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伍| ...
-
此人究竟是谁?
看他约莫十岁的样子,再细细观察他的衣着,凌羽馨大惊——原来此人正是当今贺泽贵妃之子,大皇子燕泽凤。
凌羽馨闻毕暗暗打量他。又想起他所说的话,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她的周岁宴,好像有那么一个抓周的环节!
皇上一听,笑道:“这样朕也开始期待了!凌爱卿,你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臣已经安排好,不如现在我们就让小女抓周吧,免得一会儿困了就耽误了。”她的爹爹凌丞相轻笑,在皇上轻轻点头后,带着大家来到一个无人住却收拾的干净素洁的房间,这估计就是凌羽馨以后的闺房。
凌羽馨被筝筝抱着坐到床边上,面对满床的道具不屑地撇撇嘴,真无聊!
燕泽凤又道:“好小妹,快点选吧!”
凌羽馨扫过眼前的一切:一支毛笔、一把小短剑、一盒胭脂、一卷丝线、一本诗词……一块十分有重量的银子!?还有……他爹的丞相官牌!?凌羽馨缓缓凝视,抬头望向三十多岁的爹爹,后者见他打量过来微微一笑,真是魅力无穷!凌羽馨撇撇嘴,把所有的东西报到怀里,然后发觉有些挤,于是又把胭脂、丝线都扔了出去。转眼打量起官牌来。
她爹的官牌上刻着近乎古代繁体字的“丞相”二字,竖着雕琢在褐红色的木质牌子上,右下角刻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凌”字,居然是她爹的字体!而官牌的背面右下角则刻着“子云”二字,虽小却不会被人忽视。她打量良久,忽然把官牌放下,然后望向爹爹,用口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叫了声“爹爹”,就把官牌轻轻丢了出去。凌丞相猝然接住,暗自心惊。众人也是一惊,不知这小小婴孩是否真正懂得那块官牌的含义。
凌羽馨接着淘汰手中的东西,结果还是剩了一堆自认为有些用处的。到最后,她拾起那把短剑,其实应该叫做匕首,而且是一把不错的匕首。刀柄是璀璨的宝石蓝,表面凹凸地刻画出一道道看似诡异的花纹,正中还镶嵌着一颗指甲大小的酒红色宝石,耀眼夺目,熠熠生辉。刀刃闪着亮光,散出淡淡寒意,摸起来刺骨透心的凉。凌羽馨转转匕首,觉得是个不错的东西,便轻轻在乌黑的床柱上画上一道浅浅的印痕,然后扯了扯嘴角,笑了。
众人无一不为其惊呼,小小婴孩居然怀抱那么多东西,占有欲真是没法说……再说到这个匕首,居然是爱不释手!他们不知该不该说凌羽馨的眼光好了。这个匕首是当今皇上三年前差凌丞相远赴边关与贺泽国进行读书互通时贺泽的国主贺泽牧臻送给子云的大礼之一,并且是由当今的贺泽贵妃,也就是大皇子燕泽凤的母妃亲自递给的他。记得当时皇上从四样奇珍中最先挑出这把璀璨无比的匕首,由贺泽贵妃亲赠凌丞相,并道:“有劳凌爱卿这一趟贺泽之行!地远路难,这把名叫‘兰殷’的匕首就赐给爱卿吧!以后也可以防身用啦,哈哈!”
这些老臣都明白那“兰殷”价值是多么昂贵,意义也十分重要,看着凌丞相的目光不由得变得幽深不明了。凌丞相轻笑一下,表示自己也很震惊。只有皇上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凌羽馨,幽深的双眸看不出情绪。
凌羽馨觉得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很是无趣,于是忽从床上站起,抖抖身上的东西,抓着匕首开始比划,直把众人看的心惊肉跳,她的漂亮娘亲连忙跑过来抱起她,然后夺匕首,凌羽馨摇头不放,往背后藏,众人倍感好笑。她娘亲不好意思地笑笑:“臣妻先送缕音回房了,皇上和众位大人再接着吃宴吧。”说罢福了一福,抱着凌羽馨离开了。
众人嬉笑着回席,却未见身后有四道目光直逼着那个小孩儿的后背,其中一个湛蓝似海,其中一个深邃如渊。
_
两年后。
天微朦,东方一角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打破了静谧的黑暗。空中遥遥飘着洁白的雪,地上早已铺满了薄薄一层。贴墙的几棵老松上沾着纯白点点,衬着深浅不一的翠色,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屋内,凌缕音悄然睁眼,微微愣神后,不慌不忙地跳起来穿衣,古代的服饰较现代来说是在繁琐,却也不至于困难,将近五分钟,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已经穿戴整齐了。她非要留一头像现代那般毛绒绒的短发,所以梳头很是方便,用翠玉的梳子轻轻梳拢,从铜镜里观摩自己的装扮,凌缕音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在古代的这三年半,自己终于学会笑了。
轻轻推开屋门,凌缕音看了眼对面的房子,然后关好门漫步到后院的一棵梅花树旁,双手背后轻握,头微微上仰。她望着头上一片黑寂的天空,淡淡笑着不语,等待着师傅的到来。
凌相府的侍卫统领李锵迈着轻功的步伐来到后院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那个不像是孩子的女孩儿穿着一套男子的淡蓝色劲装,负手而立于淡粉色的梅花树旁,望向夜空,周身似乎散发出一阵不可忽视的光芒。他心中微微叹口气,不知该怎么形容她,没有停止脚步,接着向这边踏来。
凌缕音忽然转过头,看向她的师傅李锵,嘴角依旧只带着极浅的弧度。恭敬地弯身鞠躬,叫道:“师傅。”
李锵点点头,看来小姐的反应能力更加强了,这么小的孩子警觉性居然这么强,除非是经过专业训练或者是……受过什么打击的,但是,小姐
哪一种也不像,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的马步扎的怎么样了?”李锵问。
凌缕音没有开口,而是向后退了两步,继而稳稳扎起了一个相当熟练、规范的马步。两腿平行开立,两脚间距离三步,下蹲,脚尖平行向前,两膝向外撑,膝盖不超过脚尖,股与地面平行。同时胯向前内收,含胸拔背,两手环抱胸前,如抱球状。且把头往上顶,好似头顶被一根线悬住。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将近几秒钟内一气呵成,精巧干练。李锵满意地点点头,半年前开始练习扎马步,小姐请自己作为武学师傅,凡是狠辣的方法全都要上,从□□的香炉,手中的香炉……到头顶的香炉,小姐一点苦累都没有说过。如今,才半年,便已经可以深入学习剑法、身法和内功了。
“好!”李锵冰冷的口吻中似乎带有一丝兴奋,“你是想学枪、剑还是鞭、刃?”
“剑。”凌缕音道,总是抿着的双唇也生出一丝弧度。
“好。既然如此,我就先教你一套最基本的剑法!”李锵说罢,从腰间一弹,顿时有一股森冷的寒气从周身冒出,他右手一顿,转瞬便出现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剑。李锵跳起身向后倒了几步,左手弹了一下明晃晃的刃,挺身便开始出剑。
剑光闪烁,凌缕音瞪大眼睛看着师傅如行云般的剑法,双眉轻轻地蹙起。如此,在凌厉的剑气缠绕中,天边出现一轮红日。
李锵收剑,又是一弹,在腰间一使劲,那柄泛着森光的软剑便不见了。他慢慢走到凌缕音面前,道:“学会了么?”
“学生愚笨,回去之后必将熟练,有生疏之处还望师傅指点。”说罢,她恭敬地行礼,李锵点头道:“好。过些日子我帮你打通经脉,你便可以修习内功了。”凌缕音点头,然后在李锵的目光中转身走向自己的厢房。
李锵的冰块脸微微一皱,嘴角洋溢出一抹轻笑,一个飞身便回到了自己下人住的院子。然后打水洗脸,等待其他兄弟们醒来。
凌缕音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把那套淡蓝色的男子劲装褪下,搁到一旁的紫檀衣柜上,然后在脑海里开始回味起今天所学的知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凌缕音回过神来,便听到贴身丫鬟紫鹤轻道:“小姐,小姐,你醒了么?”
凌缕音起身,开开门。道:“伺候我穿衣吧。”
紫鹤笑道:“小姐,今天下雪了呢,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呐!您要穿哪件衣服?”
凌缕音沉默了几秒,指着衣柜中一套白色的男装:“穿这个吧。”
_
“爹,娘!缕音来了!”凌缕音淡笑着进到正厅,微微一行礼就飞似的坐到了位子上,准备开始吃早餐。堂哥凌耀去了同学家,所以只剩下堂姐凌俏和爹娘了。梅卿杨和凌正峰对视一眼,无奈一笑,便也点点头动了筷子。
“正峰……听说飞殷国的使节正准备来京城和谈呢,你是不是又该忙了?”梅卿杨看着丈夫时不时皱起的眉毛但心地说。
“嗯。”凌正峰点头:“现在边关战紧,飞殷国似乎没有议和的意思,却在年关将近的时候来我子云,也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凌缕音和凌俏看了看他们二人,没有说话继续吃早餐。
“不要那么担心,正峰。”梅卿杨安慰道,“皇上还没有下旨,估计会让礼部的奚尚书一同去吧。对了,今年你会带上哪个学生?”
“嗯……”凌正峰斟酌片刻,道:“子玄吧,这个孩子心思缜密,尽责忠诚,这次正好带他见见世面。”
梅卿杨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凌缕音看着两人把朝堂上的事情谈完,一向沉默温顺的堂姐也没有什么事情要说,于是开口道:“爹、娘,缕音想读书!”
“哦?”凌正峰的表现让她惊讶,竟然没有反映出丝毫的诧异或者反对,毕竟她才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女孩!却是笑着问自己:“是想自己在家里请先生,还是到书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上课?”
凌缕音倒也没在意,听到爹问起来很高兴地说:“我想去书院……自己一个人学实在是太没意思了。嗯……爹,书院不招女孩子,但是我,我可以……”说着指指自己的装束。
“爹知道!”凌正峰和梅卿杨对视一眼,继而打量起她今日的装束,笑道:“女扮男装嘛!没问题的,爹同意,不过你得带个丫鬟,自己选一个吧。”
“唔……啊,噢……爹,你怎么知道我要,我要……?”
“你每次出门我都知道,女扮男装玩得很高兴吧?哈哈……”
凌缕音尴尬一笑,原来每次自己出去玩爹娘都是知道的!估计都是紫鹤那个小妮子汇报的吧!?哼……算了,反正自己能去念书,她的父母还真是具有现代意识……居然没有反对?呵呵,今生能摊上这么好的父母,她真是……说不出来的骄傲……
“缕音呐!?你竟然女扮男装?这么调皮?”凌俏听闻捂嘴一笑,弯着眼睛看向凌缕音。凌缕音摸摸鼻子,耸耸肩,接着说道:“堂姐不要笑话我了呐……嗯,爹娘,我一会和紫鹤她们去街上买些笔墨,呵呵……以后念书要用的是吧?”
“去吧去吧。”梅卿杨甜甜一笑,宠溺地用筷子敲了下凌缕音的头:“知道你闲不住!早些回来。”
凌缕音应了一声,在爹娘的谈话中结束了早餐,然后回房找到那两个丫鬟——紫鹤和浅竹,说明了今天的行程,两个花季少女一阵欢呼,拿着钱袋笑嘻嘻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