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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拾壹|(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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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生。”我依旧用淡漠的声音说道,突然想起来什么,立即下手,用长长的不怎么顺手的毛笔尽可能写下去。可是写到一半我就放弃了,这么好的诗,居然被我这么潦草的还竟是错字的字迹给毁了,这让我怎么说服自己!?于是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挑眉望向那红衣妖娆少年,慢道:“夕凌不才,字迹缭乱,实在难等大雅之堂。不知这位兄台可否帮在下行笔?”
红衣少年似是没有想到,眼角微微一挑,妖娆的桃花眼闪过一些深色,我心头一凛,越看他越觉得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支起身子,缓缓站起来,红色的丝缎绸子随着身子一起一伏,反射着暖暖的阳光。有些刺眼的令我微微眯起眼来,我嘴角勾出一抹轻笑。也就是从这一天起,我们,杠上了。
“乐意至极。”我听到他艳红的唇角扯了几下,迸出慵懒的男低音。然后他起身坐到我旁边的位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支全身乌黑的,显得有些破败的毛笔,沾了些墨,扬着嘴角望着我。
我自然不能让他看扁,虽说我不是很喜欢这人的诗,但是我不得不说,这首诗做的真是不赖——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时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微顿,我仰头看那浅色苍穹,稍稍思索,力道稍重,却是多了丝豪气:“分外妖娆。”
这个大陆的历史是怪异的,从所谓的盘古开天辟地,到春秋三国两晋南北,皆有,却是从此断了开来,但是关于这王朝的制度,诗词的出现,倒是似乎有些提前。据我所知,“词”这样的体裁是从唐朝才有的,但是唐朝人仅仅以此为乐,并不重视,也不热衷;是到了宋朝,才兴起的。我是从小时候就发誓要学理的,对于这些文绉绉的自是了解不多,但是清雅而搏我心的文章或者诗词,我也是经常涉及的。最爱的诗人,便是诗仙李白,五柳先生陶渊明、白居易的也略略欣赏。而词,最爱的莫过于李清照了,这位有名的才女深得我敬佩;除了她,苏轼的,欧阳修的,都算是最爱的了。
这首词,我若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初三时学的吧,今日在这里也算是借花献佛了。我想想最后还是没有没有吟出下阙,原因有二。历史有变,我不好删改,此其一;此词最后言的是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我在这皇家书院,吟此不妥,此其二!
然而听我念完这首词,在场的人却都是仿佛愣住了。我挑眉看向妖娆少年,只见他已然漫不经心的样子,只不过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却着实是“分外妖娆”了起来。看得我心头一丝无名火,硬生生压了下去,愈加感到这玉面少年似乎颇有城府。
“好词!”疯子叶突然拍手叫道,从椅子上窜出来,就要抱住我,我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夕瀛发现他要抱我,也是吃了一惊,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往疯子叶身上一扑!
……呃……
“啪!”“啊!!”“呃……”
好吧,夕瀛是个忠心的孩子,这两人摔得……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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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夕瀛和疯子叶同学亲密的“相拥”为结尾后,第二试就要开始了。这次的主角貌似是我,而比试的内容则是“算”。这个算,便是跟理科有关的了。这也终于让我兴奋了一下,对于这些文绉绉的我还真是受不了,倒不如让我解点三角函数什么的……
据说这一试是整个学识初等中最难的一项之一。内容是一道算术题,貌似还提供算盘——当然,那种落后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用的了。
而现在,随着我将来那武学老师卓迹把算盘给我带来,我的考试也要开始了。
“夕凌兄弟的第二试:算!”一旁看热闹的闻人岚冽突然喊了一声,身旁的人们立刻笑起来,就连卓师傅和海先生也淡淡地笑了下。我抿嘴淡笑,闻人岚冽没有心机,待人估计也是实心实意的那种,这样的人最受别人欢迎,在这里,他的人际关系应该不错。
“好,夕凌听题!”卓师傅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定定神,认真听题。
“今有雏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雏兔各几何?”
我先是皱了一下眉,随口问道:“什么是‘雏’!?”
“……”全场静默。尔后,夕瀛不知道从哪里走到我后面,轻声地说道:“小……哥哥,‘雏’就是‘鸡’。”
卓师傅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也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扯着嘴角尽量笑道:“呵呵……我开个玩笑嘛,我怎么会不知道‘雏’呐?嗯,好了,我要开始算了啊……”
真是的,“雏”就是鸡啊!?早说啊,这不就是一个最简单的方程问题,还是一元二次方程或者二元一次方程组就能解出来的简单问题。
我心里暗自算到:设有X只鸡,Y只兔,X+Y=35,2X+4Y=94,然后将第一个乘2与第二个相减……
正当此时,那红衣少年突然问我一句:“你不用写下来或者用算盘算么?”
我很是不雅地皱了一下眉头,道:“太麻烦,不需要。”说罢,继续心算,不到几秒,我便很是无奈地说道:“鸡,咳……雏有二十三只,兔有十二只。”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就连卓迹的表情也一下子凛冽起来,奇道:“你如何算得这样快!?可是曾经听过?休要欺瞒!”
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得像墨水一般,面上竟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讥笑:“呵呵,就这么一道小题,难道要用多少时间!?”
此话一出,卓迹的脸色就黑了。我环顾一周,四周的人满是震惊,闻人岚冽还在用算盘打着,那红衣少年则是刚刚放下在空中挥舞的毛笔,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夕凌,你真有如此速算能力?”海剑谦皱眉道,“你可是赶上沈太傅数算的速度了!卓师傅也是太过吃惊,休要无理!你且告诉为师,究竟是否真是即兴算出的!?”
“呵呵,先生若是不相信,不如再考学生一道题好了,这样不是更明了么?”
我淡笑,把头轻轻搭在肩上,嘴角扯了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此话一出,不带周围人反映,卓迹就道了个“好!”字。然后再次提问:“今有七人,分八钱三分钱之一。问人得几何?”然后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我皱眉,这道题比刚才那倒还要简单,也就是小学几年级的水平啊!于是很无奈地笑:“卓师傅,这道题……怎么比刚才那倒还要简单了呢!?”说罢,在众人的惊愕中,我缓缓道来计算方法:“这不就是个除法么?一点水准没有……每人得一钱二十一分钱之四。”
轻笑一声,我直直望着卓迹,眼中带着些许挑衅。
“好!”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低沉厚重的陌生男声,我转头,便望见一个个子不高的老头:头顶上整齐地束着花白的头发,宽宽的额头透着威严,粗粗的浓眉加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带给人一种压迫感。更何况那眼中还不闪着几丝精光!长至胸前的白胡子,宽而挺地鼻,紧抿着的苍白的嘴唇,配上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庄严中夹杂着厉色,不可小觑。
只听他双眼炯炯地看着我,朗声道:“真是个聪明的娃!心思玲珑啊!呵呵,不如再听老夫给你出一道题,可好?”
我轻轻点头,坐直了身体。如果不出我所料,此人就应该是子云的太傅之一,也是爹爹的老师——沈崇了!
“有胆魄!”他右手覆上自己花白的胡须,声音一凛,威严而沉厚:“蜜蜂来花园采蜜,全体之半平方根,进入园中;总数之九分之八,徘徊园外。另有一雄困花中,一雌绕飞来救援。问:蜜蜂之总数?”
“好题!”我紧随一声。果然不如我所测,终于有了道有些难度的题!嗯……细想一下,也不是很难么!当作二次方程是很简单的(我最擅长的是解方程和函数)。如果设蜜蜂共有X只,则根号下的X/2加上2就等于1/9的X,那么移向平方……
这里的数不大好算,但确实不难。大约过了半分钟,我便已经得出了其中一个解为4.5,当然这个解一定是要舍了的,毕竟不可能有半只蜜蜂吧!?那么在用伟达定理,求出两根乘机,再除下……好!是72!
“学生愚笨,刚刚才算出来。”我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是一惊,“一共有七十二只蜜蜂!不知学生算得对否?”
我突然听到“咣”地一声,惊了一跳,转头一看,那苏子叶竟然把算盘掉在地上了。我奇怪地看他一眼,他双眼似恐惧又似兴奋地朝我望来,我猛然发现那一双黑眸里竟然带着微微琥珀色,想浅浅的沙,却令人琢磨不透,似乎有一种漩涡逼使我卷进无底深渊!我渐渐凝不起心思,周围的人群越来越模糊……闻人岚冽、红衣少年、宇家兄弟、夕瀛、卓迹、海剑谦……
“哐——”
整个书院回荡着我的腰撞上桌角的声音!
我第一次感谢海剑谦那熟悉身影的存在!我心中乱成了一麻,却从那个漩涡中逃了出来!那种感觉真是……无法言语,就像是,就像是我被催眠了……
催眠了!?
那种紧迫的感觉终于没有了。想到这些,我蓦然望向苏子叶,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些端倪。他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我,正在和那红衣少年对视。我装作无事地勾起一抹笑,让众人摸不着头脑。尽力忍住腰部的疼痛,我问:“先生,学生可是选对了?”
“不错!”他抚掌大笑起来,就道:“你这一试也就过了!”
过了!
我嘴角轻轻勾起,映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就见海先生和卓师傅都微微行礼,道:“太傅!”那老头点点头,向我走来。果然,他便是沈崇!
蓦然,有一道浑厚的气向我涌来!这难道是……我心底蓦然惊觉,却发现夕瀛正往我这边走来,一旦我向反方向逃开这股真气,他便会遭殃!我眯起眼看向那个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老头儿,支起身子下了椅子,站直。
就在这短短一瞬,那一股强大的真气竟然在我面前溜走了!?我惊疑,那老头儿却笑得更欢了:“真是个有意思的娃!不但心思缜密,还有一颗坦荡荡的心!果然是个天生奇才!日后必有惊人成就!这么繁琐的计算,你竟然如此快就算出了结果!哈哈——我此生终于有衣钵了!”
什么!?他刚才那是试我!?他的衣钵!?他要……要收我为徒?
“还愣着干什么!”海剑谦突然开口:“太傅都要收你做关门弟子了,你怎的还不行礼?”
“啊……是!”我结结巴巴地答道——拜托,我可没想认你当师傅,就你们那点数算有什么的啊!?在现代都学遍了!
“愚徒夕凌叩拜师傅!”我一挥一抛,恭敬地行了个礼,弯腰的时候腰痛的想让我尖叫!或许是我呲牙咧嘴的样子或者内心的诽谤被某人看了出来,那老头儿又笑起来:“你可不是愚徒!怎么?还不愿意呢吧?看来数算我真是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不过这观星术和奇门遁甲好像也已经很久没人陪老朽研究研究了!唉……”
这老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真是个老腹黑!这是在引我上钩呐!可是,不得不说他勾起了我的强烈兴趣——观星学啊!奇门遁甲啊!周易啊!我前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呵呵,师傅,”我淡笑,“您怎么能这么说徒儿呢?徒儿只不过是……腰疼而已。”
“哦?腰疼?”忽然,有个人影向我飞奔而来。我还没看情是什么,就觉得腰被人顽劣地捅了一下!天啊——“啊!!!!!”
挂着雪花的梅花树林里,突然扑啦啦的窜出数群叽叽喳喳的麻雀……