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一曲远山谣》夜雨山谣

4、西沙海底（三） 谣妹今天下

　　吴邪对胖子上次在鲁王宫里头惹祸的事儿始终惦记着，这回又听他背后这么说一个女孩子难免不太舒服，可王胖子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胡乱编排，兴许是真的有什么原因，一时间好奇心被吊了起来，见周围没人注意他们，也学他压低了声音问。
　　“为什么？你认识她？”
　　胖子摇摇头：“从没见过。”
　　吴邪有些无语，知道这胖子毛病又犯了，不肯老实说话，就故意激他：“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呢，合着压根没什么根据，你小子不会是看她漂亮，和人家表白被拒绝了才背后说她坏话的吧？”
　　胖子一向受不得激将法，眼睛一瞪就骂他：“他娘的，老子和你说正经的呢！老子不想活了才去跟她表白，我那是看你那俩眼珠子都快黏这姐们儿身上了，怕你被她吃了，才好心提醒你两句，你他娘的别不领情。”
　　他见这胖子口无遮拦不说，讲话还没个重点，他这么一解释，吴邪感觉自己好像被他形容成了一个色鬼一样，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他虽说对女孩子通常没什么抵抗力，但也不至于刚一见面就贴过去，还说什么“被她吃了”，顿时心里有些羞恼，气得骂了回去：“去你的吧，话也不说明白我怎么领你的情，你倒是说说她能怎么吃了我。”
　　胖子又警惕地看看四周，确认薛谣不在附近才继续说：“真没跟你开玩笑，你没在道上混过，‘风月刀’这名号没听过所以不知道，那可是道上有名儿的美杜莎，跟她下过斗的男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年初那会儿长沙那边儿的盘口，底下一好手儿带着六个人跟她一块儿去了个斗，全都折在里头了，就这姐们儿自个儿出来独吞了，他们当家的派了不少人一直找她，一路查到南京人就没影儿了，今儿丫和我一条船来的，老子一看上船的是个丫头片子心里就咯噔一下，这船是包下来的，不可能有搭顺风的，哪个寻常的小姑娘会跟着来这趟海斗？她一说她叫薛谣，我就知道是那个‘风月刀’没跑了。”
　　吴邪听完也有点背后发凉，他一直比较怵这种人，虽说倒斗干的是掘人坟墓的买卖，本身就不合法，所以这一行对道德和人性基本没什么底线，进了斗因为分赃不均杀人灭口都不是什么罕见事，但进去那么些人只有她一个出来了，这就不得不让人感到恐惧了，不论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心里对于人命肯定看得特别淡，弄死那么多人还和没事人一样，恐怕手里沾着的命案远不止这些。
　　但他还是不太相信这样残忍的事情是一个看起来那样乖巧的女孩子能做出来的，就又问了一句：“你确定真是她？会不会是重名了？”
　　胖子看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己，也有点恼怒：“你他娘的爱信不信，刚才你们没来的时候，这姐们儿在码头上可一直擦刀呢，告诉你，胖爷我进了斗肯定不会去招惹她，她估摸着也看不上胖爷我，我们俩相安无事，你可就不一定了，细皮嫩肉的栽在她手里，还不得连皮带骨的给你吞下去，道上可都传言这姐们儿专吸男人精气呢，我看你这个小同志八成难逃一劫。”
　　吴邪听这胖子越说越离谱，冷笑一声道：“越来越玄乎了，怎么着？她还是个狐狸成精啊？”
　　胖子这回没有恼怒，而是十分严肃地道：“你还别不信，告诉你，胖爷我刚入这行的时候，这姐们儿就已经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了，就算她十五岁出来走江湖，现在最少也得四十多岁，你看她像吗？”
　　吴邪一懵，心说她瞧着也就二十多岁，完全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说她是个大学生都有人信，这已经不是保养得当能解释的了，他娘的建国之后不会真有什么法外妖物偷偷成精了吧？
　　正琢磨着，船上的伙计已经把处理好的鱼头锅端过来了，他俩立刻噤声落座，没多久，薛谣也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她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扎着丸子头，一出来就直奔餐桌而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鱼头锅，像是饿狠了的样子。吴邪刚才听胖子说了一通‘风月刀’的事迹，现在正是十分好奇在意的时候，悄悄打量她好几眼，她没什么反应，直勾勾地瞪着锅等待开饭，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胖子说的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就有些嘀咕，心说不会这胖子刚才说那些话都是吹的吧，真能有人混这么久还一点痕迹都不露？
　　鱼头锅开，鲜香的味道飘了满船，鱼肉比先前吃的那顿还要嫩，一口下去舌头都要香掉了，薛谣几乎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记，正吃得开心，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人，扎着小辫子，上了年纪，发际线秃的很惊人，闻着鱼头锅的味儿就凑了过来。
　　薛谣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兴趣，看他不像是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就把注意力又放回到鱼肉上，趁他们仨人互相寒暄招呼的时候，筷子上下翻飞连夹几口，再抬头的时候那边已经坐下喝上酒了，胖子还记得她也能喝两口，就给她也倒了一杯，薛谣也不推辞。
　　秃头的男人姓张，还是个教授，是这次行动的最后一个顾问。
　　张教授看她接过了酒杯，张嘴就是一通彩虹屁，举起酒杯要和她碰，嘴里不停夸着女中豪杰，薛谣礼貌性地笑笑，和他碰了一口，表面害羞地低下头，心里觉得这秃子当真是话多，还文邹邹的，烦得慌。
　　等到酒足饭饱，胖子提议开一个动员会，具体商讨一下下海以后的细节，阿宁汇报了准备好的所有装备，胖子听说又枪，就叫阿宁把能带上的□□都带上，武器不嫌多，吴邪又说了先前在鬼船上遇到的怪物，胖子听完脸色一变，骂了一句娘。
　　阿宁这时候开口道：“薛小姐，你从前有下过海斗的经验，有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
　　她这样一说，吴邪和胖子都看了过来，薛谣也不遮掩，道：“情况不太一样，先前我去过的那个斗是个沉船墓，现在这个据你所说应该是直接在海底修建的，不能拿沉船墓的经验一概而论，不过，我在那个墓里遇到过一种鱼，体型很长，三角形的，眼睛盲但牙齿非常锋利，游动速度非常快，还执着得很，不死不休，很棘手，应该是被人为弄来养在船上守护墓主人用的，不知道这片海里会不会有这种鱼类的怪物。”
　　吴邪想了想就摇头道：“应该不会，你也说了这个墓是在海底直接修建的，根据我三叔留下的资料记载，里面并没有被海水全部淹没，那么鱼类怪物生存的可能性就不太大，就算它存活下来也一定十分凶残，见人就攻击，但三叔他们之前下去考古并没有发现，我想应该不会有这种危险。”
　　各方面都仔细探讨研究了一遍，等到动员会开完已经快要天亮了，几人抓紧时间睡了一觉，差不多到了下午，吃过饭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瓶就一个接一个倒摔进海里，直奔先前伙计找到的盗洞位置游去。
　　盗洞在一个很大的坑里，看四周的痕迹应该是用炸药炸开的，没有坍塌，显然这人技术非常不错，估摸着是吴三省，不过盗洞却打得很奇怪，坑坑洼洼忽窄忽宽，不像是个倒斗老手的成果，吴三省在这行待了这么久，打出来的洞如果长这样，早让人笑话死了。
　　胖子是第一个钻进洞里的，在前面打头，张教授第二个，吴邪和阿宁紧随其后，薛谣跟在末尾殿后，几人一直向下游了很远，身旁都是奇怪的人脸浮雕，看着和墓穴里的镇墓兽不太一样，薛谣游着游着就发现前面的吴邪突然停下来盯着一块石雕仔细研究，薛谣和阿宁也跟着看了两眼，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催着他往前走，不曾想游了不多时居然到了尽头，前方被石板整个堵死，没有路，几人找遍四周也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
　　薛谣还想继续找，却不妨被吴邪猛地推了一把，险些失去平衡，她回头去看，发现他背后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大团的头发，越聚越多，正在向这边涌过来，心里一惊，没想到这鬼地方没有那种怪鱼，却有禁婆。在水里禁婆可是个不小的麻烦，她连忙转过身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一下向前钻出去好几米，吴邪蹬着旁边的墙壁看得一愣，心想这姑娘怎么跟条鱼似的，背着氧气瓶游这么快，但目前逃命要紧，也想不了那么多，几个人拼命地向前游，路过张教授旁边时，薛谣被他一把抓住背包带子，带到了一旁，又看他拦下了吴邪几人，指了指墙壁上一块凹陷处，薛谣认出应当是胖子刚才逃跑蹬塌的，张教授冲他们比划几下突然一把按上了机关，薛谣没拦住，只来得及护住要害就被一股力道很大的水流卷了进去，像是掉进了滚筒洗衣机，甩得魂都要吐出来了。
　　等她停止旋转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海水已经变得十分安静，人脸石雕和禁婆都不见了踪影，她扭了扭脖子，头顶的探灯照到吴邪正在向上游，她也跟了上去，几下浮出水面，骤然离开海水所带来的压力变化非常明显，她耳朵里一直嗡嗡作响，缓了一会儿才爬上岸，吴邪和胖子正盯着地上的一堆脚印研究着什么，薛谣远远地用手电照着看了一眼，其中竟然有一组非常小的，三四岁大的小孩子的脚印，上面好像还有一层厚厚的油脂，不知道是什么。
　　吴邪用刀刮了一块油脂闻了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是尸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