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一曲远山谣》夜雨山谣

3、西沙海底（二） 出水芙蓉弱

　　在和王胖子闲聊的过程中，薛谣得知了和她通电话的那个干练的女人叫阿宁，是这次西沙海底墓打捞项目的主要行动负责人，所效力的是一家美国公司，听说在国内已经去了不止一个地方了，胖子讲到这骂了句娘，说不知道洋鬼子怎么就盯上了咱们这片土地下面的东西，八成是没安什么好心。
　　薛谣道：“陆地上的斗那么多不满足，非得要去找一个在海里的斗，恐怕不是单纯地为了钱或者文物吧？说起来她们的消息还挺灵通的，这么隐蔽的斗斗能给翻出来。”
　　胖子摇了摇头，说：“那倒不是她们找到的，我听说她们是根据曾经的一个考古队留下的资料找到这里的，那个考古队下去这里做过考察，你知道那队伍里头有谁吗？”
　　薛谣看他有意卖关子，虽然并不是特别好奇，但也懒得去拂他面子，索性就配合地问：“有谁？”
　　胖子抿了口酒，神神秘秘地说：“吴三省。”
　　这倒是非常意外了，吴三省这个人薛谣知道，是个狠角色，她曾经跟着一个老板下墓的时候碰到了吴三省，那老板对他非常恭敬，知道吴三省也是奔那个墓去的，当即就表示要放弃，反而是吴三省松口，留下他带着一道儿进去了，那趟活儿她老板这边的人手没有死伤，但吴三省那边却折了两个人，后来薛谣才听别人说，那两人其实是对家塞进吴家盘口的，才刚去第四天，就被他抓出来悄无声息地弄死了。
　　但薛谣不明白的是，吴三省一个盗墓贼，怎么会和考古队扯上关系，胖子也不清楚这件事，毕竟吴三省在道上的地位很高，再加上他行事作风狠厉，手下还有条疯狗，没什么人敢随便打听他的过往，胖子只知道他进去过那个斗，留下了点文件，阿宁他们就是根据那些零散的文件才找到了那片海域，组织起这次打捞行动的，不过吴三省并没有参与这次行动，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不然阿宁只需要带上他一个人就足够了，完全不用再花高价去道上请顾问了。
　　薛谣本以为这艘船会直接将他们带到海斗附近，人一齐迅速下水，但胖子却说按照阿宁安排的计划，他们需要先前往一个码头，在那里，阿宁会和另外两个顾问一起坐船来接他们，所有人会合之后才出发去那个海底墓所在的海域。
　　码头在永兴岛上，并不算远，从薛谣上船一直到船停靠在永兴岛码头总共没有用多久，但等待阿宁他们的船却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他们下船的时候才刚过午时，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多也不见人影儿。胖子催了几次，陪在一旁的接引伙计给阿宁和船老大打了好几个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又或者是轮船遇到了危险，刚才毕竟下过很大的雨，这都是有可能的事，但更不知道的是他们还要继续在这里傻等多久，眼看又过去了几个小时，那名小伙计也开始越来越慌了，在这里的两个人都挂着顾问名头，老板花了不少钱请来的，他谁都得罪不起，自己又联系不上阿宁，只能不断擦着头顶冒出来的冷汗安抚失去耐心越来越暴躁的王胖子，不光是他，薛谣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她一贯不太会吵架发火，就坐在码头旁边的石墩子上，一遍遍地擦着刀，那刀被她摩梭得泛着幽森森的光，锋利无比，看得伙计头皮发麻。
　　三人一直等到太阳彻底西斜，伙计顶着王胖子的怒火焦急地望向海面，终于看到了一点轮廓若隐若现地靠近，立马惊喜地一指那边，叫道：“快看，来了来了！”
　　薛谣收起刀向看过去，整瞧见一艘轮船沿着海岸线慢慢驶过来，待到船靠近了一些，又看见上头还有一个染了红色头发的外国人正在冲这边挥手，当船停靠在码头的时候，胖子已经快要爆发了，怒骂了几句，不过也没有再多做计较，抓起旅行包几步眺到船上。薛谣意外地看了胖子一眼，心想他看起来体态沉重，没想到却这么灵活，想来身手应该不错。
　　船上领头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阿宁，英姿飒爽，气势很足，看她站立的体态应该也是个练家子，在阿宁的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长相俊朗，不是那种很惊艳或是很冰冷的相貌，他更像是在夏天的夜晚吹过来的一股清风，让人很舒服，薛谣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胖子和这个年轻男人认识，叫他“天真小同志”，上船一看到他就高兴地凑过去和他打招呼，薛瑶在一旁听到他们的交谈，猜测他们可能是之前在某个地下活动中一起行动过，虽然看起来聊得挺热络，但王胖子这个人有点自来熟，和谁都能天南地北聊上一通，很难说他们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据阿宁介绍，那个年轻男人也是这次海斗的技术顾问之一，提供了海斗线索的吴三省是他三叔，这么说起来他也是九门里吴家的人，按照以往的经验，能和九门扯上关系的通常都不简单，可薛谣总觉得这个年轻男人听完阿宁的话以后好像有点紧张的样子，怎么瞧也不像是经常下斗的老手，但不管怎么说，能被阿宁亲自打电话请过来当技术顾问，想必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吴邪和胖子寒暄了几句，就自然地把目光放在了一直跟在旁边没说话的薛谣身上，问道：“这位是？”
　　他方才从船还没有靠岸的时候就注意到码头上有个女孩子了，毕竟她刚才站在王胖子身边，在体型过分显著的王胖子身边，她显得更加娇小乖巧，吴邪见她一身休闲装扮，背着旅行包，见他看过来还冲他柔柔地笑，很甜，就觉得心里一软。他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是跟过来做什么的，也许是后勤，负责联络、准备药物装备什么的，也或许跟他们压根不是同一路，只是搭个顺风船，还好她刚才没在船上，不然还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王胖子见他注意力全被薛谣吸走了，就一把搂住吴邪，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的肩膀，面上依然热情地给他介绍道：“说起这位那就厉害了，你可别光看这大妹子长得好看，在道上那可是有名号的，人称‘风月刀’，身手好着呢。”
　　吴邪听得一愣，心道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做了这么长时间古董生意，不说眼力卓绝，也起码看人不会差，没想到这回一见面就走了眼，虽然这名号听起来有点奇怪，毕竟再锋利的刀沾上了“风月”二字，总觉得就有点旖旎的意味在里面了，听起来不但不唬人，甚至还让人浮想联翩。说到底是他刚才小瞧了人家，他不算是道上的人，却跟着他三叔长过见识，知道女人在道上并不好混，这女孩子看着年纪轻轻、温温柔柔的，居然都已经混出名堂了，哪像自己，在这艘船上就算当个后勤顾问可能都够不上格，毕竟自己其实只下过那么一趟斗，还差点交代在里头，这回的海斗经验更是为零，自己刚刚还觉得人家姑娘不是一路人，不由得心里一虚，颇有些局促地伸出手去想打个招呼。
　　“我叫吴邪，你好。”
　　薛谣垂眸看见他那只伸出来的手修长白皙，除了在中指第一关节处有点儿笔茧外，没有半点干过粗活或是接受过训练的痕迹，要么就是用了特殊办法做了隐藏，免得暴露身份，要么就是这人根本没接触过这一行，清白又干净。她也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叫薛谣。”
　　吴邪没什么反应。
　　王胖子在一旁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转过头去和阿宁他们询问这次行动的相关问题，薛谣只负责行动开始后提供海斗里头的技术支持，虽然她不常去海边，但体质比较特殊，很能憋气，就算是在水里也要比寻常人更加自如一些，而且她从前也下过一个海底沉船墓，至于怎么寻龙点穴、定位地宫和她没什么关系，也就没有参与讨论，相比起谁负责什么工作，她更感兴趣的是胖子抓着船老大要买海鲜吃大餐这件事，中午吃的那顿海鲜真的很香，现在她想起来还会回味无穷，这回听说胖子要吃鱼头锅就更加期待，于是就和他们打了招呼，匆匆走进船舱放好东西，抓紧休整，准备养足了精神出来吃饭。
　　她刚进船舱没多久，胖子就从船老大那儿拎了鱼回来，和吴邪抱怨着对方小气，吴邪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刚才船上发生的那些事儿，也就没有回话，伙计去拿锅了，阿宁不想吃东西，走到一边安排接下来的行动，只剩下胖子和吴邪还留在这里，胖子凑他近了点儿，低声提了一句：“离那个风月刀远点儿，那姐们儿可不是个什么善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