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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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所谓术士，竟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和尚。
身着褐色长袍，颈戴一圈暮色佛珠，双眼黑白分明，带着不变的神色；嘴边噙着温和的笑，双手合什看着她。
“小姐终于肯睁眼了。”眼前的男子温和一笑，苍白的头发随之微微抖动，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低沉的声音飘散在空中，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令凌羽馨一怔，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确的光亮。
那是一种恐惧。
老者直视凌羽馨的双眸，黑白分明的瞳仁中锐利而悲悯。
看似在望着凌羽馨的墨色双眸，又不像如此，而是透过她的眼眸在窥视着什么。
凌羽馨被这眼神看得心跳加速！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样的眼神似乎想把她看透，就好似一下一下把她的心脏完全解剖出来，然后，一切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样的感觉差极了。
仿佛所有隐私、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情绪，都被他人所窃取了。
她面无表情，讥笑着的唇角有些僵硬，眼中闪过寒光。
虚无大师再次温和一笑，道：“原来如此，果真是天女呢。”
凌羽馨莫名其妙。
虚无大师继续道：“虚无近日发现子云国京城方向上方星空有一异星坠落，连日赶来，不料竟是直落皇宫，看来……这一异星真是不同反响！”
凌羽馨双眸一凛，眯起的眸子里蓦地迸出一股寒意，她看向他，费力道：“虚无大师谬赞了，相信这‘天女’一词小女不可担当！如果大师真的精通什么相术之类的，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及会开口说话的真正原因。”她扯扯嘴角，熟悉地勾出一个冷笑：“不知道大师与我谈此有何用意？”
“吼吼……”一本正经满脸温和的虚无大师忽然兴奋地笑起来：“真是没耐性的女娃娃！”
“……”凌羽馨猛然一怔，看着“变脸”的虚无大师，吓了一跳。
“真是的……”虚无大师絮絮叨叨，“哎呀，怎么敌意这么浓？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虚无老儿说的没错，你这个丫头真是没意思！这么小却一副老成的样子……诶诶，应该童真一点么……想我一样啊……哈哈哈……”
“……”凌羽馨望着狂笑不止的“虚无大师”，额上滴下一滴大汗，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虚无大师？那么……呃，这个快笑抽了的老头儿是谁啊！？
“好了好了，丫头！谁说我快笑抽了！？”“虚无大师”突然止住笑声严肃道。
呃！？双目圆睁，凌羽馨惊道：“读心术！？”
“不要那么吃惊么……哎呀，丫头，这表情真可爱……哇塞，好可爱的说……喔吼吼——”
“停！”凌羽馨看着面前已经笑抽了的“大师”，沉声道：“你到底是谁！？找我来到底什么意思！？”
“嗯……算了，我可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言归正传，”“大师”顿住笑容，恢复温和的面容：“丫头，你不是本朝人吧？”
“是。我是未来人，或者……可能是未来的魂。”
“不是魂……怎么说呐，这个身体便是你的身体！应该说是有别的魂魄趁你快要离体时钻了进来，导致你在那个世界的身体机能下降，估计你正巧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身体遭到了极大的迫害，这么一来，你就死了。”
“什么！？”凌羽馨一惊，那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别急。由于要来占用你身体的灵魂和你有仇，这个身体和她的灵魂排斥反应过强，所以……她就没有占成！结果呐，她竟然要毁掉你的躯体！可是没成功……反而动用了一些禁术，导致我们世界发生一些不平衡的扭曲，结果她没抵住这些扭曲首先带给自己的伤害，所以就魂飞魄散了。而你在那个世界的生命力已经耗尽，但是求生意志过强，于是就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地渊大陆，来到了子云。懂了么？”
“虚无大师”眯眯眼睛，冲凌羽馨温和一笑。
“……明白了。那么……我在我的那个世界……”会怎么样？她还可不可以回去？
“消失。”“虚无”又使用了读心术，道：“你在那个世界，会完完全全地消失，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忘记你的存在，仿佛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你这么一个人。而且由于你和那个魂魄所做的事情导致了时空扭曲，所以……数百年恐怕是无法愈合时空的扭曲，也就是说，丫头，你回不去了……”
凌羽馨闻之一怔，默默地低下头，回想着在二十一世纪的点点滴滴，想起曾经经历的一切一切，有说不出的感觉。说是伤感，却又有点欣慰，似乎是……一种解脱的感觉。
解脱！？凌羽馨暗暗思索，呵……也是，就当老天让她重新活了这么一回吧！
“谢谢。”想通的凌羽馨不大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展开一个有些僵硬的真心笑容，奶声奶气地说，又道：“对了……你到底是谁啊！？似乎不是那个什么‘虚无’吧！？”
“吼吼吼……虚无那个老儿没来真是可惜了！哈哈，丫头别着急，我告诉你。我是顽仙啊……”
顽仙？是神仙么？
“非也非也！我可不是神仙！我哪有那么厉害啊……我只不过是认识的奇人多了些哈！”顽仙连忙解释。
凌羽馨额上滴下一滴大汗，顽仙？顽劣的神仙！？
不过，他倒真是厉害！竟然能看出来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还知道什么什么空间理论，挺厉害的！
“那么，顽仙大师！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呢？而且还是这副样子，冒充虚无大师？”
“我本来呐找那个虚无玩去了，结果他不陪我，说要来云都，说有一异星横空坠落……我看看，真的是，而且还仙气不弱！于是就趁机把虚无老儿给弄昏了……然后易容成他来这里找你玩了么……喔吼吼！”顽仙调皮地笑笑，手脚并用比划着。凌羽馨看着他头痛地笑笑：敢情人家一老头子找她这刚出生的婴儿来玩了……真是，好笑！
等等！他刚才说，他会……易容？
呵呵……凌羽馨眯起眼睛勾起唇角，心中筹划着一个算计某人的计划。某个正在大笑的老儿忽然感到周身有些阴森森的感觉，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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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斜，偌大的左相府中传来阵阵笑言。
这子云国的左相凌正峰的府上热闹非凡，实在是个罕见现象。
原因是凌丞相的千金凌缕音今日周岁，而皇上和重大朝廷重臣都特地口谕要来到这里参加凌千金的周岁宴。
于是，平常冷清却十分朴实幽静的丞相府今天也传出了频频大笑。府上的守卫也比原来更加谨慎小心了。
丞相府的护院统领李锵在前院的各个岗位上巡视了一圈，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上竟然也洋溢着略带温柔的轻笑。今天是大人的千金的周岁宴啊！大人这么多年来天天辛苦，终于出人头地，对他们犹如家人兄弟，对夫人一心一意，甚至还拒绝了皇上赏赐的舞姬，为人刚正不阿，博学多才……只是，夫人的身体不是那么好，如今，大人和夫人的心愿终于完成了！去年缕音小姐的平安降生终于让这个平淡的丞相府变的热闹了起来！
今日小姐的周岁宴，居然连皇上都亲自要来祝贺！而且还带着大皇子和二皇子一同前来。据说小姐出生时就能口出成词！而大名鼎鼎的虚无大师还说过小姐的命数不可观谈，无人所知，却也可以算得起“天女降世”一词了。
那么……今天的宴会就更不能出错了。
李锵心下定了定，又板起扑克脸，一处处查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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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羽馨，不，现在她的名字是凌缕音，地渊大陆子云国当朝左相凌丞相的千金，此时正在她的奶娘——也是她娘的贴身丫鬟筝筝怀中，站在她爹娘身后，和满桌的大臣百官一起听着当今皇上在那里阴笑着喷口水。
“……哈哈！朕就不多说了，今天是凌千金的周岁宴，不要再提朝事，今天朕和众位爱卿就一起给凌爱卿的千金庆一庆！哈哈……开席吧！”
“谢皇上！”众位朝臣低眉顺礼，大家终于开始拾起筷子，在桌上五彩缤纷的玉盘上轻轻拾起荤食素食，接着就是恭维的话语，伴着混合的笑声，却让凌缕音感到莫名的厌恶。
这些人……终日戴着虚伪的面具，难道就不觉得累么？
还是说……像她一样，已经感到过于平常，所以习惯了么？
凌缕音轻笑，在筝筝阿姨的怀中眨眨眼，一双黑玉般的眸子转了转，忽然感到有人在看她。
蓦地侧过头，惊动了一双泛着浅褐色光泽的眸子。
那人被她突然的转头惊到，脑袋生生往后仰了一下，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蓦然滑过一抹胭脂色，然后又低下头愣了一瞬，抬起头来，已经还原成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双眸不住地打量起凌缕音。
凌缕音也吓了一跳，这个人，不是当今的二皇子燕柳辰么！？
脑中闪过这个名字，却发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凌缕音不得不装成一副什么都不懂得新生婴儿模样，傻傻地冲他咧咧唇角，然后转过头去装作好奇的样子，静静地看向宴席上的人。她的“天女”之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因为顽仙爷爷答应她不让外人知道她的秘密，就告诉皇上这是天机，不可有过多人知道，不然会折寿的。于是皇上就下旨让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能外传，如是发现一律严惩！而且她想要守住这个秘密，就不能露出太多的破绽了。为此，她也并不知道真正的婴孩到底是何时学会说话、走路的，平常尽可能装出一副笨笨的样子，自从出生那次之后，直到现在还是闭口不曾说过一个字。殊不知急煞了她的爹爹和娘亲。
果然，余光瞟到那个不到七岁的孩子，他已经转过头去看向其他人了。不过，这么一个才六七岁的孩子，竟然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么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估计皇家的孩子都比较善于伪装吧。
“父皇，”一个清澈如潺潺流水的声音在凌羽馨右前方荡漾开来，她装作傻傻地侧头，发现一张俊朗阴柔的脸，“时辰还没到么？不知道缕音妹妹会抓到什么呢？”
此人生得面如白玉，线条分明却不失柔和。细长的双眼，一双泛着湛蓝色的美眸，圆润直挺的鼻梁，两片稀薄的唇瓣，真是可谓人间尤物。长发高束，用一金色发冠稳住，脸上洋溢着淡淡地略显疏远的笑容，让人着实不得不被他吸引。
凌羽馨似是被他样貌所惊，愣了一下，不由心道：此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