有閑著,知道弱項是體力和力量,也緊接練習、複習,做起伸展和伏力挺身,爾後跟著解頁一同切磋了起來。
要論加上莫語潔八個小孩的實力,風人子也論評不出什麼來,大致上都蠻平均的,還沒有誰特別強。資質最好的解邱,因為沒比解頁、解於和解覓勤,落後與其他人差不多的程度。
最後解於和解覓的大戰,在第七十八回結束,解於險勝解覓,兩個人雙雙掛彩。解覓的傷比較重,因為解於拿著利劍,對棍的解覓稍吃虧了點,還有使棍的進步空間。
「唉呀,在練習天江派獨門武技麼?好、真好,老道可真挑了好時間來呢!嗯嗯嗯,不虧是本派第四代新子弟,資質各個天然出眾,比得下其他派新興弟子許多,不錯、不錯!」風人子從天而降,承彩飛來。這話可知,他已經觀戰了許時。
風人子飛下落地,掏出兩丸黑球,言曰:「快、快把這『修生丸』食入,可緩血流速度,快結疤,快傷好。」瞄見兩人衣衫襤褸,又補道:「唉呀,天江派弟子打架輸人沒關係,最少儀容乾整,勿露了身骨給人恥笑了。」
「喝──」莫語潔忍了三個月,聞風人子這番話,持竹林一百斤大石,便往風人子擊去,好發洩發洩多日來的怒火。
這傢伙看徒弟雙毆,不出來制止,還躲在天上看戲?
敢丟師父石頭的勇氣,可見樹欲靜而風不止。
嘿嘿嘿,她倒看看這風人子除了飛來飛去,講解經書之外,是不是真的有深藏不露的功夫。
「唉呀!」風人子落定在地,猝及不防,真給石頭壓倒,身陷土石中。石頭影子裡,未見風人子的身骨,連手指的影子都沒有見著,莫語潔和其他人這才紛紛忙簇圍著石頭。
「主……語人子,這該如何是好?師父會死嗎?」解邱急著問錯愕不已的莫語潔。
咦咦咦咦?這麼容易撂倒天江派的風人子?傳出去莫語潔的名字會不會響徹雲霄,一秒變身為武林盟主呀?
「呃……一起搬起來,不然怎麼辦?再如何,師父也不會死的。總之,把石頭挪開才知師父的生死。」莫語潔語淪無次的伏著石頭說道。
嘖嘖,她哪曉得風人子不堪一擊,連那麼大的石頭飛過來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人稱「師父」,不就要比徒弟還要厲害嗎?
「一、二、三,搬!」在莫語潔號招下,她的七個小廝聽令口號使力搬運石頭,少時,終見風人子躺在地上,闔眼不動。
不會吧……風人子死掉了?
莫語潔和小廝八人,繞著風人子圍了一圈。莫語潔顫著手,摸了脈膊──無;又摸了心跳──無!
「啊!」莫語潔驚得往後倒,叫了出來。
其他人也是嚴重嚇得心律不整,瞪大了眼睛和嘴巴。
「這……」
「呃,師父真的死了嗎?」解邱問出了其他六人的心聲。
正當風吹人無聲的時候,風人子陡然跳起,大笑:「哈哈哈哈,老朽騙倒你們啦!」言畢,風人子的語調變得稍微深沉了些,不像是平常的風人子師父的調調,而且也不曾自稱「老朽」。
莫語潔敏感的感受到風人子微妙的轉變,尖銳的凝睇「風人子」,指著他說道:「老頭,你是何方妖魔,速速化身,否則休怪我們手下無情了!」
「風人子」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妳這娃兒倒觀察細微,說說怎麼發現老朽不是風人子的呀?」
不需莫語潔發話,解頁就說了:「師父肚子沒你這麼凸,臉和身材雖化如真,可聲音控制不均,言語也不似師父,這許多明顯的地方便可看出。」
「老頭,非我們八人,其他若與師父相處片刻的人也能識破你的偽裝。別以為我們年紀小,就欺負我們。」
哼哼,別小看八歲娃娃的眼力,而且他們又不是笨蛋,更何況眼沒瞎,耳沒聾,會不知相處三個月的風人子,實在該去看大夫了。
「嘿嘿嘿,這只是小試身手,老朽當然非欺負你們年紀,老朽也有開玩笑的意思,娃兒別激動,老朽都還沒還手呢,呵呵呵呵!」這偽裝的「風人子」還再假裝他們八人的師父,裝著風人子的語氣和手勢,莫語潔不忍的想吐。
解文突然想到了什麼,左手擋在莫語潔前,說道:「等等,語人子,我、我應該知道他是誰了!」
「你怎麼知道他是誰?你認識他嗎,解文?」莫語潔問,心想:「他會是來報仇的白鶴?還是天江派的仇敵,金龍派的某個高士?」
解於和解覓也很想知道偽裝成風人子的他是誰,因為剛才他們兩個才吃了他給的藥丸啊!不知有沒有對身體有害的成分,或根本就是毒藥,有想嘔出來的衝動。不過身體到現在都安好無事,所以沒有瘋了的吐出來藥丸的殘渣。
解冬小聲的問解於和解覓:「你們吃了沒事吧?」
以為解冬故意笑話他們,兩個則橫了眼,狠聲回答他,說:「還沒毒死呢。」
解文盯著「風人子」,意正肯定的說:「非其他派的人,肯是天江派的師祖了!」
真的假的啊!
「呃……」
「這是……」
解昀、解冬和解頁心裡有種被雷打到的驚麻感,如情人節那天被女友甩了的感覺相似。解邱和解於痴呆怔著飄搖仙人,還在消化這個驚天動魄的事情,是不是個惡劣的玩笑。
思及三個月前,初來天江山的那天,風人子似乎真的有說,師祖正在閉關的事情。所以……眼前的「風人子」就是出關的師祖,飄搖仙人囉!
莫語潔走近飄搖仙人,瞇眼威脅,道:「喂,不管你是誰,讓我們猜都是欺負人的,你還是快快現出原形吧!我可真的會再拾石頭砸你的,老頭。」
飄搖仙人大笑言曰:「哈哈哈!我徒弟收的新弟子真的一個比一個還要有趣,一個比一個還要精啊!嗯,復興門派有望了、有望了!」摸著下巴,磨左又磨右,說:「今天可以來慶祝一下,嘿嘿嘿,這三個月沒碰酒,不覺渾身發癢,心靈麻呼個不是,唉唉……」
於茲,解邱悲喜相參,眼神侘傺,反應著俄然的驚喜。
這本是難以逆料的結果,莫語潔並非初履斯土,不懂人情世故,非無知的年少小夥子,看過、見過的不少,心已有底,泰然莊矜的問:「師祖,那風人子去哪了,我們這幾日沒見他了。」
「欸?你們的師父顧到無見蹤跡,找老朽也沒法告訴你呀!師祖成仙得道,有天上官職,也不能知道他在哪,這你可問錯人囉。」搖著身體,走入竹林,再無回頭。
「啊啊?」
就這樣?
真讓人感到莫名奇妙的天江派,上上下下沒有一代是正常的,包含李鈺在內,行為舉止怪異非常。
八人回去練功寫字,莫語潔反覆練習投擲暗器的姿勢和力道,來回隱身突擲暗器的身法。解邱將詩集放在地上,邊伏力挺身,邊看地上的詩集吟念著。其六人也是自行修身修練。
「啊──」一道忿然淒哀的尖嚎,掠過天江山遼闊的天空,聲音從竹林裡彈到了茅屋,穿入八個孩子的耳朵中,懸著不離去。
聲源來自竹林深處,不是風人子,就是飄搖仙人了。
尖嚎罷,哀著一張臉的「風人子」,拿著一塊褐色泥土,上面長著錯亂不齊的長枝,深入土中,質問八個奮力向上的孩子:「誰把老朽辛辛苦苦種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玉清佳果』給偷拔走了?誠實招來,罪可從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