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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鬼妃X疯帝11 明月几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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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朕就什么也做不了了......”莲深的口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纵容。
“可是我好喜欢腻在你身上!”月溶溶又将小鼻子贴在他的脖颈上——甚至将那喉结前面的衣领都蹭开了一些......
皱起鼻子使劲儿嗅了嗅:“深深你好好闻呀!”
莲深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而且那红色肉眼可见地从耳朵尖蔓延到了脖子根。
“姐姐......”他的声带都在颤抖。
月溶溶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都能感受得到那种细微的摩擦。
“再叫一声......”她眯着眼睛侧过脸来,将脸颊贴在他凸起的喉骨上,鼻子则杵进了他的衣领里,“你再叫一声嘛......”
莲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姐,......姐姐......”他闭上眼睛,双手轻轻地环住了月溶溶的后背。
“哎,我在呢......”月溶溶心中化了一样,极是熨帖......
初夏的风刮过檐角的铜铃,带来静暖而陈朽的香气。
她呼吸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声音,占据着他的怀抱。恣意地享受着情人间最甘美情感的浸润与腐蚀。
而莲深那颗锢封已久的帝心,也在这一刻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安宁。
时间默默从两个人的身边流淌而过,却仿佛忘记了将他们一同带走。
这样的相拥,依偎在一起的不只是柔软的躯壳,还有疲惫的灵魂。
记忆中冰冷无依的寒冬,赤裸无着的双脚,颈间的枷锁,手上的镣铐,那些风刀霜剑,此时此刻仿佛都变成了儿时的纸鸢,乘着清风飘摇在碧空之上,越来越远,逐渐不可见。
月溶溶沉浸在这样的静暖之中,几乎舒服得就要睡过去。
她忽觉鼻尖有些痒。
睁开眼睛......
有个小东西正停在她的鼻子上忽闪着翅膀......
是一只蝴蝶!
“它是怎么飞到屋子里来的?”
月溶溶缓缓直起身,正面对着莲深。
她盯着鼻子上的蝴蝶,几乎瞪成了个对眼儿。
蝴蝶两只黑滚滚的小眼镜也盯着她,似乎丝毫不惧。
“这是蓬莱岛上的蝴蝶......”
莲深轻柔将它从月溶溶的鼻尖取下,放在食指上托住。
“蓬莱岛?这好像不是蝴蝶的季节,它们是你养的吗?”月溶溶想起了,起初见到莲深的时候就是在太液池边。
小红得来的消息说,陛下再忙总要隔三差五去一去蓬莱岛。
“不,它们不是我养的......”莲深垂眸看着手上的蝴蝶。
他的瞳孔中,也有一对蝴蝶在缓缓扇动着翅膀。
那蓝色的鳞翅给他的眼眸增添了奇异的辉光,漂亮极了!
“它们是......”莲深忽而闭上眼!
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啦?”月溶溶看出了他的不对!
“朕没事!”他突然甩开手,任蝴蝶跌跌撞撞地坠落而后仓皇飞走,同时他也将身上的月溶溶推到了一边!
“朕还有事,晚些回来!”他死死按住眉心,匆忙出了西厢。
再一转眼,月溶溶已经连他的衣摆都瞧不见了。
她刚被莲深推了一下,还坐在原地发呆——深深这是怎么了?他可从不曾这样!
想起深深晨起总要喝药。
难道是他身上不舒服吗?
好像从前灭业庵的老庵主头痛的时候,也喜欢这般掐眉心来着,而且脾气也会很暴躁。
一定是这样了!
念及此,月溶溶很是不放心,就想要追去瞧上一二。
深深躲出去会不会是因为太痛了,所以哭鼻子的时候怕自己瞧见?
她匆忙穿上鞋子往外追,可直追到寒月宫的大门外,依旧没有看见人。
倒是影儿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一直坠在她身后,不停的“娘娘,娘娘......”地叫她。
月溶溶停下等一等影儿。
万一她跑得太急跌了跤,那可是很疼的。
影儿终于跑了过来,一边抚着胸口,一边喘气。
“不着急,不着急......”月溶溶好心地给她拍背。“你知道陛下他去哪里了吗?”
影儿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哦......”月溶溶有些失望。
呆呆地对着空旷的宫道左右张望。
突然,她鼻息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扬起下巴仔细嗅了嗅......
是火?
“哪里着火了吗!!!”她警惕起来!
着火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月溶溶最怕这个!
“回娘娘,是今晨京郊的忘归山上着了火,应该已经被扑灭了。”影儿终于喘匀了气。
火其实是昨天后半夜起的,本也不大,就是今早不知怎的复燃了,才又费了一番功夫。
而到了今日傍晚,西风一起,就将那股子焦火味道吹进了长安城里。
“忘归山?”月溶溶觉得这名字耳熟。
一拍脑袋,这不是它们灭业庵屁股下面坐着的那座山头儿嘛!
“那山上的庵堂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烧到?”月溶溶急急地问影儿。
“庵堂?”影儿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烧了个什么庙来着,因为火是后半夜起的,所以还听说烧死了不少出家人。”
月溶溶听罢愣在了原地。
忘归山上可从没有什么寺庙,能有出家人的,只有灭业庵一处所在。
哎呀,她的观难呀!
还有观离,观合,观祸,观福......
她突然就慌得无处着手了!
莲深的事被她丢在一旁,她撩起裙摆就沿着宫道往西面跑!
“欸!娘娘,娘娘,您又做什么去!”
寒月宫本就在皇城内的西北角上,再往西去,越发偏僻冷清。
皇帝陛下是绝计不会往西的。
溶娘娘往西去也定不是为了去找陛下。
可无论影儿怎么喊,月溶溶都不理她,闷着头一直往西走。
别看她脑子不好使,但腿脚却灵活得很,不一会儿就将影儿给甩了个没影儿。
可她却忘记了自己是个路痴。
天色越来越暗,她的眼前却是在不断重复着的红墙金瓦。
鞋子不知何时跑丢了一只,脚下的路,来来去去也似乎都一样。
转回头,她的身后没有影儿,没有小青,没有小红。
一个人都没有。
就好像她十七年以来的人生。
面前的路永远陌生,但熟悉的人却都只能陪伴她很短的一段。
幼时,父亲曾带着她和母亲去赏花。
那是忘归山下的一片野梨花,开得极盛,花间还有巴掌大的蝶儿翩跹。
父亲将她扛在肩头上,指着那满树的梨花同母亲道:“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阿良,咱们女儿的小名就叫阿梨可好?”
可母亲却很是慎重。
她说“梨”字音同“离”,寓意不好,若父亲当真喜爱梨花,不如就叫“溶溶”。
于是月溶溶就有了月溶溶这个名字。
可后来直到父母离世,他们也没能给她起出个大名来。
他们总觉得自己家的溶溶是珠是宝,是天下一等一金贵可爱的女儿家,所以起的名字要雅,要静,要贵,要安,要美,要把这一年四季天上地下的福气都占满了,占全了才好,所以明明有那么些字,却怎么选都不如意。
而自那之后,再没人关心,这死了爹娘的小孤女有没有什么正经名字。
后来她的叔伯兄弟更是嫌她累赘,一碗饭也不愿给,你家推我家,我家推他家,终于将她推到了京郊的灭业庵里。
那时庵里的老庵主还不是今天这个,而是个极有学问的老太太。
传说是灭业庵里唯一一个出家前就识字的人。
她摸着月溶溶的头,瞧了瞧那些送她来的猪头狗脸的亲戚们,就说:“从今日起,你便叫‘观人’吧......”
月溶溶搔了搔脑袋,觉得‘观人’也忒难听,就问老庵主为啥要给她起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她还叫溶溶可以吗?
可老庵主却对她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观人亦是观月,你来世上走一遭,总不能混混沌沌来,混混沌沌走,心盲眼盲地做个傻子。”
月溶溶年纪尚小,没念过几首词,不懂得老庵主在说什么,就还想争辩一二。
这时观苦就出了来,抓着她说“观人”好,这“人”字笔画少,以后挨罚的时候名字写得快,就能赶得上放饭。
月溶溶这才觉得她说得有理,于是作罢。
可后来,老庵主死了,到死也没罚她抄过一次名字,回回都是抄经。
幸而回回都有观苦帮她,否则她得有很多顿吃不上饭。
再后来,观苦也死了,庵里和她最要好的只剩下观难。
观难是个小胖墩儿,比月溶溶还要小上一岁,轮到她俩一起出去化缘的时候,观难总是不苟言笑。
因此她俩化到的缘就极少。
一次她摸着饿瘪了的小肚子问观难:“你为啥不爱说话不爱笑呢?”
蠢笨如月溶溶也知道,嘴甜爱笑能多化到些吃食。
可观难却说:“世间万苦,看多了,只有傻子还能笑得出来。”
月溶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只能继续抱着自己瘪瘪的肚子发愁。
而观难却转身将自己吃了一半的胡饼递了过来。
月溶溶瞪大了眼睛问她:“你不饿吗?”
观难则一本正经地说:“我以后是要游历四海的,饿是修行。”
观难,观难,她的观难呀!
念及此,月溶溶极没出息地缩坐在墙角里呜呜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