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花美男》慵懶螞蟻

12、第十一章 太子兼職護花使者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太子兼職護花使者

　　太子李鈺，玩轉桌案上的兼豪，表情十分慘白，因為他的密探來報，洪仲一杆親戚斷頭的都斷頭了，這次他老爹可做絕、做狠了要把洪仲這老王八蛋給宰掉。與他預測一般，並沒有哪兒出了差錯，硬要說，就是那段葉芳吧……

　　伏拜在地的忠僕，吞吐的回答眼色陰沉陰鬱的李鈺：「屬下前探時，並沒有看見包總管帶上段小姐……」

　　「嗯，我知道了……」

　　聲音冰冷髣髴不是李鈺自己的聲音。

　　李鈺不敢相信，他不願相信，自己聽到段葉芳下落不明，竟然會有斷腸傷心的感覺，猶如一千支銀針輪流交替紮入他的心窩，那種失去家人的巨痛。

　　即使當時李鈺告訴段葉芳會有今日，又能如何？她還是逃不了自己的命運，或許、或許他還有辦法，或許她還活著，苟延殘喘的留在段府的廢墟下面，等待救援……

　　「大、大人，您……」

　　下定決心，他不想讓段葉芳死，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段葉芳活著，會帶給殷都皇朝不一樣的時代，間或，其他意外的發展！

　　忠僕李八驚詫，想不通何時自己的主子與段府的小妹那麼要好了，主子的伴讀也沒有讓他拚死的衝動，反而是伴讀段鈞的妹妹，主子分外在乎……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

　　跳躍在屋簷上，如一隻黑色飛鼠，穿越在家家戶戶的屋頂，李鈺自己也問自己，為什麼要去救她，他卻想不出任何一個理由回答這個問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也許到了段府，見到了段葉芳的屍體，真相就會大白了。

　　飛梭間，意外看到了光亮亮的頭，那是段府，包總管的樣子。李鈺盯準了他，離五米的距離，衝刺撲倒了包總管。

　　「嘶…啊……」

　　包總管唉聲斯痛的叫了出來，地上雖不是尖銳碎瓦，但也不是泥濘溼地，皮膚與地面、樹葉摩擦生痛，甚至沁出灼灼熱血。

　　「您是……」

　　包總管看清了對方的樣貌，濃密雙眉，深潤褐色眼瞳，小麥色膚色──是太子，李鈺。

　　李鈺直接扒開了包總管的暗袋，掏出一把銀鑰匙，蹙著眉心，便問：「段葉芳，她是不是在裡面？」

　　「是、是、是！」

　　包總管愣了一秒，才慌然直點頭，直說是是是，希望太子能英雄救美，救出他們的小姐回來。

　　包總管和安奶娘一羣，愣著李鈺的背影消失在眼中，沒入欲塌沒的段府。人人眼中是感動的眼淚，激動的心情，齊心合力共患難的情緒，全部糾結在一起，難以確切說明，大家同個心思，不必多言。

　　炎炎火燄如紅蛇，蔓延建築物全身上下，轟轟聲夾雜其間，殘缺斷柱從上隱隱欲墜，燒得焦黑。灰煙四串，星火瀰漫，硝煙四升，難以想像幾十分鐘前，安奶娘還在和胖ㄚ頭說肉舖老闆追情的故事。

　　李鈺遮了口鼻，眼睛微瞇，方入段府後門，眼睛痛得流出淚水來。搶救得把握時機，掌握時間，每秒必爭，他思及定位，飛速找到段葉芳的閨房，跳至半塌傾斜的黑塊斷木，尋定段葉芳所在，開了鑰鎖，裡面是昏昏欲墜的泥娃，段葉芳。李鈺柔抱至背後，迅敏逃離。

　　是他們兩個幸運，方出閨房焦木，「轟」的邪猛火龍巨響，那真的塌陷了下去，檜木都成了焦焦塊木，斜躺一方。焦焦灰煙，霧霧串逃。

　　李鈺如煙如霧飛出，滿身是汗，滿身濕黏。泥娃和他都烏黑灰面，難辨真貌，濃煙臭味。

　　那驚險動破的坍塌畫面，和差點喪命的極端時刻──李鈺仍歷歷在目，渾身犯抖。

　　李鈺暗幸自己武功每日練習，輕功、體力、耐力、爆發力和肌耐力都不凡，能活到今日，並不是百分之百靠運氣，還有二分之一是靠平時的努力。

　　「太子大人，小人真不知該如何感激您啊……」

　　包總管慟哭著對李鈺說，抱著他的腳，難掩心中的激動與感動。

　　李鈺把段葉芳放了下來，命令人查看她的傷勢。

　　小雲哭花了臉，撫著段葉芳的面容，呢喃說著：「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大夫、大夫在哪？」

　　「蕭大夫在麼？」

　　「蕭大夫──！」

　　叫了好幾聲，一個肉球似的肉影緩緩走了過來，來時來踉蹌一步，險些跌倒了。

　　銀髮遍部的蕭大夫，接過段葉芳軟綿綿的嬌軀，把了脈搏，察言觀色。眼睛正常，心跳正常，舌頭正常，喉嚨正常……

　　蕭大夫看過後，說：「太好了，小姐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老朽真、真是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太好了，小姐沒事……」

　　安奶娘也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樣，說來，她真的是死了段老爹和段老娘，還有段小犬，如喪考妣。

　　女媧搏黃土造人容易，死人起死回生難啊！

　　李鈺欣喜若狂，不過他自己看段葉芳的樣子似乎還有點異樣，側睨了蕭大夫，蕭大夫訥訥回答：「呃唉，等一會兒小姐自是會醒來的，無大礙。」

　　段一項不僅在晶安城得人愛戴，在南京城也是，段老爺在哪態度永遠謙卑，段夫人一樣秉持賢淑之態，挨在段老爺的旁邊。

　　段府屋瓦盡毀，晶安城也入了寥寂的夜，寥寂的生活。

　　如果不是因為與洪仲的老婆，柳氏，有著些些血緣關係，段府現在已點燈，送晚膳食用，度過平安的一晚。

　　洪仲科考是進士第一名，曾面見聖上多次，很得上任皇帝，李殷的喜愛。雖任職小官，但不時都會提表建議皇帝或執行官選明求賢，毋用私戚，去奢崇儉，毋尚淫邪，常常規諫之言，得到了皇帝的賞識，且時時切中時弊，皇帝李殷拜為博士，後又拜為國師，士大夫都以他榜樣，其地位是屹立不搖，永傳後世的。

　　李逸殺了洪仲，是要告訴反駁自己的人，害怕，警示的效果。如果再如洪仲一樣說他不愛聽的話，就是這種下場。

　　議事亭輿論譁然，皇帝廢弛國事，已大拂臣民所望，洪仲這儒生書生的精神指標一死，殷都皇朝是大大失去了雙臂，殘活著的，是支撐在李殷皇帝的盛恩，而不是李逸的治政能力及威望。

　　「我等受先帝重恩，安忍坐視！」

　　這是洪仲死前，用著凄哀嘶啞的聲調，如海龍怒吼長嘯一般，滾過凜冽的夜空的遺言。到死，這位忠氏仍不忘先帝的龍恩，愧疚先帝的死前的期望。

　　文武朝臣，個個憂思，人人危怕，災殃立見，天下事可知矣……

　　＊　＊　＊

　　嗯……

　　「……」

　　莫語潔矇矓轉醒，第一眼入視線的是太子，李鈺。那張邪魅魔魅的臉孔，放大了五、六倍在自己眼前。

　　「小傢伙……」

　　「小姐、小姐……」

　　微蹙了柳眉，莫語潔撐開上半身，怒言：「夠了，我的耳要被喊聾了！」

　　安奶娘雙淚齊流，哽咽抽噎的說道：「小姐、小姐啊，妳醒了真好……」

　　「我哥哥呢？」莫語潔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都如黑炭一樣，身上都是炭灰煙味，一眼掃蕩，卻沒有看見姓段的爹，姓蘇的娘，還有哥哥。

　　他們互相凝視，太子李鈺語重心長的對莫語潔說：「小傢伙，他們，死了。」

　　「……」

　　莫語潔與安奶娘對視，與小雲對視，與包總管對視，最後凝睇著太子李鈺的褐色眼眸，面無顏色，冷問：「都……死了？」

　　李鈺閃動眼眸，聲音沙啞，難以啟口的回答：「都死了。」

　　語未落，眾人、四周，譁然無聲，似乎音源都凝聚在那三個字上──「都死了」。

　　莫語潔不敢舉步，不敢抬眉，不敢搧睫，不敢落淚，不敢顫身，不敢晃身，聽聞，是心驚膽跳，心登刻是停止了跳動，停止了呼吸。

　　莫語潔提了勇氣，再次確認這個事實，她沒再問，只是再次凝睇李鈺。

　　但他們死事實無法改變，李鈺也無法改變，上帝也無法改變。

　　她訝然噤聲，喉間似乎逸不出任何聲音，淚水不自覺滑過臉龐，硝煙拂過，冷風吹過，林間沙響，無疑把寒意滲入心扉深處。

　　莫語潔自己的父母音訊杳然，把自己的愛託付給段老爺和段夫人，是她活著的動力，她沒有想過會失去他們的一天。

　　她與蘇氏互動之間，是真的有把蘇氏當成自己的母親，就像自己回到小時候和母親撒嬌的日子。

　　她一時間真的難以調適。

　　莫語潔抆去臉上的淚，淺笑說：「我沒事了，安奶娘，小雲，包總管，你們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真的沒事了。」

　　「小姐，您沒事，我們就放心了。」包總管回應道。

　　「是啊！」小雲和安奶娘附和說是。

　　包總管說了個但書，「老爺是有其他的宅邸，可是小姐您該怎麼辦呢？」

　　這真讓包總管傷了腦筋，段老爺是有一處隱密的藏身洞，但現在路已經被埋沒在段府的地底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進入。

　　李鈺說道：「包總管，你的小姐就交給我，我可以保她無事。」

　　「可、這……」

　　不是李鈺的話沒說服力，是真的有點危險。李逸現在可能被大臣圍著，沒空計算怎麼樣把他太子之位換掉，可是小心眼的人總是在的，像是宮裡的那些仗勢欺人的閹人們。

　　「包總管，我不是將她放在我府邸，是將她送去天江山上，那兒有我認識的人，會照顧她的。」李鈺客氣的說道。

　　包總管聽白「天江山」，那是武林中人天江派的天下，並不在殷都皇朝管制的範圍內，可是，天江山離晶安城可是有幾百里遠的。

　　李鈺又道：「日趕夜趕，這小妮子動不住，我捎信請人來接她，不出兩天便可安然抵達，這點不必操心。」

　　李鈺轉頭對莫語潔道：「妳還好嗎？」

　　「我很好，才怪。」莫語潔又說：「死了爹死了娘，又死了哥哥，只剩自己還活著，能好麼？」

　　那一定是如蝙蝠俠裡的小丑才會說「我很好」，然後還笑得出來的。

　　「去天江山，可好？」

　　「你真當我聾了麼？」李鈺和包總管站在她莫語潔面前，大談將她轉讓到天江山的鬼地方，她會沒聽到？

　　「喔，我懂了，小傢伙要與我分袂，正感傷心呢！」李鈺翩然笑言。

　　最好會是這樣。

　　「天江山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莫語潔想，也許把這過度的悲傷轉移到其他的地方，自己的難過遂將漸漸淡消了。

　　「是個鳥無人煙，縈青繚白，好山好水的好地方。」

　　莫語潔吐槽：「嘖嘖，好山好水好無聊，這種地方能待人嗎？」

　　李鈺哈哈大笑三、四聲，言曰：「小傢伙，這妳沒得選了，天江山離殷都皇朝最遠，又遠得不遠，近卻不近，要探妳說容易又不容易，其他還沒有『天江山』這等地方啊！」

　　「那我們還在這個地方？我可不想人頭落地。」

　　包總管聽李鈺和小姐你一言，我一語，還以為小姐會極度反對去這麼遠的地方，他還暗自擔心了不少，不過小姐愈來愈懂事，眼光也亮了許多，他也安心，放自己的小姐去。

　　「現在要人頭落地很難，官人們現在養成了好吃懶做的習慣，天亮了才工作，晚上是娛樂享受的時間，要他們夜間出門砍妳的頭，那還要出高價才請得起，抬得動啊！」

　　意思是要砍妳的頭我還要大花錢來砍，老子吃飽了才不做這種差事的！

　　「那你要底要廢話至何時何月何日？你身體臭如從糞坑裡排出來的，和包總管、安奶娘和小雲一樣臭，不嫌我嫌！」

　　「好好好，遵照小姐的意思，可好？」李鈺哄著莫語潔，抱入懷裡如黑風轉入黑夜裡。

　　包總管率領段府的下人，領往安身處走去。

　　小雲默默與莫語潔道別，安奶娘默默期盼小姐不再有這等逃難的經歷，能安享天日。

　　在李鈺懷裡的莫語潔，吹著高空的冽風說：「喂，你不是送我去你家吧，所以可不可以先讓我去鳳門客棧？」

　　「去那做什麼？」

　　「我有個小廝在那，鳳門客棧你應該知道，位在晶安城邊境，是個鮮無人知的地方。」

　　李鈺回答：「嗯，好吧！那裡有我的人在。」飛躍了幾個屋頂，他卻問道：「妳怎麼把小廝安置在那兒？」

　　「那裡方便做事情。」

　　「喔？」李鈺接著言說：「我聽聞南京城的第一酒樓和晶安城的龍安酒樓都掛著名家的畫，卻不知姓名的名家，似乎曾由鳳門客棧的小廝託過畫在那些人疊人堆的地方，掛過畫呢！」

　　莫語潔聽罷，心磕噔了一聲，身體僵了些，說：「是嗎？我都在府裡學詩學唱，沒注意外頭的風雨。」

　　「真的啊？不知道那個傢伙，可是一大憾事。那傢伙厲害了，畫了幅《紫滕美人》，把見過的男人唬得一愣一愣，那傾城傾國的容貌，差點逼得男人們投江，逼女人們自刎，實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