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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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试就在我的惨叫声中过去了。
而在第三试要开始的时候，来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皇上驾到——”
在听到外面一个极为难听的嗓子喊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这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其中也包括我，那个红衣美少年，以及我们的先生们。
“臣沈崇（草民）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书院里跪下一大片。只见那对于我来说有三年没见的皇帝阔步而行，一双犀利的眸子扫视着他的子民，鹰似的鼻子像被刀削过一般，薄薄的唇角微微上扬，配上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幽暗，令人萌生一种惧意。他长袖一挥，用厚实的嗓音带着笑道：“平身！”
“谢皇上！”随着众人，我轻轻起身。瞥见不远处的夕瀛面色煞白，双手硬是颤抖个不停，加上那一双本来清俊如今变得有神复杂的双眸，我渐渐明白了什么。
这夕瀛，竟是与这皇上有着什么家仇国恨！想起这开国皇帝曾经四处征战，打下不少小国领土，不是归属了就是被屠灭！难道这夕瀛不是子云之人？
正想到此处，那皇上已衬着众人之礼下坐在了原先海先生那里了。他笑起来，打量起全场之人，最终目光停在沈太傅那里，笑道：“朕来时就听到太傅和海先生、卓将军在谈论着什么，似是关于一个学生？不知是谁啊！？”
“回皇上，今日沈崇可是见到奇才了！”沈太傅笑道，忽然指了指身体僵住的我，续道：“这孩子可真是数算天才！就是不再通过其他试，也足够入了这止仁书院的！”
“倏”地一下，我就感觉到了一股鹰一般的目光。我尴尬地笑笑，才想起来应该行个礼，于是一挥袖子，弯身鞠躬点头道：“学生不才，承蒙太傅看重！”
“好！哈哈，好啊！”皇上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眸子里精光一闪，问道：“叫什么啊？师承何处？”
“学生夕凌，师系家父。可惜只是略略学了些皮毛，难登大雅之堂。”我小心地答道。或许是我这半年变化的太多，亦或者他根本没记住我的样子，再或者……因为男装的缘故，他居然没有认出我来。还好……我心里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位乱世枭雄，我总有种害怕的感觉，仿佛他长了三头六臂似的。
“夕凌？哪个‘夕’！？”他念了两遍，忽然又道：“哪个‘凌’？”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忽然想起了夕瀛，不由一颤，莫不是……“回皇上，夕阳的‘夕’，凌厉的‘凌’。”
“嗯……”他又大笑起来，问道：“太傅啊，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呢？”当年皇上也是江湖出身，说起话来总是离不了那种乡野味儿，有种江湖汉子的感觉。不过，既然他是皇上，也没有人敢指责他什么。
“回皇上，夕凌他数算过人，不用算盘便能算出多位乘除法！且心思缜密，算法独特，就是老夫也甘拜下风！简直是怪才、怪才啊！”沈崇笑起来，用左手捋捋白花花的胡子，眸光一闪，大袖一挥，倒是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而我这才发现，这位沈太傅，竟然是个左撇子！
传说，左撇子的人，都是智商极高的天才。
“哦！？”皇帝很是惊讶地看了看我，有点骇人的笑了笑：“那还真是奇才了！夕凌啊，不如在这里给朕算上一道题吧！”
“夕凌遵旨。”我连忙鞠躬行礼，剑眉微乎极微地挑了一下。
“嗯，有胆魄。”皇上看我从容不迫的样子，道。继而出题：“朕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你吧！一十二的二十七倍是多少？再减去八十七呢？”
我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皇帝上来就直接就问加减乘除了。也是，他老人家天天坐在宫里锦衣玉食，闲时算个数就算稀罕了，应用题怕是碰上的不多！于是我点点头，在心里算起来。其实我的算术技术不算好的，只不过自己在一定程度能够简化一些难度。就像这道题，十二的二十七倍就相当于十二乘三十再减去十二乘三，算第二问时也是类似的方法。这样的方法小孩子都会，但是却方便了很多。很容易，第一问答案是三百二十四，第二问答案就是二百三十七。
“回皇上，夕凌巧算得第一问为三百二十四，第二问乃二百三十七。”
“可对了？”皇上也不算，直接问太傅，沈太傅犹豫了十几秒才大笑：“果然没错！皇上，这可真是个奇才啊！”
“嗯，他竟然比太傅算的还快！”皇上点点头，望着我饶有深意，道：“想过以后干什么了么？”
“啊？”我被问得懵了，转而回过神来道：“学生愚钝，还未想过……”
“那以后要好好读书啊……”他忽地笑笑，让我直发毛，又道：“海先生，就让他过了‘学识初等’吧！以后子云就要靠这样的人才啊！”
“自当。夕凌是有能力的。”海先生如是说。
这件事作为考核中的一个小插曲。而我的学识初等测试也因为皇上的到来而宣告结束了。就在第二天，京城里传遍了夕瀛和夕凌的名字，因为夕凌是大云史上第一个只经过“算”这一测就被当今圣上亲自点头通过的学生。而夕瀛……则是传闻中通过学识初等最小的孩子。
事后，夕瀛在与我谈及此事，无不是惊讶崇拜之神情。因为我们两个清楚地知道：他不是我的弟弟；而我，也并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而是一个仅仅不到四岁的稚童！
这件事过去后，夕瀛的测试继续。这个时候皇上也在场，以至于他激动异常。我在不远处静坐着望着他，心里也有微微颤抖，面上却依旧冷淡如常。
不得不说，再世为人的我，思想感情少的一塌糊涂。不过，我能够扬起嘴角对着父母家人笑出来，在我看来已经是十分不易了。他们的爱，使原来那个冷漠轻狂的凌羽馨已经成为历史，而现在的我，是一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同一般孩童一样的凌缕音。
我突然为自己的所想而笑了笑。
然而，我没有发现，这一笑，被坐在主位的黄袍之人看了正着。后来，此人养娈童的癖好，竟也是因此而来。但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言归正传。
夕瀛的第二试，我们的第三试：才。
不出我所料，夕瀛是个丹青高手！他这“才”的一试展示的是水墨。
夕瀛笔下中锋线条光滑有力，侧锋线条宽扁而粗，逆锋有韵，散锋大气，执笔所得效果恰到好处；笔墨浓淡交替适宜，大气的手笔下又有细腻的情感表现。令当今圣上也是赞誉有佳。我倒是看不出来，卓迹这武学师傅竟然钟情于水墨写情！夕瀛绘一笔，卓迹就赞一笔。到了后来，夕瀛愈画愈快，卓迹也就不再开口，反而是边有头边点头，嘴角竟也翘起来了，看得我也快要痴了。
卓迹老师今年才二十四，跟师傅性格很像，都是冷冰冰的。师傅没有他长得帅，师傅的脸看了让人有种压力感，但他并不像当今皇上，有一双深潭般的戾眸，或者鹰钩似的鼻，而是一双看起来并不特别的黑眸，不大不小，看起来普通极了；加上看起来令人舒服的鼻子和嘴，一双斜插两鬓的剑眉，在人群中你绝对不会特别注意他，我是说单看他的相貌。我想这也是他作为江湖人的特征之一。一个江湖中人，尤其是一个名气不小的江湖人，要不然就强大到可以随意出现，有能够让人记住的实力，然后有能力不因此祸及自身；要不然就不要冒险让别人认出你，做一个能够在人群中消失、别人见过也认不出来你是谁的人。而我的师傅，也就是凌相府上的侍卫统领李锵，就是选择了第二项。而他的长相，正是他的优势。应该也是如此决定的一个原因。
再说卓迹，他也有一双漂亮的剑眉，却是寒气逼人；还有一双泛着冷意的眼眸，常常犀利地看着你，所以你才会感觉他很“冷”。师傅不是这样的，他的眼神没有戾气也不会犀利，往往是淡淡的，而这和我也不同，我的感情是淡淡的，但是我的眼神却是变幻莫测的，前世的我过早地经历了太多，已经养成了隐藏自己情绪的习惯。就像是皇上那样的深潭——看不到底，摸不到边。卓迹有一头墨色的中长发，披肩不束，看着就潇洒。但他却从不做潇洒而风流的动作，只是生硬而冰冷的待人。连口气都是冰凉凉的，估计夏天还能祛暑呐。
夕瀛确实在“画”上有着非凡的基础和能力，而卓迹这个冰块般的先生能够笑起来点评就是一大证明！不错，他的画真的很不错！不，岂止是不错！简直比我意料的还要出色：
宣纸左下大笔粗画迎客松，高山墨色深浅不一；少许的青绿夹杂覆盖点的这松是挺拔神气；而花青和着淡墨在右上处描上的高山，内置的用大笔染上的浅色，和石绿色点在山脚的青苔，一气呵成，气韵泫然。再细看，这远处高山上也有点点松痕，而一简陋茅舍就坐落在松树林旁，淡淡的墨色和藤黄，混起来恰似浅褐色，十分柔和。这小房下有石子拼起来的不怎么清晰的路，弯弯曲曲，陡峭破折，直通山下，到了半山腰，竟是被层层云雾所挡，看不真切了；云雾上方，有一个削薄的身影，左手拎一酒坛样子的事物，右手自然随身而摆，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是在爬山！而整篇画作都被附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像是薄雪后的景致。通体线条大气却柔和，表现淡雅清新，有种世外仙境的感觉，竟让我立时想到“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飘飘然如遗世独立”这样的雅句！再看右侧白处，是夕瀛清俊飒然的题诗：
“虽知君舍远，踏雪亦相过。不携松叶酒，岂为挚中友？”
虽知君舍远，踏雪亦相过。不携松叶酒，岂为挚中友？我想起来，这是苏子叶临时之作！这夕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人家刚做的诗用画表现了出来！不得不说，其才之非凡也，令我诧异。
夕瀛善于丹青，我也是在前天才知道的。当我来了兴趣一点一点临摹一副简单的山水画时，夕瀛在一旁对我低劣的画工而惊异——一个丞相之女，竟然一点水墨基础都没有……我当时就已经知道夕瀛必是擅长丹青水墨，却不料他的才华已经如此的高。
夕瀛么？
夕……瀛？看来我要好好查一查了。这样的水平是天赋所致呢还是有名师指导呢？你的身世真是越来越令我好奇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