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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鬼妃X疯帝14 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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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时断时续,往事如过眼云烟。
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自己一次次在傍晚醒来,一次次看到桌上写了一半的花笺,一次次吹落花笺上的浮尘,又一次次从寒月宫中跑出去找莲深。
可她每次都会迷路,哭泣,睡去,然后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重新在寒月宫中醒来。
她有找到过深深吗?
月溶溶不记得。
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清醒过来,想起这么多事情?
月溶溶也不知道。
瞧四周光景,这大概是一个夏天。
她模糊觉得自己风霜雨雪似乎是都见过了。
那自己该是死去一年了,亦或者是两年?
可她为什么一直在寒月宫中徘徊呢?
按照观苦所说,她不是该去奈何桥了吗?
突然又想起,自己没有活到与观苦约定的八十岁,月溶溶有些想哭。
来世没有了爹娘,没有了观苦,今生没有了小红小青,没有了深深。
这冷清的人世间,又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抱膝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天色越来越黑了。
她有些害怕。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她从前也是怕鬼的,只是有时候傻乎乎的,想不起来自己怕鬼这一茬事情。
可一旦想起来了,她也怕得很。
但看看自己现在苍白且微微透明的手脚——哎,算了。
已然沦落到这般田地,她实在是矫情不起来。
尚不知自己是怎样一幅可怖尊容呢!
长夜漫漫,月溶溶一直干坐着,也觉得有些无聊。
她的思绪和她的魂体一样飘飘忽忽的,很容易断线。
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现在坐在这里,只是一个鬼魂,那自己的尸身又在何处呢?
月溶溶站起来,她得找找。
她只见过死去多时的小猫,小耗子,没见过死去多时的人。
一定很可怕吧!
她的身上会爬满蛆虫么?
还是只剩下一副骨架......
她伸着手在小院的正堂前站了好一会儿。
怕归怕,但她还是很想看!
闭上眼睛伸手去推门——却不料自己手下一空直接栽进了屋里。
月溶溶脚下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好不容易站稳了才复又想起,自己现在是鬼,已然不用走什么劳什子的门了。
也或许是自己游荡的时间已久,鬼魂的力量逐渐消减,所以她之前跑起来不小心还会被门槛绊倒,现在连触碰到都困难了。
可月溶溶也不在意这些,她是来找寻自己的尸身的。
用手捂住眼睛,只悄眯眯留了个缝儿,瞧了一圈儿发现屋子里依旧是昔年的样子,除了落了曾尘土,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就从正堂里飘出来再往东厢去。
可之后连后面的柴房,灶房,茅屋,狗舍都溜达了一遍,她竟然一无所获。
月溶溶不甘心。
于是从小院儿里飘了出去开始在整个寒月宫的范围内寻找。
但你还别说,从前瞧着前院的两颗大槐树长得张牙舞爪的,很是渗人,如今看起来倒是亲切了许多。
她绕着大槐树转了一圈儿,又将寒月宫中前后左右的配殿,回廊都找全了。
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
月溶溶又做回了大槐树下。
若是她死后被人好生安葬了,那她即便鬼魂徘徊不去,也该在自己的坟头上。
若是她死后无人在意,那她的尸身就应是留在原地,不该遍寻不见才是。
月溶溶叹了口气,想不通的事情不想,找不到的东西不找。
一切就此作罢。
左右瞧瞧,这近旁也无一二孤魂野鬼可以谈天,做鬼可真是无聊。
再望望天上,这星河可真是灿烂,不知哪日她下了黄泉还瞧不瞧得见。
月溶溶有些困了,或许再次醒来,她就又什么都不记得了,依旧坐在西厢的桌案前,对着那半张泛黄的花笺。
“一切有为法......”后面那一句到底是什么来着......
月溶溶昏昏沉沉地想着......
恰此时,天上突然呼啦啦罩下一张金光大网来!
月溶溶一时不备,直接背扣翻在地!
“哎呦!”
她神魂受到惊吓,瞬间凝实了不少,所以这个狗吃屎摔得很实在!
到底是什么人,竟这般不晓事!大半夜还往树底下扔东西!
月溶溶想抬头去看,可背上的金光大网仿佛有千钧重,她无论如何也抬不起头来!
“哪个缺德的!”月溶溶无能怒号着!“快放姑奶奶出来!”
“叮叮当当......”
树上有个人一跃而下,小心翼翼往月溶溶身边靠近。
月溶溶极努力地翻起眼皮去瞧——好家伙,这人竟然光着脚!想来是个连鞋都买不起的可怜人。
“你抓我没有用的,卖不上价钱!”月溶溶色厉内荏地叫嚷着!
见对方不吱声,月溶溶又补充道:“可若你放了我,我就请你吃御膳房的小油鸡!”
对方依旧不吱声,月溶溶只能干瞪眼,瞧着那双小脚丫在面前站定了,慢慢蹲下了身子。
它似乎在抱膝望着月溶溶的脑顶。
月溶溶活鱼似的在地面上弹了弹,可背上大网依旧五指山一般地压得她动弹不得。
她不过挣扎了这几息功夫,就已然累得气喘如牛。
趴在地上缓神儿的功夫,她的脑顶上忽而多了一只小手......
而一道清脆的女音,则通过这只手缓缓灌注进了月溶溶的脑中:“阿妹,莫怕,是我——禾枷苍珠......”
“禾枷苍珠是谁?”月溶溶乍然听到这个名字,一头雾水。
“苍珠就是从前住在宝翠居的珠贵人呀,从前我们很要好的......”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哽咽:“苍珠还答应了之后要回到宫里来看阿妹呢,阿妹你都记不得了么?”
宝翠居......珠贵人......
月溶溶一下子想了起来:“呀!你真的回来看我了呀!”
“是啊......”珠贵人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泪花眨掉后道:“阿妹,你莫害怕,等阿姐将你身上的捕魂网拿掉。”
“哦......”月溶溶闻言乖乖趴着。
果然片刻功夫,头上的五指山就没了踪迹。
她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开心地围着苍珠飘着打转:“你可真厉害!!!我以为你说回来看我那些话都是诓我的,没想到你真能进来!”
“是啊......”苍珠抹着泪花笑。
“你这衣裳也漂亮......”月溶溶伸出小手想要摸一摸她头上满头叮里咣当的小银穗子,但又有点儿不好意思,最终把手收了回来。
“我出宫那天,阿妹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衣裳奇怪来着。”苍珠甩了甩头上的小银穗子,专门给月溶溶听。
“哎呀,那时......那时我是胡乱说的啦!”月溶溶有些难为情。
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月溶溶突然惊叫道:“哎呀!你你你,你难道也死掉了么?”
“没有......”苍珠摇了摇头,“我是活人。”
“哦,那就好那就好......”月溶溶拍了拍小胸脯:“我还以为你这是也死掉了,才能看得到我......”
“欸?......那你为什么能看得到我呀?”月溶溶挠头,她又陷入了新的迷茫。
从前师傅们都说人鬼殊途,一般人合该都是瞧不见鬼的。
“因为我带了这个......”苍珠从腰间挎着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竹筒:“这是老水牛的往生泪里熬出来的阴阳鬼蛊,用了它就可以看到阴阳两界的人事物。”
“哦......”月溶溶伸着脖子瞧了一眼。
乌漆嘛黑的,她倒是什么也没瞧清。
“阿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苍珠问。
“不知道。”月溶溶是真的不知道。
苍珠叹了口气——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她们两个人虽然要好,但她却也不敢跟她交底。
因为她的胆小是假胆小,为了保住小命不得已而为之,可咱们溶娘娘的傻,那可是真的傻。
看着她一路顺顺当当地在后宫安居了三年,苍珠只当她傻人有傻福,谁知道这福气到底不够她在这九重宫阙中安稳到老。
“阿妹,今日是中元节,我估摸着,也该是你的忌日。”苍珠当日出宫后遇见些麻烦对手,好不容易甩脱了重新回到长安已是半年后的事情。
她回来本就是想再看溶娘娘一眼,却不料引动煦云阁里的姊妹双生花一瞧,溶娘娘竟已经香消玉殒多时了。
她又惊又痛,使了好些法子,时至今日才寻机摸进了宫里来。
“是我的忌日啊......”月溶溶听她这么说,心里酸酸的,魂魄颜色都淡了几分,她到底没活到八十岁,下辈子注定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怪不得我今日这般清明,原是这样......”抬头望着苍珠,她苦中作乐地拿自己打趣:“你瞧,要不是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竟迷糊地连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晓得,只每天一觉醒来就傻傻地往寒月宫外面跑,就想着到处找你们呢!”
苍珠听了,到底忍不住心中酸楚,一下子扑过去想要抱住月溶溶,却又扑了个空!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只能捂着脸,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瞧你!才说我犯傻,你怎么也犯起傻来!”月溶溶笨嘴拙舌地想要安慰她,话说出来,却又觉得没什么用处。
倒是苍珠很快抹干了眼泪,重新振作起来。
她一边从自己的小布袋里往外掏家伙,一边坚定道:“阿姐也没有旁的本事,只这蛊养得还成。你便告诉我害了你的恶首是谁!阿姐去给你报仇!也好让你的魂魄安宁!”
“害了我的人......”月溶溶一脸茫然,“我是被人害死的吗?”
“一定是!”苍珠斩钉截铁地说,“而且他还把你的魂魄困锁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可,......我不记得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