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花美男》慵懶螞蟻

13、第十二章 天江山一日遊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天江山一日遊

　　在鳳門客棧住了一個晚上，那是個漫長的夜晚。

　　莫語潔坐在椅子上，精神渙散，看起來就是個娃娃的殼子，沒了靈魂。

　　解邱已經睡下，李鈺也回去了，房間裡只有莫語潔一個人。

　　太陽是陽，月亮是陰。夜，月，是可以讓人好好思考與反省的好時間。

　　窗櫺外，黑黑藍藍的，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雞啼時分，莫語潔那神才回來。

　　她要離開住了近四個月的晶安城了，她要迎接光明的未來，走往康莊大道。

　　問過解邱，和其他六個孩子的意思，他們都想跟著莫語潔一起上天江山。問過李鈺的意思，他說來接莫語潔的師兄應該能接受八個人的乘載。

　　莫語潔的賣畫生意收了起來，她沒有再為錢的事情煩惱，因為她現在有了足夠的錢，算是小康的女性，不愁吃穿，也許留到幾千年的子孫，還可以把殷都皇朝的紙鈔碎銀當成傳家之寶。

　　「也許明天會更好。」莫語潔對自己說。

　　＊　＊　＊

　　早晨，微曦。

　　六個七歲男孩齊齊帶著自己的行囊到了莫語潔面前，都是清秀面容，和解邱一樣乖的孩子。

　　「解邱，都還沒起名字嗎？」莫語潔問。

　　解邱回答：「是，主子。」

　　莫語潔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洗過澡，換成了男兒的衣飾，一看就是玉面娃兒。

　　莫語潔由左邊數過來，分別叫解覓、冬、文、於、頁、昀。雖然都是清秀面貌，但還是有些不同。

　　解覓左臉有痣；解冬眉毛較他人而濃而黑；解文眼睛比較有靈性；解於則是身高最高的一個；解頁身材較瘦，看起來是長身；解昀鼻子是明顯的蓮霧鼻，應該能做點生意。

　　其實，莫語潔取了名字，自己也會叫錯人，可能都姓解的關係，而且又都還不熟。老實說，她原本還想以數字為他們取名字，這樣還比覓啊冬的方便許多。

　　「主子好。」

　　六個人齊聲向莫語潔問好、施禮，解文第一個跑來蹭到她旁邊，說：「主子，終於見到您了！您和解邱說得一點也不一樣，看起來是多清豔的，像個玉娃娃一樣可愛。」

　　在這間小廂房裡，八個小孩加上莫語潔，她是最矮也最小的一個，解文才會對她有「玉娃娃」的評價。

　　「謝謝。」

　　六個小孩身上都沒有幾根毛，自己的主子還比他們小得多，想到這個小不點畫的一張圖可以賺到五百兩銀子，不得不佩服這個玉娃娃來了，第一眼看到莫語潔的那份失落，又復甦了回來。

　　而且，真的是「玉娃娃」，連聲音、語調和表情動作，都和人們想像中的「玉娃娃」形象一樣，令六個人傻了好幾眼。

　　解邱是沒注意六個孩子的心思，他注意的是他們有沒有照自己教的禮儀來實行，說話是不是不合禮數來。

　　莫語潔自然誇讚解邱，解邱頷首羞了臉紅，俞俞之色寫在臉上。

　　「咻──」一道狂風捲雲的哮呼聲，闖進了莫語潔他們的廂房裡，一看來人，是個瀟灑丰俊的道士，手握青柄白毛掃帚，一手負背而立，彷彿從天而降的乘雲神祇般。

　　喔喔喔，超帥的！莫語潔在二十一世紀，沒能有福份能看到這種人……真正的道士！

　　「這位是？」莫語潔忍住心中的歡喜，問道。

　　「老道風人子。」語頓，又笑道：「想必妳就是師弟鈺人子的朋友了。」

　　「是，撇人叫莫語傑，語中豪傑之意。這七個是我的小廝……」莫語潔分別介紹給風人子認識。

　　幾個小鬼對風人子施禮，齊齊拜聲說：「小人見過風人子大人。」

　　七個小鬼的說話聲，「嗡嗡嗡」的，如雷貫耳，合起來倒是有些霸氣，解邱看來相當的滿意他們的表現，暗暗自喜。

　　「呵呵，倒是訓練得挺整練的。昨夜收到師弟的飛鴿傳書，才知道要送八個孩子上山，這下……」風人子摸著自己的下巴，開始自言自語的說話。

　　李鈺的師兄看來也是個怪人。

　　「先吃下這個。」風人子手躺著八個黑滾滾的藥球，對他們說：「這是『保生丸』，因為你們幾個都沒有武功，體內也沒有內力，要一次讓八個人飛升上天江山是不太可能的。」

　　倒真有點來頭呢！

　　八個人乖乖服下「保生丸」，風人子擎起手中的青柄掃帚，好像巫師的魔法杖，空中悠悠揮舉，馬上空氣裡的浮游粒子、塵埃產生了變化，它們跟著風人子掃帚的清風旋轉，轉呀轉，把他們八個小娃娃捲入了暴風眼之中。莫語潔和其他七人的腳，已經離開了廂房的木板，浮在半空，各個像是見到火星人一樣，張大了嘴。

　　瞬息千里，清風迅速，一轉眼的時間，他們竟然已經出了晶安城，來到了連綿的群巒上空，腳踏白雲，高處下望，是遍遍雲海，還有浮出雲海上的群山。高山重嶂，氣勢憾人。

　　默默寂飛於天，九個人如螞蟻，感覺人在此景之中是多麼的渺小，而微不足道。

　　近觀，壁立萬仞，懸崖絕壁，絲毫無落足點。巍巍高山，令人仰首讚嘆，嘆為觀止。

　　八個人都愣住了，被這幅憾人心魄的圖畫給收了靈魂，飄飄蕩蕩的，很不真實。

　　莫語潔看過這樣的清山水秀的景色，可是畢竟從照片上看，或是偶在新聞報導中看到，自己畫這麼多好山水，至今從沒有一次到過，所以看傻了，看得愣了。

　　好漂亮！

　　解文清靈靈的眼珠不停的轉著，欽佩的對風人子說：「風人子大人實在太厲害了！大人是怎麼做到的？小人可以向您拜師學藝嗎？」

　　解頁在解文之前也有這番意思，孰不知，卻被他捷足先登，高高瘦瘦的解頁心底有些不高興。他們六個小孩在今天和昨天之前，都是沒有見過面的，除了複習禮儀的那幾天，他們可以說只是點頭之交，所以才把話往肚子裡吞，才沒給解文壞的臉色。

　　千丈高空上，風人子聽著，只是釋出些些淺笑，說：「呵呵，這當然是非常樂意。鈺人子師弟的本意也是如此，幾位甭擔心，收入天江派門下當弟子只是時日問題。」

　　當、當天江派弟子？

　　莫語潔先是被風景看傻，現在是被風人子的話給聽傻了。怔眼脫出：「什麼？我以為李鈺他是要我來避風頭的。他不是這樣告訴你嗎？」她才不要學習什麼武功，她連跳舞都跳不好，要她學這個？

　　解邱他們七個可不是莫語潔的反應，方聽「天江派」而已，大家興奮得想尖叫出口了──天江派可是武林的大教派，雖然只有三個人，但是武林之中的風雲教派，人人皆知，無人不曉的教派耶！

　　風人子意正秉然的說道：「嗯，他並不是和妳說的。師弟是告訴老道照顧你們，不過天江派缺弟子已經許久，正好你們八個資質天然，身骨尚佳，老道當然不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了。」

　　風人子說得頭頭是道，好像很可憐，又是必須的一樁事，七個小孩閃著光盈的眼眸，一副就是「你是對的」的表情。莫語潔並不吃這套，冷言冷面的回答：「也就是你們都懶得下山找弟子，剛好李鈺有這樣的不情之請，你們只好派最菜的弟子下山，順便去找幾個弟子，充充門面，不讓其他人再笑話天□□口稀少，是嗎？」

　　莫語潔不想當徒弟的意圖很明顯，不然她平日語氣是不會這麼衝的。

　　風人子摸著下巴，倉促之中，他沒好好觀詳八個孩子仔細，心忖：「這個莫語傑小夥子先天資質不錯，雖然在解邱小鬼之下，不過骨骼上等，天庭飽滿，也許苦練幾十年會超越解邱的，嗯嗯嗯，這下真是撿到寶了！」口言：「莫小弟，妳身處千丈之上，恐怕身不由己。」

　　莫語潔可不怕的，身處千丈又如何，她擺明不想入派，這個人似乎就是硬要讓她加入似的。臉上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說：「風子老頭，身處千丈？萬丈高空我也不受你威脅利誘，不入就是不入。」

　　「是嗎？」

　　解邱不免擔心的說：「主子，這樣好嗎？」

　　其他六人不敢動聲，因為一個是自己的主子，一個是未來的師兄師伯，哪有他們說話的餘地。

　　「……」莫語潔不想回應解邱七人的碎碎私語，她心志已定，除非有讓她屈服的理由，否則……呃，話說回來，人家肯借你地方住已經很不錯了，學一點武藝如同幫別人家打掃，其實很合理的，也可以用來打發時間，也不知道她自己是在拗執什麼。

　　風人子不多言說，虛揮青柄掃帚，八個孩子加上他，他們外層的那道風模子加快了速度，再再旋轉、盤繞著。

　　「咻──！」

　　陡然，風人子領著他們瞬間飛至天空萬丈，雲層層相疊，往下望山雲渺縮，相當可怕也相當壯觀。

　　「這裡也有萬丈之高了，從這摔下去，不是斷身斷手而已，妳可想清楚，想明白了。」風人子清冷的負手而立，賤賤的說道。

　　總覺得風人子有詐騙集團的基因，要不然上輩子就是強盜殺人犯科的人。

　　莫語潔腦袋沒有犯糊塗，一時失意，才說剛剛的衝話。識時務者為俊傑，她不是不識相的人。巧言溫面說：「風人子道人俊姿卓卓，溫面善目，慈言柔語，又是武功高強的人，莫語傑對您的身段、面貌、才華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上天下地，再也找不到這樣的風人子了，小人佩服、佩服啊。」

　　馬屁這時候不拍，還待何時？

　　「……」解邱七人被莫語潔搞矇了，不清楚自己的主子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一時如墜五里霧中。

　　風人子愣了，快速回神大笑，言：「哈哈哈哈，老道這下遇到了怪小鬼了！有趣、有趣！」

　　這個老道在山上閉關閉到瘋了？

　　沒有直接到天江山上，風人子帶著八個小孩子「遨遊天際」、欣賞「水色風光」。風人子的旋風模道，比得上現代的飛機或直升機，它不用坐著，三百六十五度自由覽閱，可近可遠，可透瀑布和深谷，上山下海，無所不能。

　　風人子指著腳鴨子下，瀑布後，那黑深的洞穴，說道：「這是寂已洞，洞內匯聚紫靈運氣，已有千年，常常能快速提昇靈氣，效果一次百應。不過道行不夠的人，可不能嘗試，方踏穩，就是七孔流血，武功半廢，切忌。」

　　「喔喔，風人子大人我們了解了。」解文給了風人子燦爛的笑顏。

　　五官立體而深邃，濃濃黑眉配著迷矇大眼，解頁眨著眼，也是很有興趣的說：「那風人子大人鐵定是神人等級囉？」

　　解頁本來是乞丐，被母親遺棄，因為養不起他，生下來沒多久就與其他乞丐老嫗頭子們混在一起。不過這個年頭乞丐流浪漢也多了，街巷競爭激烈，搶食搶地盤，也搶女人孩子，什麼事情都變得允許可做了，自己的朋友在鬥毆中慘死，解頁有想報仇的一天，若能學到絕世武功，他就能讓仇人死於他拳頭之下。

　　領著八位小鬼，風人子左繞右繞，飛上飛下，「咻咻」細聲與「弗弗」風聲參雜，風人子處處細說，無所不言。差點沒能聽及風人子的介紹，因為目光飛得太快，風人子說得太細太詳了。

　　風人子如果道人不做了，可以改行做導遊。

　　起碼算起來，這一趟天江山觀光也玩了近兩個時辰，風人子突感些累，便中止，將這趟旅遊畫上休止符。乖乖落地，九人站穩腳跟，頭腦清晰，一點也沒有暈眩和不適應的地方，想必是「保生丸」的功勞，才沒有出現病痛。

　　「要說神人等級，天江派的始祖也還沒能領悟呢。」風人子摸著下巴，接著回答：「這等級，可說有，也可說無的，分得是個人悟道的層級，天江派幾乎不計較這個。」

　　莫語潔問：「因為才三個人，又因為是師徒關係，根本不能去比較，而始祖也是個懶人，因此沒明說這層級的東西，莫不是懶的關係？」

　　風人子嘿嘿一笑，俊顏有些僵，說：「呵呵，可愛的莫小弟，妳這話說中了一半，這……要詳說，可真要問問始祖了，但現在他正閉關修練中，三個月後才能修成正果，出關與妳解答。」

　　這好，丟給不在場的人，風人子這招高。

　　風人子深深自喜，自己撿到了個好寶，這莫小子算是八個孩子中膽子最大，眼睛最明的一個；那解文也是不錯，總是能活力充沛，問題問個不停；解邱資質最好，剛一路下來，風人子發現，這傢伙竟隱隱之中，氤氳增加了些，雖微弱如春風殘葉，但沒有人領著，自己能增升的人，天江派三人，只有始祖能這般。

　　莫語潔四處觀望，竹林微動，灌木聳立，也沒見著個什麼，說：「呃，大哥，那我們是不是就這樣去休息了？房間在哪？」

　　「哈哈哈，莫小弟實在可愛，老道已高齡九十八歲了，可不能以大哥稱呼，這話給始祖聽了，不笑倒了才怪呢。」風人子輕拍莫語潔肩膀，說。

　　解文驚嘆的說著，嘴巴都呈現Ｏ型的了。「哇，風人子大人年輕俊貌，臉上全無歲月之痕在上面呢！」

　　「呵呵呵呵，你們這群小夥子真愛說笑。來吧，時刻不早了，先歇下，老道也疲了。」風人子領八個小鬼去了林子內，殊不知，茅草屋藏在青綠竹林內，一共是三間草屋。

　　雲雨如塵，染了壇灰，夕陽的橘已消在天空色之下，可憐可憫，被山雲給蓋去了淺黃，帶來是遼闊的深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